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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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措辭傲慢的拜帖,張海樓只看了一眼,用打火機直接點燃,就隨手扔進了菸灰缸。

  看著紙張化為灰燼,張海樓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拜帖上寫著的時間是「上午十點」。

  他已經一百年沒在白天見過這麼不知死活的客人了。

  沒有張海俠的白天,對他來說只是漫長又毫無意義的垃圾時間。

  張海樓打了個電話,讓酒店的人給堂口那邊傳了一句話。

  「小張哥白天要補覺,想談,半夜十二點過後再來敲門。」

  「過時不候。」

  堂口那位在南洋也算有頭有臉的周長老,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晾了整整一個白天。

  他手底下的人都快氣炸了,周長老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為了南部檔案館那些傳說中的舊物,也為了莫家許諾的好處,他必須忍。

  午夜十二點整,熟悉的冷香與海風氣息準時在房間裡浮現。

  張海俠的身影由虛轉實,帶著夜色獨有的清冷,安靜地站在了客廳的陰影處。

  一分鐘後,套房的門被準時敲響。

  張海樓坐在單人沙發里,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只是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根煙。

  「進。」

  局還沒開,他的壓迫感,就已經占盡了上風。

  周長老帶著兩名心腹保鏢推門而入。

  他臉上堆著虛偽的笑,似乎完全不在意白天的冷遇,一坐下就開始打官腔。

  「小張哥,這幾年在海外,真是越來越清閒了。」

  他話裡有話,暗諷張海樓只知道守著舊規矩,不懂得順應時代,跟新朋友「資源共享」。

  「老了,熬不動夜,只能白天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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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樓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彈了彈菸灰,滿嘴跑火車。

  「不像周長老你們,精力旺盛,還能到處交新朋友,連莫家那種腌臢貨色都咽得下去。」

  周長老聽出了他的嘲諷,面色一僵,隨即又笑了起來。

  「時代變了,多條朋友多條路嘛。」

  「只要小張哥肯把南部檔案館那些舊東西拿出來,讓新朋友看一眼,堂口保證您以後在馬六甲,還是說一不二的小張哥。」

  「大家一起發財,何樂而不為?」

  張海樓咬著菸嘴,笑了笑,沒說話。

  站在周長老身側三步遠的張海俠,正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這三個活人。

  因為是靈體狀態,沒人能看見他,也沒人能感知到他。

  他的目光從那兩個保鏢身上掃過,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直接傳入張海樓耳中。

  「左邊那個,右肩比左肩低半寸,腰帶內側是上了膛的火器,藏得很深,食指有常年扣扳機的繭。」

  「右邊那個,呼吸比常人慢半拍,右手指甲發黑,袖口裡藏了淬了蛇毒的短刺。隨時準備貼身肉搏。」

  聽到張海俠的提醒,張海樓不動聲色,甚至沒多看那兩人一眼。

  周長老還在軟硬兼施地威逼利誘,他以為自己的底牌藏得很好。

  張海俠無聲地向前飄了一步,停在周長老的衣領旁,輕輕嗅了一下。

  「衣領上有黃昏草提純粉末的味道,和上次那個聯絡人是同源。」

  「鞋底和褲腿邊,沾了濃重的海沙、廢舊防潮劑和陳年機油混合的氣味。」

  「他今天去過港口。那是南洋典型的老式船塢味道。他們把東西藏在水邊的廢棄貨倉里。」

  張海樓聽完,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將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按進了水晶菸灰缸里,火星瞬間湮滅。

  他抬起眼,看向周長老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跟拿活人試藥的莫家雜種合作,你們這幫老骨頭,膽子是真肥。」

  周長老見底牌被瞬間揭穿,臉色大變。

  他不再偽裝,惱羞成怒地一拍桌子,厲喝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同時手指微不可察地彈了一下。

  兩名保鏢接到暗號,瞬間暴起,一左一右朝著沙發上的張海樓撲殺過去。

  但張海俠的聲音比他們的動作更快,更冷。

  「左前方兩步劈砍,右下盤毒刺!」

  面對近在咫尺的攻擊,張海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閃避,也沒有去摸任何武器。

  他只是憑著對張海俠毫無保留的信任,上身後仰,以一個極限的角度避開右下盤毒刺的瞬間,雙唇微啟。

  兩道刺耳的破空聲,像是撕裂了空氣。

  銀光如同冷電,快得只剩下殘影。

  張海樓標誌性的殺招,「口吐刀片」,瞬間爆發。

  兩名保鏢甚至連張海樓的動作都沒看清,只覺得手腕和小腿同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們發力處的肌腱,已經被鋒利到極致的刀片齊根切斷。

  鮮血噴涌而出,兩人慘叫著跪倒在地,上了膛的火器和淬毒的短刺「哐當」掉落在地毯上。

  最後半片刀片擦過周長老的側臉,「奪」的一聲,死死釘在了他背後的實木門板上,生生斬斷了他的一撮灰發。

  只要再偏半分,切開的就是他的頸動脈。

  全場死寂,只有兩個保鏢壓抑不住的慘嚎聲。

  張海樓慢慢站起身,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無血色、抖如篩糠的周長老。

  「馬六甲的規矩,由我來定。」

  「再讓我聽見有人碰檔案館的舊物,下次釘進去的,就是你的喉管。」

  張海樓將紙巾揉成一團,扔在周長老腳下。

  「帶上你的狗,滾。」

  周長老渾身冷汗,一個字都不敢再說,連滾帶爬地拖著兩個廢掉的保鏢逃出了套房。

  確認樓道里徹底安全後,張海俠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扇被血手印弄髒的門,問張海樓:


  「殺了他,容易驚動堂口背後真正的老狐狸。」

  張海樓活動了一下脖頸,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殺意。

  「讓他活著回去通風報信,堂口有了怨氣,後面才敢大規模往外跳。」

  「只要他們敢集結,我才有藉口把這幫吃裡扒外的雜碎連根拔起。」

  張海俠明白了過來。

  「留著當餌。」

  「對。」

  張海俠讚許地點點頭,目光里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慰。

  百年的時間,當年那個衝動易怒的快刀,終於也長成了走一步算三步的執棋者。

  張海樓轉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

  「現在既然知道他們在港口藏了東西,去拿拍賣會的手錶之前,咱們得先去端了莫家在港口的老窩。不能給他們轉移的時間。」

  他穿好外套,回頭看向半透明的張海俠。

  他笑著伸出帶有細微傷口的指腹,像是在發出一個惡劣的邀請。

  「去端老窩,也是力氣活。」

  「張探員,這次你是打算只站在旁邊看,還是讓我給你開一張五分鐘的實體體驗卡,咱們一起活動活動筋骨?」

  張海俠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指,和那雙滿是張揚笑意的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的縱容。

  「記得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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