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爐火邊的溫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時端著那點可憐的泥水推開門。

  門外的冷風被厚實的木門隔絕,三級木屋的保暖效果立竿見影。

  加上新灶台里旺盛的爐火,屋裡的溫度很快升到了十幾度。

  「就這點水了。」林時把鐵鍋放在灶台邊,嘆了口氣,「勉強夠煮個湯底。」

  顧折揚站起身,接過鐵鍋。

  他把之前做的那個竹筒淨水器拿過來,架在半截空竹筒上。

  「我來倒。」顧折揚說。

  林時把鐵鍋遞過去,湊在旁邊看。

  渾濁的泥水順著淨水器往下走,穿過小石子和木炭層,一滴一滴地落在底部的竹筒里。

  雖然還是不夠清透,但至少沒有了明顯的泥沙。

  「你說。」林時盯著那細小的水流,轉頭看向顧折揚,「抄我們家底的,會不會是白天遇到那三個劫道的孫子?」

  顧折揚把鍋底最後一點水倒乾淨,搖了搖頭。

  「不一定。」

  「怎麼說?」林時拉過一塊用來當凳子的石塊坐下。

  「那三人傷得不輕。」顧折揚聲音平穩。

  「這種天氣,泥路難走,他們應該沒力氣跑這麼遠來尋找木屋。」

  林時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現在這區域頻道里,餓瘋了的狼到處都是。咱們運氣不好,正好撞上了。」

  過濾了小半天,泥水終於變成了半竹筒勉強能用的水。

  林時把鐵鍋重新架在灶台上。

  水燒開後,他把那一小把野木耳洗乾淨,撕成碎塊扔了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沒有鹽,沒有油,甚至沒有一點肉末。

  清湯寡水,只有幾片深褐色的木耳在沸水裡翻滾。

  「這晚餐,真夠素的。」

  林時用木棍攪了攪,苦中作樂地笑了笑。

  「不過好歹有口熱湯喝。」

  他把煮熟的木耳湯分在兩個半截竹筒里。

  「來。」林時把其中一個竹筒遞給顧折揚。

  顧折揚接過竹筒,低頭喝了一口。

  純粹的白水煮木耳,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澀味。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幾口就喝了個乾淨。

  林時端著自己那份,小口小口地抿著。

  他放下竹筒,從口袋裡摸出那幾顆剩下的覆盆子,分給顧折揚一半。

  「吃點水果當飯後甜點。」

  顧折揚看著手心裡那幾顆紅艷艷的果子,扔進嘴裡。

  「嘶——」林時嚼了一顆,酸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這果子絕對是來報仇的。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顧折揚看著他那副齜牙咧嘴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林時喝完木耳湯,隨手放下竹筒。

  爐火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

  林時解開樹皮繩,脫下厚重的獸皮扔在床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林時滿足地嘆氣。

  顧折揚坐在對面撥弄火堆。

  他脫了衝鋒衣,只穿著單薄的長袖,跳躍的火光勾勒出他凌厲分明的下頜線。

  林時視線往下移,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之前在泥地上磕破的膝蓋還有些隱隱作痛。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褲管邊緣,往上一卷。

  右膝蓋露了出來。

  原本大片青紫和擦破滲血的地方,經過半天的緩和,淤血已經散開,破皮的位置結起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血痂。

  顧折揚聽到動靜,轉過頭。

  「恢復得挺快。」顧折揚開口,聲音依然低沉。

  「那當然。」林時用手指在血痂邊緣輕輕戳了兩下。

  雖然還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但完全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我這叫新陳代謝旺盛。年輕,底子好。再過兩天這層痂一掉,連疤都不會留。」

  顧折揚收回視線,把短木棍扔進火堆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準備去整理堆在牆角的木柴。

  「哎,你過來一下。」林時突然出聲。

  顧折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林時坐在石塊上沒動,揚起下巴點了點顧折揚的左臂。

  「我的傷看完了,該看你的了。」

  顧折揚左臂下意識地往身側收了收。

  「我沒事。」

  「看看嘛。」林時站起來,大步走到顧折揚面前。

  兩人身高差了十公分,林時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對上顧折揚的眼睛。

  他不廢話,直接伸手去抓顧折揚的左手腕。

  顧折揚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林時順利抓住了那截結實的手腕。

  顧折揚的手腕很粗,骨節分明,皮膚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糙礪感。

  林時另一隻手直接捏住短袖的袖口,用力往上一推。

  衣服布料捲起,露出整條小麥色的小臂。

  林時的呼吸滯了一下。

  那條橫貫小臂的青紫色腫塊比白天時更加駭人。

  原本只是一道兩指寬的血棱,現在已經擴散成了一大片暗紅髮紫的淤斑,高高鼓起,皮膚緊繃得發亮。

  邊緣甚至隱隱透著黑紅色。

  這是硬生生扛下那一記粗木棍的代價。

  如果是換作林時這細胳膊細腿,這一下絕對已經骨折了。

  林時齜著牙。

  「你這胳膊,再發酵發酵,可以當滷肉切來吃了。」

  顧折揚視線避開林時的眼睛,落在別處。

  「沒傷到骨頭,過幾天淤血自然會散。」

  林時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極寒還有幾天就到了,」林時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溫和。

  「明天還得出去找吃的,還得砍樹。你總不能舉著這條腫成這樣的胳膊,去幹活吧?」

  他看著顧折揚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讓我看看。」

  顧折揚抿著唇,眼底的執拗有了些動搖。

  林時拉過他的手腕,把他按在灶台邊的石頭上坐下。

  「乖乖等著,別亂動。」

  他轉身拿過白天過濾泥水用的乾淨破布,推開木門走到屋外。

  外面的冷風刺骨,他在青石板的凹陷處沾了些冰冷透骨的殘水,將破布浸透後擰到半干。

  對於這種鈍器造成的嚴重淤腫,初期用冷敷收縮血管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

  林時走回屋裡,將那塊冰涼的破布輕輕貼壓在顧折揚小臂的高腫處。

  顧折揚手臂一顫,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縮。

  「太冰了?」林時手懸在半空。

  「沒有。」顧折揚聲音發緊,深黑的眼眸微微垂下。

  他只是不適應這種被人近距離照顧的感覺。

  林時重新把破布敷上去,動作放輕:「先讓皮下破裂的毛細血管收縮,止住內出血和腫脹。等過個一兩天,用熱敷把死血揉開。」

  他搬了塊石頭坐在顧折揚對面,兩人距離拉近。

  林時單手托著顧折揚的手肘,另一隻手輕輕按著破布。

  灶台的火光跳躍,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