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方中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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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樓和張海俠同時抬頭。

  師父?

  「包裹在哪?」張海樓立刻站起來。

  「在我屋裡。」吳邪說,「我去拿。」

  沒過兩分鐘,吳邪抱著一個木箱子走了出來。

  箱子不大,做工很結實。

  張海樓拿刀撬開木箱。

  裡面鋪著油紙,整整齊齊碼著幾包東西。

  最上面是幾包曬乾的百樂京藥材,用牛皮紙包著,上面還寫了名字。

  下面壓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檔案館外套,顏色有點舊,卻洗得很乾淨。

  再往下,是兩瓶裝在木盒子裡的老酒,封泥都沒動過。

  最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剛勁利落,一看就是張海琪的字。

  收信人寫著:

  吾徒張海樓、張海俠 親啟。

  張海俠拆開信封。

  信紙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字不多,卻句句都是張海琪的風格。

  第一句就是:

  「小兔崽子張海樓,我就知道你會亂來。」

  張海樓:「……」

  一上來就挨罵。


  「蝦仔,你也是。剛重塑完肉身就跟著他瞎折騰,回來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總慣著他。」

  「那些個延年益壽的方子,不是不能研究,但要講方法,不許拿自己當試驗品。真要研究,等我回去,咱們一起試。」

  張海俠看到這句話,指尖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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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怎麼知道他在研究延年益壽方?

  張海樓也愣了一下。

  「師父消息這麼靈?」

  他抬頭看了眼吳邪。

  吳邪立刻搖頭。

  「我沒說。」

  黑瞎子也舉手。

  「我也沒。」

  張海俠沒說話,繼續往下看。

  「我這邊還有點尾巴要處理,處理完了,就去雨村一趟。」

  「一百年了,也該去看看我的兩個徒兒了。」

  「別搞什麼接風宴,煩。準備點清粥小菜就行。」

  信的最後,是一行灑脫的字跡:

  「等我。」

  ——張海琪

  看到最後兩個字,張海俠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張海樓也安靜了。

  師父要回來了。

  一百年了。

  他們師徒三個,終於又能湊到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胖子在旁邊,比他們還激動。

  「我靠!你師父要來啊!」胖子搓著手,「那必須得準備接風宴啊!清粥小菜哪行啊!必須整一桌硬的!」

  「小張哥,你師父愛吃什麼?」

  張海樓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木箱的最底部。

  油紙底下,好像還壓著東西。

  他伸手,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是一張泛黃的手寫藥方。

  字跡娟秀,和張海琪的字完全不一樣。

  方子上面列了十幾味藥材,大多是溫養血脈、補益氣血的。

  「這是什麼?」張海樓皺起眉,「藥方?」

  張海俠也湊過來。

  看到那張藥方的瞬間,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這字跡十分陌生,絕不是師父的筆跡,也不屬於他記憶中任何一個熟識的人。

  但當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那十幾味藥材的配伍與君臣佐使的邏輯時,眼底的錯愕逐漸變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藥方寫得極好,簡直可以用絕妙來形容。

  其中幾處藥理的推演和調配比例,恰好與他這段時間為了調理張海樓虧空的身體而苦思冥想的思路不謀而合。

  不僅如此,在幾處他一直未能參透、覺得藥性會產生猛烈衝突的死局上。

  這方子竟用了一種極其刁鑽卻精妙的引子,輕描淡寫地將藥性徹底中和。

  全是他之前根本尚未想到的全新境地。

  那一夜,院子裡的燈亮到很晚。

  石桌上攤著那張泛黃的藥方,紙邊都卷了毛,透著股很淡的、干透了的藥草味。

  張海俠坐在桌邊,眉頭微微皺著。

  張海樓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也跟著皺眉頭。

  「你真沒見過這字?」張海樓問。

  「沒有。」張海俠搖頭,「南洋檔案館裡,沒有一個人寫這樣的字。」

  「那會不會是師父親人?」

  「師父沒什麼親人。」

  「朋友?」

  張海俠頓了頓。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把藥方拿到鼻尖,又聞了一下。

  那股極淡的山草藥味里,混著一點點很特別的苦。

  張海樓看他表情,立刻湊過來。

  「想到了?」

  「不確定。」張海俠抬眼看他,「你記不記得,師父以前提過一個守在百樂京的人。」

  張海樓愣了一下。

  他仔細想了想。

  好像還真有。

  那個朋友,好像就是守在南邊山裡的。

  姓張。

  「張什麼來著……」張海樓撓頭,「千什麼?」

  「張千嶂。」張海俠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猜測。

  可還是說不準。

  畢竟百年了,活的死的,都未必能對上號。

  「管他是誰寫的。」張海樓把藥方拿起來,晃了晃,「先讓吳邪看看能不能用,等師父回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張海俠點了點頭。

  也是。

  反正師父過兩天就到了。

  到時候,什麼謎底都能揭開。

  只是這張藥方像顆小石子,扔進了平靜的院子裡。

  接下來兩天,張海俠沒事就坐在桌邊研究那張方子。

  吳邪也過來一起看。

  越看,越覺得寫方子的人是真懂行。

  君臣佐使配得極穩,溫而不燥,補而不壅,專門針對窮奇紋身衰退後血脈虛損的情況。

  連劑量卡的都剛剛好,多一分嫌熱,少一分嫌弱。

  像是盯著某個人的體質,一點點摸出來的。

  張海俠越研究,眉頭皺得越緊。

  這樣的方子,沒有十幾二十年的臨床摸索,寫不出來。

  而且寫方子的人,對窮奇紋身的了解程度,幾乎不亞於師父。

  第三天上午。

  天氣好得出奇。

  院裡的葡萄架葉子被太陽曬得發亮,風一吹,嘩啦啦響。

  張海俠把紙和筆擺到石桌上。

  準備寫新的調養計劃。

  張千嶂的舊方要試,但不能急。

  先從最溫和的兩味開始,配合食療,慢慢加量。

  他寫得認真,筆尖落在紙上,一行一行,清瘦工整。

  張海樓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走過來,臉皺得跟包子似的。

  「蝦仔,今天這藥更苦了。」

  張海俠頭也不抬。

  「加了黃芪和當歸,是會苦一點。」

  「就不能少放點?」

  「不行。」

  張海樓垮著臉,端著碗站在桌邊。

  也不喝,就那麼看著他。

  張海俠寫完一行,抬眼看他。

  「看著我幹什麼。」

  「你餵我我就喝。」張海樓說得特別理直氣壯。

  張海俠:「……」

  遠處胖子扛著鋤頭從菜地回來,剛好聽見這句。

  「我靠小張哥你要不要臉!」胖子隔著院子喊,「多大個人了喝藥還要喂!」

  「關你屁事。」張海樓回頭懟他,「有本事你也讓吳邪餵你。」

  胖子差點把鋤頭扔了。

  「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鬧歸鬧,張海俠最後還是拿起旁邊的蜜餞,遞到了張海樓嘴邊。

  「喝完吃這個。」

  張海樓眼睛一亮。

  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全喝完了。

  喝完張嘴就去叼那顆蜜餞。

  舌尖不小心碰到了張海俠的指尖。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張海俠先收回手,低下頭繼續寫計劃。

  耳尖卻微微有點紅。

  張海樓含著蜜餞,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

  湊過去,盯著那張計劃表看。

  上面寫得密密麻麻。

  早起吃飯。

  每天散步。

  三天一副藥,先減後加。

  不准私自放血。

  不准私自試藥。

  每天擁抱三次。

  張海樓看到這一條,眼睛亮了。

  繼續往下看。

  每年給師父寄一次信。

  每年至少拍一張合照。

  等師父回來,一起核對舊方。

  ……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一起活久一點。」

  張海樓的心臟,猛地加快了一下。

  他伸手,從後面抱住張海俠。

  張海樓伸手,從後面抱住張海俠。

  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蝦仔。」

  「嗯?」

  「最後一條,是不是說給我聽的。」

  張海俠沒回頭。

  筆尖頓了頓,又在後面添了兩個字。

  共勉。

  張海樓笑了。

  「行。」他說,「一起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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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個評論,晚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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