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致命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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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樓的身體在翻滾落地的瞬間,就已經調整到了最適合發力的姿態。

  身後,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與碎石飛濺的撞擊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但他沒有回頭,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因為那道清冷到極致的聲音,已經如同最精準的節拍器,再一次切入他的耳畔。

  「左側,距離七米,牆角後,還剩十七發子彈,他準備探頭。」

  話音未落,張海樓手中的軍刀已經脫手而出,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劃出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弧線。

  牆角後,一名剛剛探出半個腦袋的僱傭兵,只覺得喉間一涼,便捂著脖子軟軟地倒了下去,連一聲驚呼都沒能發出。

  「正前方,樓梯上方平台,兩人,交叉火力,右邊那個正在換彈,空窗期三秒。」

  張海樓的身影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藏身的管道後暴起,腳尖在布滿彈孔的牆壁上借力一點,整個人以一個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折向空中。

  他人在半空,手中的備用槍械已經抬起,沒有瞄準,只是朝著張海俠報出的方位扣動了兩次扳機。

  「砰!砰!」

  平台上,那名剛剛換好彈匣的僱傭兵胸口爆開一團血霧,難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而他的同伴,則被張海樓凌空擲出的另一把匕首,精準地釘穿了眉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這幾名手持重火力、身經百戰的王牌僱傭兵,甚至連張海樓的衣角都沒能碰到,便已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張海樓穩穩落地,皮靴踩在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上。

  他沒有立刻去撿地上的備用彈匣,而是習慣性地偏過頭,想要確認張海俠的狀態。

  剛才的毒霧和黑蝦的反撲,讓他本能地想把人護在觸手可及的絕對領域裡。

  然而,他身邊三米絕對安全的半徑內,空無一人。

  張海樓心臟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在昏暗通道的盡頭,距離他足足有七八米遠的一根承重柱旁。

  看到了那道半透明的清冷身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張海俠正站在那裡,低頭查看著那名被飛刀釘穿眉心的僱傭兵。

  「蝦仔,別動!」

  張海樓臉色驟變,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難掩的恐慌。

  張海俠的聽覺和嗅覺雖然能覆蓋整棟大樓,但他的靈體絕不能離開肉身太遠!

  他太清楚那個三米極限的規矩了。

  之前在馬六甲的酒店裡,張海俠哪怕只是試探性地多飄出半步,那種靈魂被強行撕扯的劇痛都會讓他幾乎崩散。

  現在足足隔了七八米!

  張海樓像頭被踩了尾巴的瘋豹子,連槍都顧不上撿,拔腿就朝那邊衝過去,想要把張海俠強行拽回三米的安全圈。

  然而,當他衝到一半時,張海俠卻轉過了頭。

  沒有痛苦的痙攣,沒有靈體瀕臨崩潰的明滅閃爍。

  張海俠安靜地站在那裡,安然無恙。

  「我沒事,海鹽。」

  張海俠清冷的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釋重負的溫度。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左手手腕處。

  張海樓猛地剎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著,難以置信地順著他的動作看去。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靈體手腕上,不知何時凝結出了一個淡淡的、白色的腕錶輪廓。

  正是張海俠剛剛從保險庫里拼死奪回來的、屬於南部檔案館的寄居蟹白色手錶。

  「因為這塊表。」

  「它上面的氣味和微弱的青銅磁場,成了我意識的第二個錨點。」

  張海俠看著他,眼底倒映著走廊里微弱的火光。

  「我現在能離開你十米了。」

  十米。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甚至不夠跑一個衝刺。

  可對於張海樓來說,這增加的七米,卻像是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一片廣闊疆土。

  張海樓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他死死盯著張海俠手腕上那個半透明的手錶輪廓,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那些煽情的廢話,只是用力地扯出一個桀驁的笑,眼底的煞氣重新翻湧上來。

  「十米好啊。」

  張海樓舔了舔嘴角沾著的一滴血珠,「十米,足夠把今天晚上這群雜碎,全送下地獄了。」

  他踩著滿是血污的台階,一步步走回了早已淪為廢墟的一樓大廳。

  殘存的應急燈光下,莫承淵正被十幾名最精銳的貼身保鏢死死護在中間,臉色鐵青地準備從另一側的VIP通道撤離。

  看到張海樓孤身一人從黑暗中走出,莫承淵眼中的驚懼只持續了一秒,便被刻入骨髓的傲慢與兇狠所取代。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莫承淵厲聲咆哮著,指揮著身邊的保鏢。

  「誰能擰下他的腦袋,我給他一千萬!」

  然而,面對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張海樓只是輕蔑地笑了一聲。

  他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那些足以將自己打成篩子的武器,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因為年代久遠而泛黃髮脆的紙張。

  那是他從厚厚的活體實驗原始記錄上,隨手撕下來的一頁殘頁。

  張海樓手腕一抖,那張輕飄飄的紙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飛過十幾米的距離,直接拍在了莫承淵的臉上。

  「好好看看上面的簽名,莫老闆。」

  張海樓站在原地,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你先祖莫雲高留下的真跡。那字跡里的畜生味兒,跟你現在簡直一模一樣。」

  莫承淵一把抓下臉上的紙,瞳孔在看清上面內容的瞬間,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那是活體實驗記錄的目錄殘頁!

  他臉上那副永遠運籌帷幄的財閥面具,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我的金庫……有最頂級的機械鎖,有紅外線網……你怎麼可能進去!」

  莫承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

  「別拿你們那點破銅爛鐵來噁心我。」

  張海樓拍了拍胸口外套下那一疊厚實的原件,笑容惡劣到了極點。

  「你最寶貴的底牌,莫家這百年來用人命堆起來的髒底子,現在全在這兒了。」

  「不可能!把它給我放下!」

  莫承淵徹底歇斯底里了。

  失去這份原件,意味著他幾十年的心血、莫家百年來的基業,以及他向上爬的所有罪證,全部都將被公之於眾。

  張海樓只要活著走出這棟大樓,明天天亮前,這份報告就會出現在莫氏集團所有對家和國際警方的辦公桌上。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毀滅。

  他不能讓張海樓帶走這份報告!

  極度的恐慌瞬間吞噬了莫承淵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卻不是射向張海樓,而是瘋狂地打爆了頭頂最後一盞搖搖欲墜的應急燈。

  緊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兩枚軍用催淚煙霧彈,看也不看,直接砸向了自己身前那群忠心耿耿的保鏢中間。

  「砰!砰!」

  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嗆人的氣味讓所有保鏢都亂成了一團,咳嗽聲和驚叫聲響成一片。

  而莫承淵,則趁著這片混亂,如同被獵人攆到絕路的敗犬,轉身就朝著後門車庫的方向瘋狂逃竄。

  棄卒保帥。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後的護衛當成了拖延時間的肉盾,只為了能夠逃回港口,召集他手底下的私人武裝,用絕對的重火力把張海樓撕成碎片,把那份要命的原件搶回來。

  張海樓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臉上沒有半分追擊的急切,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冷笑。

  「去吧,跑快點。」

  張海樓低聲自語,「不把你的底牌全逼出來,怎麼好意思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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