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剛有實體就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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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村的傍晚,天還沒完全黑透。

  暮色像一層薄紗,順著屋檐往下鋪,把院子裡攤開的行李箱都染成暖灰色。

  胖子蹲在台階上,往張海樓的背包里塞醬肘子,塞得拉鏈都合不上。

  「你倆這一走,估計得小半年才回得來。」

  胖子拍了拍鼓囊囊的包,語氣裡帶著點不舍。

  「海上風大,多吃點肉抗造。尤其是小張哥你現在這身子骨,可別再逞強了啊。」

  張海樓靠在廊柱上,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笑得吊兒郎當。

  「放心吧胖爺,我這身子骨,打十個你還是沒問題的。」

  旁邊的吳邪翻了個白眼,把一疊裝訂好的資料遞過來。

  「這是我整理的安渡號相關檔案,除了汪家人,還有蘇錦那伙人最近在南太平洋的動向。」

  「蘇錦?」

  張海樓靠在廊柱上,微微挑了挑那兩道好看的眉毛。

  「哪冒出來的人物?聽著像個唱戲的。」

  「你別輕敵。」吳邪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旁邊神色依舊冷肅的張海俠。

  「你們百年前在南部檔案館做事,應該對『白玉白珠』這個暗殺組織不陌生吧?」

  聽到這四個字,張海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百年前在南洋,這個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殺手組織,可沒少給他們找麻煩。

  「蘇錦就是這個組織的現代繼承者。」吳邪點了點資料最上面的一張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著幹練、眼神透著股狠厲的年輕女人。

  「不過,她跟以前那些執著於長生或者玄學的瘋子不一樣。」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現代生意人,心狠手辣,只看重利益。」吳邪解釋道。

  「她盯上安渡號很久了。根據我查到的線索,她不知道從哪得知了船上載有未登記的青銅隕玉原石。」

  「她不信什麼靈魂固化,她只想把這顆『青銅核心』當成獨家籌碼,用來控制深海資源和拓展國際軍火交易。」

  胖子在旁邊聽得直撇嘴,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硬塞進包里:

  「說白了,就是個要錢不要命、手裡還掐著洋槍洋炮的母老虎唄!」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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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的海上武裝力量非常強,最近已經包下了好幾艘打撈船,一直在南太平洋那片海域掃雷踩點。」

  吳邪的神色愈發嚴肅。

  「你們這次去,不僅僅是下海倒個百年老斗,也不只是對付未知的青銅磁場。」

  「你們真正要防的,是這群為了錢什麼底線都沒有的全副武裝的現代僱傭兵。」

  張海樓聽完,剛想習慣性地嘲諷兩句。

  就見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穩穩地接過了吳邪手裡的資料。

  張海俠垂眸掃了一眼資料上的照片。

  他現在擁有了真實的體溫和觸覺,紙張的邊緣在他指腹上划過,帶來極其真切的摩擦感。

  他看著那個所謂的「現代繼承者」,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殺伐果斷。

  「白玉白珠的餘孽……正好。」

  張海俠將資料合上,隨手捲成一個筒,輕輕敲了一下手心。

  「只要她敢擋著我去拿青銅核心,一百年前的舊帳,這次就跟她一起結了。」

  看著張海俠這副雷厲風行、準備把天捅個窟窿也要救自己的模樣。

  張海樓靠在柱子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何望南吭哧吭哧搬著最後一個登山包,往門口的越野車走,累得直喘氣。

  他抬頭瞟了一眼廊下站著的兩人,腳步頓了頓。

  又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是塊沒有感情的搬運磚。

  廊下,張海樓拎起那個最沉的裝備箱,剛走了三步,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胸腔里像塞了團棉花,呼哧呼哧喘得厲害。

  手腕一松,裝備箱差點砸在地上。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托住了箱底。

  張海俠的聲音冷颼颼的,落在他耳邊。

  「放下。」

  張海樓不服氣,還想往上提。

  「我沒事,就這點東西,以前我扛著三個箱子爬三樓都不……」

  話沒說完,他就嗆了一下,咳得彎下了腰。

  後背上的窮奇紋身冰涼一片,剛才用勁的時候隱約燙了一下,很快又冷了下去。

  像快要熄滅的炭火,時明時暗。

  張海俠沒跟他廢話,手上稍一用力,就把整個裝備箱從他手裡接了過去。

  單手提在身側,像提個空飯盒一樣輕鬆。

  他掃了張海樓一眼,語氣平淡,卻像小刀子似的扎人。

  「以前你還能一打二十。」

  「現在你上個台階都喘。」

  張海樓撇了撇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說。

  何望南抱著包路過,正好聽見這兩句,頭埋得更低了。

  完了。

  這倆祖宗一個比一個氣場強,以後開車他得大氣都不敢喘。

  車停在院子門口,是輛改裝過的大越野,後排塞滿了裝備,只留了兩個空位。

  張海樓習慣性往駕駛座走,手剛搭上門把手,後領就被人拽住了。

  張海俠拎著他的領子,像拎只大貓似的,把他直接塞到了副駕里。

  車門「砰」地關上。

  張海樓坐在軟乎乎的座椅上,愣了兩秒,隨即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挑著眉往後視鏡里看。

  張海俠拉開後排左車門,坐了進去,身體微微前傾,胳膊搭在副駕的椅背上,剛好湊到他耳邊。

  距離近得,呼吸都能拂過他的耳廓。

  「行啊蝦仔,剛有實體就想當家做主了?」張海樓歪過頭,蹭了蹭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腕。

  張海俠沒躲,只是伸手拉過副駕的安全帶,咔嚓一聲扣緊。

  他的指尖從張海樓胸口掠過,能感覺到對方心跳得很快,比正常人快了不止一點。

  張海俠皺了皺眉。

  「你坐後面,我看不見。」他說得理直氣壯。

  「萬一你趁我不注意,又拿刀子放血怎麼辦。」

  張海樓噎了一下,摸著鼻子笑。

  「我是那種人嗎?」

  張海俠瞥他一眼,沒說話,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就是」。

  駕駛座上的何望南握著方向盤,後背都繃直了。

  他偷偷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正好對上張海俠抬過來的視線,嚇得一哆嗦,趕緊目視前方。

  「那個……張哥,蝦哥,我們現在就走嗎?」

  張海俠「嗯」了一聲。

  「走,走慢點,他心率不穩。」

  張海樓立刻抗議。

  「誰心率不穩了!我當年開著快艇在浪里翻跟頭都不暈!」

  張海俠按住他想站起來的肩膀,把人按回座位上。

  「那是當年。」

  他看向何望南,語氣很平靜。

  「八十碼,超過一拍,你工資扣一半。」

  何望南立刻點頭,聲音洪亮。

  「好的蝦哥!沒問題蝦哥!」

  車緩緩開上國道,窗外的風景往後退。

  天一點點黑下來,遠處的山變成黛色的剪影。

  張海樓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鬢角。

  剛才咳的時候,他摸到幾根發硬的頭髮。

  不用看也知道,是白的。

  這些天長出來的白髮越來越多,藏都藏不住。

  他趁張海俠低頭看資料,偷偷抬手,想把最顯眼的那兩根拔掉。

  手腕剛舉到半空,就被一隻手輕輕拍開了。

  張海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冷意。

  「拔了還長。」

  「有那力氣,不如多歇會。」

  張海樓撇了撇嘴,把手放了回去,嘴裡小聲嘟囔。

  「這才剛過門,就管這麼嚴,以後還得了。」

  張海俠像是沒聽見,耳朵尖卻微微泛紅。

  他把一瓶擰開蓋子的溫水遞到張海樓嘴邊,示意他喝。

  張海樓含著瓶口,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眼睛彎得像月牙。

  「謝謝老婆投餵。」

  駕駛座上的何望南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聽不見聽不見。

  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開車機器。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路過一片開闊的山地。

  太陽還剩最後一點尾巴,西邊的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光線斜斜地從副駕的車窗照進來,正好落在張海俠搭在椅背上的手背上。

  他先是皺了皺眉,覺得手背上有點刺疼。

  像被細小的針輕輕扎了一下。

  緊接著,他搭在椅背上的那隻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了一點。

  像被水浸過的畫,邊緣開始發虛。

  手腕上的白色手錶,微微發燙,泛起一絲極淡的紅光。

  張海樓本來在看窗外的晚霞,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

  他猛地轉過身,伸手去抓張海俠的手腕。

  指尖擦過對方的皮膚。

  沒有觸感。

  他的手指,直接穿過了張海俠的手腕。

  冰冷的虛無感從指尖傳來,像攥了一把涼水。

  張海樓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扯過側窗的遮光簾,用力一拉。

  遮光簾「唰」地合上,車廂里瞬間暗了下來。

  他急得聲音都發緊,探著身子想去碰張海俠的臉。

  「蝦仔?」

  回答他的,是一聲極低的悶哼。

  黑暗裡,張海俠的輪廓模糊得只剩個影子,連呼吸都像是隔著一層水。

  手錶的紅光,在昏暗的車廂里一閃一閃,像某種危險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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