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胖子交底,天真開始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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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捉賊嚴重多了!」

  胖子一把薅住吳邪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石榴樹底下。

  他先是像做賊一樣探頭看了一眼張海樓那屋的方向,確認門關得死死的。

  這才轉過頭,壓著嗓子,噴了吳邪一臉唾沫星子。

  「天真,胖爺我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哪怕是西王母跟萬奴王擱我床頭蹦迪,我也能當他們是跳廣場舞的。」

  「但那老瘟神屋裡的東西,太他娘的邪門了!」

  吳邪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打了個哈欠。

  「你別激動,說事兒。他大半夜夢遊把你廚房點著了?」

  「點廚房算個屁啊!」

  胖子急得直跺腳,兩隻手在半空中瞎比劃。

  「老子昨天半夜起夜,聽見他屋裡有人說話!不是他一個人在那兒叨叨,是真真切切的兩個人在聊天!」

  「另一個聲音冷嗖嗖的,聽著就沒活人氣!」

  吳邪的手頓了一下,睡意散了一半。

  但他還是沒表現出多驚訝,張家人有點怪毛病不稀奇。

  「會不會是他帶來的那個夥計?叫何望南那個?」

  「不是!那姓何的小子呼嚕打得震天響,我路過他窗戶時聽得清清楚楚。」

  胖子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聲音抖得像篩糠。

  「最恐怖的不是這個。我當時膽子肥,扒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吳邪沒插話,靜靜地看著他。

  「屋裡就張海樓一個人坐著抽菸,對面那是把空椅子。可是……」

  胖子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嘴邊比劃了一個咬合的動作。

  「桌上我給他烙的那張餅,切成兩半放在兩個盤子裡,空椅子前面的那半張餅,憑空多出了一個牙印!」

  吳邪聽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看胖子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半夜偷喝了假酒的醉漢。

  「我說胖子,你是不是這幾天在村里待太閒,神經衰弱了?」

  「那老小子本來就不能按常人算。說不定那餅就是他自己咬的呢?」

  「張家人活得久,過去受的刺激多,多多少少有點心理創傷和怪癖。」

  「也許人家就是有這種獨特的進食習慣,一張餅非要切成兩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擺在對面假裝有人陪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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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拿起來咬一口,再放回對面的盤子裡,主打一個沉浸式孤獨體驗。」

  「你大驚小怪什麼。」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連環屁!」

  胖子急得臉都紅了,差點原地蹦起來,伸手就去扒拉吳邪的肩膀。

  「天真,你當胖爺我這雙招子是出氣用的?我是真真切切扒著門縫盯著的!」

  胖子雙手在半空中瘋狂比劃,極力還原當時的詭異畫面。

  「張海樓當時兩隻手,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往後靠著,他連桌沿都沒碰!」

  「那盤子就在他對面,離他足足有一米多遠!難不成他屬王八的,脖子能瞬間伸出去一米啃一口餅再縮回來?」

  吳邪聽到這裡,眉頭終於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太了解胖子了。

  胖子平時滿嘴跑火車,但遇到真格的事從不含糊。

  「天真,你給句痛快話。」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咱們是不是該請尊菩薩回來鎮一鎮?這老東西絕對是養小鬼了!」

  「小鬼可不吃大餅。」吳邪深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兩天的事:

  雙份的碗筷、雷打不動的空椅子、兩條毛巾,還有半夜吃餅的牙印。

  如果張海樓是瘋了,產生幻覺,那幻覺是不可能在現實里咬掉一口餅的。

  如果有牙印,就說明他身邊確實「跟」著一個看不見,卻能觸碰現實的東西。

  「這事有點意思了。小哥不在,咱們先別打草驚蛇。該吃吃該喝喝,下午弄個果盤,咱們過去串個門,探探底。」

  胖子一聽吳邪這語氣,就知道他心裡有譜了,頓時踏實了不少,罵罵咧咧地去廚房切西瓜了。

  另一邊,張海樓正四仰八叉地靠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曬太陽。

  何望南剛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洗完,甩著手上的水走過來,順著張海樓的視線往院子那頭看了一眼。

  只見吳邪和胖子躲在石榴樹底下嘀嘀咕咕,胖子的手還在空中一通亂舞。

  「小張哥,」何望南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

  「胖爺和吳先生在那兒聊什麼呢?我看胖爺那臉色不太對勁,是不是咱們住這兒,惹人家嫌煩了?」

  張海樓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拔來的狗尾巴草,連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哼笑了一聲:「嫌煩不至於,估計是昨晚沒睡好,嚇著了。」

  「嚇著了?這村裡有野豬?」何望南一頭霧水。

  張海樓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把嘴裡的草棍吐了,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野豬算什麼。行了,沒你的事,回屋補覺去吧。」

  「下午有客要來,咱們得給人留點面子。」

  何望南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回屋了。

  到了下午兩點多,日頭正毒。

  吳邪端著一盤井水冰過的西瓜,溜達著進了張海樓的院子。

  胖子跟在後頭,手裡提著個暖壺,裝得跟居委會下鄉慰問一樣自然。

  「小張哥,這天太悶,吃口瓜解解暑。」

  吳邪笑著把盤子放在桌上,眼神極其隱蔽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沒掛什麼神神鬼鬼的符咒,桌上只有一個水杯,看著再正常不過。

  張海樓光著膀子,大喇喇地坐著,也沒客氣,伸手就拿起一塊瓜啃了一口。

  「謝了啊小三爺。這地方風水養人,就是天熱了點。」

  吳邪拉了把凳子坐下,看似隨意地開始拉家常,從南洋的堂口聊到近期的盤口生意。

  張海樓對答如流,滿嘴跑火車,一句正經話沒有。

  吳邪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屋裡掃了一眼。

  屋裡收拾得比前兩天乾淨。

  桌上只有一隻杯子,床鋪也像是只有一個人睡的樣子。

  可吳邪的視線落在了別處。

  一把椅子被張海樓隨意地坐著,另一把卻擺得很正,像是有人剛剛離開,又或者,在等著某個人回來。

  門後的衣架上,掛著兩條顏色不同的毛巾。

  吳邪把西瓜放在桌上,狀似隨意地問:「小張哥,你這一個人住,東西還挺講究。」

  張海樓掐了嘴裡的煙,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年紀大了,毛病多。」

  吳邪沒再接話,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牆上的掛鐘上。

  現在是下午三點。

  他忽然意識到,胖子昨晚看見那個帶牙印的餅,聽見那段詭異的對話,都是在半夜。

  或許,這場戲的真正主角,只在晚上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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