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軀幹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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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軀幹的穩定性

  「噹噹當遠處的村子裡,傳來了中午十二點的鐘聲。

  時間到了。

  泥沼漸漸凝固,重新變回了堅硬的土地。

  陸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手腕的脫臼讓他疼得直冒冷汗。

  黑鴉躺在泥地里,看著天空,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沒有失敗的沮喪,只有一種對自身生理極限的深深無奈。

  惠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邊緣,眼眶有些發紅。

  「我們輸了。」陸低下頭,聲音沙啞,「所有的戰術都用盡了。

  但我們連一個鈴鐺都沒有碰到。

  我們————不合格。」

  池泉慢慢地站直身體。

  他的風衣上沾滿了泥漿和白色的粉塵,右腿微微有些顫抖,顯然剛才那強行借力的一

  下,讓他的舊傷復發了。

  他拄著手杖,走到三個癱倒在地的孩子面前。

  腰間的十五個鈴鐺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說你們不合格了?」

  池泉的聲音依然沒有太多起伏,但如果仔細聽,會發現裡面少了一分慣有的冷硬,多了一分極其罕見的————滿意。

  陸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愕然。

  「在暗部或者常規的忍者學校,搶不到鈴鐺,就意味著任務失敗。」池泉用手杖點了點地面,「但在病理學和生存學中,任務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該死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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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是你們在這場不對等的獵殺中,是怎麼活下來的。」

  池泉看著陸。

  「你作為大腦,在初次偷襲失敗後,沒有被激素控制產生急躁情緒,而是立刻根據環境變化,制定了針對視覺、聽覺和聲學反射的第二套方案。

  當第二套方案被我用物理手段破解時,你沒有放棄,而是果斷做出了掀翻整個戰場的地質液化」決策。

  你在絕境中保持了最高效的神經運算。」

  池泉轉頭看向惠美。

  「你的查克拉控制力無可挑剔。

  不管是精準的局部流沙,還是完美的聲學共振穹頂,甚至是在最後一刻透支生命力製造的大範圍泥沼。

  你用一個人的力量,硬生生改變了整場戰鬥的物理環境。

  你做到了絕對防禦和絕對控制。」

  最後,池泉將目光落在了泥地里的黑鴉身上。

  「而你,黑鴉。

  你讓我最驚訝。

  你在恢復痛覺後,不僅沒有變成畏手畏腳的廢人,反而學會了將疼痛轉化為提醒自己的預警信號。

  在最後那一刻,你甚至能夠主觀屏蔽疼痛,向著目標發起致命一擊。

  你填補了這個三角形中最危險、但也最鋒利的那個角。」

  池泉抬起手,將腰間的那串鈴鐺解了下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十五個鈴鐺,只是為了製造高頻聲學干擾的道具。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們搶到它。」

  池泉看著這三個滿身泥污、但眼睛裡卻重新燃起光芒的孩子。

  「在沒有任何磨合的情況下。

  你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大腦、護盾和利刃的分工。

  沒有互相埋怨,沒有各自為戰,只有基於絕對理智和對同伴生理機能絕對信任的完美配合。」

  池泉推了一下那布滿灰塵的眼鏡,嘴角終於牽扯出了一個清晰的笑容。

  「雖然你們的物理打擊依然像嬰兒一樣孱弱,你們的病理學知識還停留在皮毛。」

  「但是。

  恭喜你們。」

  「池泉班。

  全員合格。」

  陽光穿透了第四十四演習場那常年不散的濃霧,灑在三張沾滿泥巴的稚嫩臉龐上。


  三個剛才還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的孩子,突然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笑聲。

  這笑聲里沒有對失敗的懊惱,只有一種找到了同類、找到了生存之道的純粹喜悅。

  「笑得太大聲了。

  橫膈膜的劇烈收縮會加劇你們體力的流失。」

  池泉轉過身,拄著手杖,慢慢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處理傷口和脫臼。

  十分鐘後,如果你們還能跟上我的步伐,我請你們去吃拉麵。

  補充碳水化合物。」

  「是!池泉老師!」

  三個整齊劃一、充滿力量的聲音在清晨的森林裡迴蕩。

  池泉的腳步聲在晨霧中漸漸遠去,手杖點地的「篤、篤」聲變得越來越輕,直到完全融入了森林深處那微弱的風聲里。

  「十分鐘。」

  鈴木陸癱坐在滿是泥濘和白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的左手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沾滿泥土的臉頰一滴滴滑落。

  「我的橈腕關節發生了前脫位。」陸咬著牙,聲音因為劇痛而有些發抖,但他依然強迫自己用最精準的詞彙來描述傷情,「正中神經受到了壓迫,我的食指和中指現在完全沒有知覺。

  如果不立刻復位,三分鐘後局部血管就會因為壓迫而產生不可逆的組織壞死。」

  「我來。」

  黑鴉從泥漿里爬了起來。

  他身上的灰衣已經變成了泥褐色,左邊臉頰上有一道被碎石劃破的血痕。

  他甩了甩自己那隻剛剛在泥潭裡強行抓握而導致肌肉痙攣的左手,然後走到了陸的面前。

  他半跪在泥地里,目光沒有任何波瀾地盯著陸脫臼的手腕。

  「在暗部的逼供和反逼供訓練里,關節脫臼和復位是基礎課程。」黑鴉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現在的左手無法提供足夠的絕對力量來進行固定。

  我需要一個支點。」

  「我來當支點。」

  高橋惠美艱難地從旁邊的地上爬了過來。

  她剛才為了施展大範圍的地質液化,體內的查克拉已經被徹底抽乾,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手腳並用地爬到陸的身後。

  惠美用雙膝死死頂住陸的肩膀後側,然後伸出那雙包紮著繃帶、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環抱住陸的小臂中段。

  「我的肱二頭肌和三角肌現在處於嚴重的乳酸堆積狀態,無法提供持續的發力。」惠美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黑鴉,你只有一次機會。

  我最多只能鎖死他的小臂骨骼兩秒鐘。」

  「兩秒鐘足夠了。」

  黑鴉伸出右手,緊緊握住陸那隻失去知覺的左手手掌。

  「聽著,陸。」黑鴉抬起頭,那雙如同黑夜般的眼睛直視著陸因為疼痛而布滿血絲的雙眼,「關節復位需要對抗你自身的肌肉痙攣。

  你現在非常痛,你的身體本能會向相反的方向拉扯。

  如果你的肌肉不放鬆,強行復位會直接撕裂你的關節囊。」

  「我知道。」陸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我在嘗試切斷痛覺對運動神經的反射。

  給我三秒鐘。」

  一。

  陸在腦海里瘋狂地默念著人體肌肉分布圖,他想像著自己是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屍體,那些傳遞著劇痛的神經末梢被一把無形的手術刀一根根挑斷。

  二。

  他的呼吸逐漸從急促的短喘變成了深長的腹式呼吸。

  每一次呼氣,他都有意識地讓左臂的肌肉群往下沉。

  三。

  「肌肉張力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就是現在。」

  黑鴉敏銳地捕捉到了陸手臂肌肉鬆弛的那一瞬間。

  「惠美,鎖死!」

  惠美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死死抱住陸的小臂,將自身所有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黑鴉的右手猛地發力!

  他沒有生拉硬拽,而是先順著陸手腕脫位的方向施加了一個極其微妙的牽引力,拉開了關節腔內的骨骼間隙,緊接著,他的手腕如同機器一般精準地向內側翻轉,最後用力向上一推。

  「咔嗒!」

  一聲極其清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和入位聲在空曠的演習場上響起。

  「呃啊陸猛地睜開眼睛,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悶哼。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背後的戰術服。

  隨著骨骼的復位,原本被壓迫的神經和血管瞬間暢通,一股比脫臼時還要強烈的、如同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入骨髓般的酸麻脹痛感,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大腦皮層。

  「復位成功。

  橈骨和腕骨的解剖位置恢復正常。」黑鴉鬆開手,退後了半步,「但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你的左手不能提舉超過一公斤的重物。

  關節囊的微小撕裂需要時間自我修復。」

  惠美鬆開了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混合著泥土腥味的冷空氣。

  「幾點了?」陸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死死捂住左手腕,臉色慘白地問道。

  惠美艱難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防水的機械錶。

  「十二點零三分。」惠美看著錶盤上的秒針,「從池泉老師說出那句十分鐘」到現在,我們已經浪費了三分鐘。

  距離村子裡的拉麵店,即使走最近的直線距離,也有至少兩點五公里。」

  「正常成年人的步行速度是每小時五公里。

  兩點五公里需要三十分鐘。」黑鴉在腦海里迅速進行著物理演算,「如果我們想要在剩下的七分鐘內到達,我們需要保持每小時二十一公里以上的速度。

  這相當於高強度的極限衝刺。」

  「不可能的。」惠美絕望地搖了搖頭,「我的三磷酸腺苷儲量已經徹底枯竭。

  別說極限衝刺,我現在連站起來都需要克服大腿肌肉的痙攣。」

  「池泉老師從來不會下達物理學上絕對無法完成的指令。」

  陸用右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打顫,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他回想起池泉離開時的背影。

  「惠美,黑鴉。

  你們回想一下池泉老師剛才轉身走開時的步伐。」陸盯著地上那串延伸向迷霧深處的腳印。

  「步伐?」黑鴉皺起眉頭,閉上眼睛回憶,「他的步頻比平時慢了百分之十五。

  而且手杖落地的聲音,比平時要沉重。」

  「沒錯。」陸指著地上那幾個深深陷入泥土裡的橡膠杖底印記,「他的右膝在最後一次躲避時強行發力,導致舊傷復發。

  他現在無法進行高速移動。

  他在利用手杖承擔身體右側將近百分之七十的重量。」

  陸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兩個同伴。

  「池泉老師說的是,如果你們還能跟上我的步伐」。」陸的嘴角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沒有要求我們在十分鐘內到達拉麵店。

  他要求的是,我們在十分鐘內,追上他現在的移動軌跡,並且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保持和他同樣的節奏。」

  「他在測試我們對環境細節的觀察力,以及在極限疲勞狀態下的邏輯判斷能力。」惠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明白了陸的意思,「如果我們在原地為了十分鐘到達拉麵店」這個不可能的任務而陷入絕望,那我們就真的失去了這頓拉麵。」

  「站起來。」黑鴉走到惠美身邊,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伸出那隻布滿傷痕的左手,「我還可以提供額外的物理支撐。」

  惠美看著那隻手,沒有猶豫,緊緊握住。

  黑鴉猛地發力,將惠美從泥地里拉了起來。

  「我的左側三角肌和背闊肌能夠承擔你體重的百分之四十。

  你把左臂搭在我的肩膀上。」黑鴉用一種極其機械、但卻異常有效的方式分配著承重,「你的右腿肌肉痙攣最嚴重,行走時儘量用左腿發力,右腿作為跟隨肢體,拖行即可。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你自身的能量消耗。」

  惠美按照黑鴉的指示,將左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人形成了一個穩定的相互支撐結構。

  「陸,你的左手腕需要固定。」惠美看著陸那隻無力垂下的左手,「沒有夾板,你在走動時的甩動會加劇關節囊的疼痛。」

  陸沒有說話,他直接用牙齒咬住戰術服左邊袖口的布料,用力一撕。

  「嗤啦」一聲,袖子被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布條。

  他用右手笨拙地將布條繞過左手腕,然後掛在脖子上,做成了一個極其簡易的懸吊帶o

  「手臂貼緊軀幹。

  利用軀幹的穩定性來減少晃動。」陸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重心微微前傾。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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