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肯定是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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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清歲將壽陽公主送過來的謝禮,挑了一部分送給戚氏。

  自己留了幾匹緞子和部分首飾,剩下的都拿去當了,得了五百金。

  剛和五花商量著,五百金能不能讓樊樓那邊給她加個塞,樊樓就遣人送了拜帖到紀府。

  喬真真居然想和她見個面。

  「真的假的?」

  她幾乎以為自己遇上了騙子。

  送帖之人回說:「喬姑娘最近手腕疼,看了幾個大夫都沒起色,聽說您醫術高明,想請您看看。」

  馮清歲更奇:「喬姑娘怎麼知道我會醫術?」

  「花街柳巷傳的,說全京城大夫都治不好壽陽公主兒子的病,您一出手就治好了,又說您心地善良,不管患者什麼身份地位,都一視同仁。

  哪怕是染了花柳,只要來紀府門前磕幾個響頭,您都給治。」

  馮清歲:「……」

  這不是造謠嗎?

  給煙花女子治花柳可不是什麼好名頭,那些高門貴婦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和她來往。

  造謠之人這是想給她潑髒水呢。

  她回京後得罪的人屈指可數,略一思忖就知道誰在作妖。

  不過她暫且無暇理會阿貓阿狗,聽完回了個帖子給喬真真,讓她安排個時間,她親自去樊樓見她。

  喬真真收到回帖後,一張俏臉寫滿驚愕。

  雖然坊間將馮清歲的熱心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她其實不怎麼相信。

  她也算京城數一數二的歌姬了,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偶爾去高門大戶獻藝,那些貴婦貴女絕不會拿正眼瞧她,更別說屈尊降貴和她來往。

  馮清歲堂堂將軍夫人,願意給她看病就夠稀奇了,居然還要貴人踏賤地,親自來樊樓?

  怎麼看都像是假的。

  可回帖又實實在在捏在她手裡。

  「這是怎麼回事……」

  她百思不解,將此事告訴自己的養母樊氏。

  樊氏一聽,大驚失色:「糟了,那位抄家丞相該不會盯上我們樊樓了吧?」

  「這肯定是個圈套!」

  「估計到時候紀大夫人前腳進來,那位紀丞相後腳就帶著御林軍上門,誣衊我們誘拐高門貴婦,查封樊樓。」

  喬真真瞠目結舌。

  「不、不會吧,我們又沒作奸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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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庫缺錢啊!」

  樊氏嘆了口氣。

  「你以為那位為何天天抄家?還不是為了填充國庫。咱們樊樓雖然規模小,但有你這棵搖錢樹,落在人家眼裡,就是塊大肥肉。」

  喬真真後悔不迭:「娘,都怪我,沒和您商量就遞了拜帖……」

  樊氏拍了拍她的肩頭。

  「不怪你不提防,娘也沒想到這一招,那位的心眼簡直比地上的螞蟻還多,便是咱們這次不中招,也有別的招數等著咱們。」

  心眼比螞蟻還多的紀長卿在官署打了個阿嚏。

  「怎麼又涼颼颼的?」

  他正要喊百福加炭,眼角餘光瞥見裝滿炭條的火盆,表情微怔。

  莫非那群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的言官又在寫摺子罵他?

  得想個法子治一治他們才行……

  喬真真最近聽客人罵過紀丞相,但沒想過自己也有想罵的一天。

  怎麼能奸詐到讓自己寡嫂來當誘餌,騙她這樣的苦命人!

  她出生就沒了娘,長到四歲,爹爹被人栽贓陷害,死在牢里,家產也被人搶走,一個人流落街頭,得樊氏收養才僥倖活下來。

  樊樓的生意原本也不好,樓里都是清倌,樣樣不拔尖,來的客人寥寥無幾。

  好在她長得不錯,有一把金嗓子,又苦學了琴棋書畫,得以讓樊樓聲名鵲起。

  誰知……

  「娘,要不我回個帖子,就說看好了,不用她來了。」

  喬真真不想眼睜睜看著樊樓被抄。

  「她不來的話,那位就奈何不了我們了吧?」

  「你想的太天真了。」

  樊氏嘆了口氣。

  「那些高門大戶難道就沒想過辦法?照樣被抄了。咱們明天就關門歇業,好好等著吧。等那位紀夫人來了,咱們好好求一求,說不定能保全性命。」

  喬真真含淚寫了回帖,約馮清歲明日上午前來。

  樊氏張羅眾人掃榻除塵,把樓里樓外打掃得一塵不染,一宿不曾合過眼,天一亮就坐到大門口,忐忑地等著馮清歲來。

  熬到辰時,一頭高大的黑驢拉著一個簡樸的車廂來到樊樓外。

  車上下來一瘦一胖兩個少年郎。

  瘦的留著一字胡,胖的留著八字鬍。

  兩人像是看不見門板上貼的「歇業」二字,徑直朝樊氏走來。

  樊氏掀了一下眼皮,有氣無力道:「二位改天再來吧,本樓歇業,暫不接受預訂。」

  卻見一字胡少年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帖子:「在下和喬姑娘約好了的。」

  那帖子,赫然是喬真真昨晚寫的回帖。

  樊氏驚魂不定地看了兩眼對方,這才發現對方看著有幾分像姑娘家。

  「你、您是紀……」

  馮清歲沖她眨了眨眼:「您知道就好。」

  樊氏「噗通」一聲跪下了。

  「老身願奉上所有身家,求您幫忙說說情,留老身及樓里這些苦命女子一條命……」

  馮清歲:「?」

  她眼疾手快地拉樊氏起來。

  「媽媽這是怎麼了?我是來看病的,又不是來要命的,您跪我做什麼?」

  樊氏老淚縱橫:「老身知道您是來抄家的。」

  馮清歲:「……」

  大概明白樊氏所想後,她哭笑不得。

  「您想多了,我真的只是來看病的,要真有什麼圈套,我用得著女扮男裝?」

  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樊氏這才慢慢站直身子。

  依然提心弔膽:「看病的話,您和真真約個茶館就好,為何要冒這麼大風險,跑來煙花柳巷……」

  「自然有我必須前來的緣故。」

  馮清歲回道。

  「外面人多眼雜,咱們先進去吧。」

  樊氏領了她進門,喬真真見著馮清歲,也要跪,被她阻止了。

  「聲明一下,坊間傳言有誤,」馮清歲笑道,「我對病患確實一視同仁,但找我看病不用磕頭。」

  喬真真愣住。

  樊氏輕咳了一聲:「快給紀夫人看看你手腕上的疙瘩。」

  說完招呼馮清歲落座,喚人上茶。

  喬真真茫然地將自己的手腕遞過去,馮清歲看過後,笑道:「這是腱鞘囊腫,很好治。不過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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