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討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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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不討喜的事實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那串丸子,大口大口地咬著。

  紅豆泥沾在了他的臉上,他一邊嚼,一邊用手背胡亂地抹著眼淚。

  「吃完之後,用清水洗臉。

  淚腺分泌的液體裡含有鹽分,留在皮膚上風乾後會堵塞毛孔。」池泉把空了的油紙包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角落的廢紙簍里。

  「下午,我要去河邊。」惠美突然開口了,她咽下最後一口丸子,看著池泉,「您說讓我去撿石頭。」

  「南賀川的西側河灘。

  那裡是水流沖刷最劇烈的區域,石頭的密度分層最明顯。」池泉看了看窗外的太陽位置,「現在去剛好。

  下午三點以後,河面會起風,氣溫下降會影響你手指觸覺神經的敏銳度。」

  「我們也可以去嗎?」健二舉起手,嘴角還留著一點紅豆泥,「野田老師說今天下午沒有體能課。

  我想去河邊試試————用查克拉感受鵝卵石,是不是跟感受麵團一樣。」

  「腿長在你們自己身上。

  只要不在深水區進行無保護潛水,木葉的治安條例並不禁止下忍候補在河灘活動。」池泉拄著手杖站直身體,「走吧。」

  初秋的南賀川河灘有一種荒涼的空曠感。

  水位比夏天下降了將近半米,露出了大片原本藏在水底的鵝卵石和深灰色的河床淤泥。

  河水很清,倒映著湛藍的天空,水面上偶爾飄過幾片枯黃的落葉,順著水流打著旋兒漂向遠方。

  惠美一個人蹲在遠離水邊的乾燥亂石灘上。

  她的周圍已經按照顏色和形狀分門別類地堆起了四五個小石堆。

  池泉坐在河灘邊一截枯死的巨大倒木上。

  他把右腿伸直,手杖橫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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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三個孩子沒有去打擾惠美,他們在靠近水邊的地方。

  健二脫了鞋襪,把腳泡在冰涼的河水裡。

  他手裡拿著一塊表面光滑的黑色鵝卵石,閉著眼睛,眉頭緊鎖,似平在努力把查克拉注入石頭裡。

  「石頭太硬了————查克拉根本進不去。」健二睜開眼,沮喪地把石頭扔在腳邊,「麵團是軟的,查克拉很容易就能包裹住。

  但石頭,就像是有一層殼一樣。」

  「因為你的查克拉頻率和石頭的分子共振頻率不匹配。」池泉坐在倒木上,遠遠地開口,「麵團的主要成分是澱粉和水,分子間隙很大。

  石頭的成分是矽酸鹽,結構極其緻密。

  你不能用「推」的方式把查克拉擠進去,那樣只會把石頭震碎。」

  「那要怎麼做?」

  「用「滲」的方式。」池泉看著水流,「看看水是怎麼把石頭磨圓的。

  不是一拳砸上去,是持續不斷的、無孔不入的包裹。

  把你的查克拉想像成水,去尋找石頭表面微觀層面的縫隙。」

  健二似懂非懂地重新撿起一塊石頭,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憋氣一樣用力,而是讓呼吸變得平緩。

  陸在水面上打水漂。

  他找了一塊扁平的石片,用拇指和中指捏住,側著身子,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出去。

  石片在水面上輕巧地跳躍。

  一下,兩下,三下————第五下的時候,石片失去了平衡,沉入了水裡。

  「五下。

  比以前多了一下。」陸自言自語,又去地上摸石頭。

  「發力依然太僵硬。」池泉的聲音傳過來,「你甩出石片的那一瞬間,手腕在不自覺地往下壓。

  這是你長期練習下段苦無投擲留下的肌肉記憶。

  打水漂需要的是絕對的水平切向力。

  手腕放鬆,讓離心力自己帶著石頭飛出去。」

  陸皺了皺眉,沒有反駁。

  他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剛才發力的感覺,然後放鬆肩膀,手腕軟綿綿地垂下。

  他捏起第二塊石片,猛地扭腰、送肩、甩腕。

  石片幾乎貼著水面飛射而出。

  「啪、啪、啪————」

  連續七次極其清脆的水花聲,石片才力盡落水。

  陸瞪大了眼睛,看著水面上一圈圈還沒散去的漣漪。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倒木上的池泉,眼神里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光芒。

  葵沒有扔石頭,也沒有嘗試把查克拉注入任何東西。

  她只是蹲在水邊,安靜地看著水面下的一群游魚。

  「池泉老師。」葵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地問,「魚被大魚吃掉的時候,會覺得痛嗎?」

  「魚類的神經系統不如哺乳動物發達。」池泉看著遠處的山際線,「它們的痛覺感受器密度很低。

  當它們被咬住的瞬間,應激反應會讓它們拼命掙扎,但那種感覺更接近於被強烈擠壓的恐慌」,而不是你理解中的銳痛。」

  「如果人也能像魚一樣就好了。」葵用指尖輕輕撥弄著水面,「就不會那麼怕痛,也不會那麼怕流血。」

  「人類的痛覺是進化的恩賜。」池泉糾正她,「痛覺在警告你遠離危險。

  如果沒有痛覺,你的手放在火上烤焦了都不會有反應,你會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恐懼和痛覺一樣,是活下去的預警系統。

  你需要做的不是消除它,而是習慣它,然後學會越過它去處理傷口。」

  葵沉默了一會兒。

  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幹了水珠。

  「我會試試的。

  下次看到野田老師放起爆符的錄像,我會強迫自己不閉眼睛。」

  就在這時,遠處的亂石灘傳來了一聲悶響。

  四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惠美的方向。

  惠美手裡原本拿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花崗岩。

  現在,那塊花崗岩已經碎成了幾塊不規則的石塊,散落在她腳下。

  她沒有受傷,只是手上沾滿了石頭的粉末。

  她轉過身,向著池泉的方向一路跑過來。

  「池泉老師!」她跑得氣喘吁吁,手裡還攥著最大的一塊碎片,「我感覺到了!花崗岩裡面的結構,不是實心的,它是一層一層、像鱗片一樣嵌在一起的!」

  「這是雲母和長石在高溫高壓下結晶冷卻後形成的解理面。」池泉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碎片斷口,斷口非常平整,「你用查克拉順著那些解理面滲進去了。」

  「對!我沒有用力捏它,我只是讓查克拉順著那些紋理流進去,然後稍微改變了一下查克拉的流向,它就自己裂開了!」惠美的眼睛亮得驚人,「如果我反過來做呢?如果我用土遁製造防禦壁的時候,讓查克拉在泥土裡模擬這種鱗片嵌合」的結構,是不是就能做出和花崗岩一樣硬的牆?」

  「理論上完全可行。」池泉點了點頭,「這叫做「查克拉晶格化重組」。

  不過,這需要極高的查克拉形態變化控制力。

  你現在的查克拉儲量,大概只能製造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高密度土錠壁。

  想要製造一堵牆,你需要把查克拉量提升至少二十倍。」

  「我會練的。

  每天練。」惠美把那塊花崗岩碎片小心地放進忍具包里,「我不練攻擊忍術了,我就練這個。

  只要我的牆足夠硬,就不需要攻擊。」

  夕陽開始在天邊下沉,南賀川的水面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橘紅色。

  風果然如池泉所說的那樣颳了起來,帶著河水的濕氣,吹在皮膚上有一絲涼意。

  「該回去了。」池泉用手杖撐著地面站起來,「你們的乳酸正在大量堆積,如果不及時排酸,明天的肌肉酸痛會影響動作的準確性。

  回去之後,泡個熱水澡,水溫控制在四十二度左右,十五分鐘。

  睡前拉伸。」

  四個孩子立刻聚攏過來。

  他們身上全是泥土和灰塵,但精神狀態和早晨在練習室里那種被逼到死角的焦躁完全不同。

  「謝謝池泉老師!」四個人整齊地鞠了一躬。

  池泉沒有糾正這個稱呼。

  他看了一眼陸不再僵硬的肩膀,健二沾滿泥巴的雙手,葵變得平靜的眼神,以及惠美鼓囊囊的忍具包。

  「明天我不會去學校。」池泉淡淡地說,「按照我的建議,自己去練。

  生理數據的改變不會騙人,你們是不是真的在進步,你們自己的身體最清楚。」

  說完,他轉過身,拄著手杖,一步一步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夜幕完全降臨,木葉村的商業街亮起了燈籠。

  池泉走在回單身公寓的路上,手裡提著一小袋在藥店買的醫用紗布。

  剛走過一個十字路口,一個戴著貓臉面具的暗部毫無徵兆地從旁邊的電線桿陰影里落下,單膝跪在手杖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池泉大人。」暗部的聲音沒有起伏,「火影大人有請。

  在第三大道的居酒屋·月見」。

  池泉停下腳步。

  「火影大人在居酒屋進行公務會談?」

  「綱手大人說,下班時間,不談公務。

  只喝酒。」暗部說完,瞬間消失在一陣白煙中。

  池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紗布,改變了方向。

  居酒屋·月見」是木葉村里為數不多的、晚上十點以後還提供重口味烤串和烈酒的地方。

  推開木拉門,濃烈的炭火煙味、烤雞皮的油脂香氣和溫酒的霧氣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O

  居酒屋裡人不多,最裡面那個被屏風擋住的卡座里,綱手正脫了火影御神袍,只穿著灰色的無袖上衣,豪邁地把一杯清酒灌進喉嚨里。

  靜音坐在她旁邊,一臉無奈地抱著豚豚。

  「喲,我們的病理科主任來了。」綱手看到池泉拄著手杖走過來,把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坐。

  想喝什麼自己點。

  今天我請客反正是記在村子的招待費帳上。」

  池泉在綱手對面坐下,把手杖靠在桌邊。

  「一杯溫水。」他轉頭對居酒屋的老闆說,「不要加冰。」

  「來居酒屋喝溫水?你這年輕人活得像個七十歲的老頭。」綱手嗤笑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的膝蓋怎麼樣了?」

  「滑膜炎的積液已經控制住了,韌帶撕裂處正在生成新的膠原纖維。

  預計再過五天就可以進行低強度的實戰負重。」池泉接過老闆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您找我,應該不是為了了解我的康復進度。」

  「當然不是。」綱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子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今天下午,忍者學校的野田向我提交了一份報告。

  他說,你用半個小時的時間,治好了一個有PTSD傾向的刺頭、一個極度怯戰的暈血症患者、一個沒有動力的拉麵店兒子,還有一個只會異想天開的土遁笨蛋。

  他還在報告裡說,他想辭去帶班老師的職務,回後勤部管倉庫,因為他覺得他的教學理念被你完全碾壓了。」

  池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野田老師的神經衰弱症狀很嚴重。

  他把戰場的壓力直接投射到了不具備實戰能力的學生身上,這是極度不理智的行為。

  我只是從生理學和病理學的角度,給這四個孩子重新設定了發力機制和目標管理。」

  「別給我扯那些醫學名詞。」綱手擺了擺手,「不管你用的是什麼方法,結果就是,那四個廢柴今天下午在南賀川的表現,比他們在學校練了一個月還要有效。

  這是事實。」

  池泉沒有接話,他在等綱手進入正題。

  綱手拿起一片烤牛舌,在醬料碟里蘸了蘸,放進嘴裡。

  「木葉現在缺人,極度缺人。」她一邊咀嚼一邊說,「前線需要即戰力,後方也需要能夠補充上來的新鮮血液。

  忍者學校的傳統教育模式,也就是那種為了火之意志拋灑熱血」的口號式教育,對一部分孩子有用,但對另一部分孩子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在透支他們的未來。」

  「情緒刺激在短期內可以提高腎上腺素分泌,但長期的情緒高壓會導致皮質醇水平居高不下,引發神經衰弱和肌肉溶解。」池泉用平靜的語調補充道,「這不僅是透支,這是謀殺。」

  綱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池泉一眼。

  「你說話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我陳述的是病理事實。」

  「但我們需要事實。

  哪怕是不討喜的事實。」綱手把酒杯放下,收起了之前那種隨意的態度,「池泉,你有沒有興趣組建一個新的忍者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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