第兩百零二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後一滴淡綠色的藥水順著噴壺嘴落在黃昏草上,張海娜直起腰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她看向張海蝦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我這也差不多了,撤吧。 」

  「行。」

  張海娜把空瓶扔到了一旁。

  兩人解決完事情之後,都開始往外走。

  後半夜雨林黑得像浸在墨里,層層疊疊的椰樹葉把月光篩得只剩幾縷碎銀,落在地上晃出明明滅滅的光斑。

  張海娜半點沒怕林子裡暗處窸窸窣窣的蟲鳴,困意反倒先涌了上來,她忍不住抬起手捂著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眶都熏出點濕意。

  這幾天泡在研究黃昏草的事件里熬到後半夜是常事,今天又摸黑就跟著投入工作中,緊繃了半宿的神經一松,困意直接順著後頸往天靈蓋沖。

  她剛要抬手揉一揉發沉的眼皮,遠處墨黑的夜空里「嘭」地炸開一團猩紅的光。

  碎金似的火星順著雲層往下墜,在暗藍的天幕上拖出一道絢麗的圖案。

  張海娜動作一頓,張海蝦也停住了腳步,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穿雲箭?!

  ——這裡為什麼會出現張家的穿雲箭?

  兩人還沒從錯愕里回過神,前方橡膠林的缺口處突然傳來「砰——砰」兩聲槍響,聲音悶得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吞掉大半,卻清清楚楚震得人耳膜發嗡。緊接著又是幾聲連射,子彈掃過椰樹幹,濺起細碎的木屑,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兩人瞬間臉色一變,張海蝦更是臉色沉了一瞬,按之前算好的日程,師父和張海樓應該也到達了百樂京,前面會是他們嗎?

  槍聲?!

  難道是莫雲高的人,怎麼會這麼巧撞兩人撞上了?

  張海蝦越想心臟猛地越往下沉。

  ——怕是兩人為了趕進度繞了近路,剛踏入百樂京的地界,就撞進了對方布下的哨卡範圍。

  「是穿雲箭。」張海蝦的聲音壓得很低,抬眼掃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林子裡的夜鳥被驚得撲棱著翅膀飛出來,連風裡都裹上了硝煙的氣味。他沒法確定前面到底纏了多少人,更不敢賭師父和張海樓,不會直接落在包圍圈裡。

  「我跟你一起去。」張海娜下意識就去抓他的胳膊,指尖剛碰到他的袖口,就被張海蝦輕輕按住了手腕。

  「你留在這裡。」張海蝦偏過頭,看著張海娜一臉凝重的道:「我們現在不能確定前面到底有多少莫雲高人,如果我們兩個人都去的話,處境會更不妙。」

  張海蝦安慰道:「我只是去前面打聽一下消息,不會冒然插手,你在這裡等我就可以。」

  ——前面既然射出了穿雲箭,局勢就一定不會很好。

  雖然很擔心,但張海蝦這次去也不會貿然插手,如果面前真的是張海樓和師父他們,他就更應該冷靜的想辦法救出他們。

  ——畢竟,他們總不能被一鍋端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聞言,張海娜鬆開了手,「自己小心。」

  「嗯。」

  張海娜看著張海蝦離開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決定找個地方在這裡等一會,如果對方很久還是沒有回來的話,那她就先撤,之後再想辦法。

  ------------------------

  林子裡的風慢慢涼了下來,張海娜蹲在高坡的老樹根後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短刀的刀柄。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她才後知後覺想起,從傍晚出門到現在,除了出門前匆匆塞了半塊椰絲糕,一口東西都沒進過肚子。

  她騰出一隻手往衣服的側袋裡摸,指尖很快觸到個硬邦邦的糖紙。

  ——是出門時順手塞進來的橘子硬糖,糖紙在口袋裡蹭得有點發皺,還帶著點體溫的餘溫。

  她剝開糖紙,橙黃色的糖塊塞進嘴裡,酸甜的味道慢慢在舌尖化開,壓下去不少後半夜的困意。她咬著糖靠在樹幹上,目光時不時往槍聲的方向瞟,連林子裡的蟲鳴都好像比剛才清晰了幾分。

  就在這時,林道的盡頭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張海蝦的腳步聲——張海蝦走慣了暗路,腳步輕得像風擦過落葉,不會有這麼清晰的、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響,就好像故意發出聲音讓她察覺似的。

  張海娜瞬間繃緊了背,指尖剛要去摸包里的迷煙彈,抬眼的瞬間動作猛地頓住。

  月光剛好從椰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不偏不倚落在剛從樹影里走出來的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穿一件藏青色的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腕骨。

  夜色把他輪廓里的銳感揉得很淡,眉眼清俊得像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連落在肩頭上的碎月光都襯得他周身帶著點涼絲絲的清冽氣。

  嘴裡含著的橘子硬糖瞬間停住了滾動,甜意漫到舌尖,張海娜卻忘了嚼。

  說實話她周圍人不管是她師父,還是最近認識的張海蝦他們個個樣貌都不俗。

  也導致她早對「好看」的閾值拉得極高,可此刻看著眼前的人,她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是她長這麼大見過最出挑的人。

  冷白的皮膚在月光下幾乎泛著點薄瓷似的光,眉峰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線條,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更冷峻、立體,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三步外,沒開口,也沒往前多走半步,整片暗沉沉的、滿是潮味和硝煙氣的橡膠林,好像都因為他這一站,憑空多了幾分清透的亮意,清冷卻不疏離,反倒像從山巔落下來的雪,乾淨得和周遭的泥濘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的眼睛,讓人移不開視線,眼神淡然如水,好像他的心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張海娜看得有些發怔,指尖攥著的迷煙彈不知不覺鬆了勁。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