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古代文中的路人表妹18
顏庭接過小廝遞來的茶盞連灌了幾口，壓下心中驚疑。
「父親不必憂心。」
顏雲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顏庭身側，他負手而立：「裴觀瀾今日來，只是例行詢問，程景行那事，錦衣衛手裡沒有實據，帶不走人。」
顏庭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
顏雲玄垂眼，語氣依舊從容：「況且錦衣衛近來事務繁雜。皇城司那邊出了幾樁軍械走漏的案子，裴觀瀾就算有心想在顏府這事上深挖，精力也不夠。她今日走這一趟，更多是做給宮裡看的，貴妃那邊需要一個交代，錦衣衛便得拿出些動靜來。至於查到什麼地步……那是另一回事。」
這話說得條理分明，顏庭聽著，心裡的石頭稍稍放下了些。
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你說的是。只是林丫頭平白無故被卷進這種事裡，到底叫人心裡不安。她一個姑娘家，日子本該清清靜靜過才是。」
「正是。」
顏雲玄心中微動，朝廳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蘇還站在原處，小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她身邊，正緊張兮兮地揪著自家小姐的袖口。
顏雲玄收回視線，聲音放輕了些：「父親，我正有一事想同您商議。」
顏庭：「你說便是。」
「錦衣衛既然在查程景行的事，少不得還要在府上走動幾回。雖說林表妹清白無辜，可架不住有心人捕風捉影，外頭那些閒話若是再傳一輪，對顏府、表妹都不好。」
顏庭蹙眉，示意他繼續說。
顏雲玄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捻了捻，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說：「我在城東的宅子，平日只有幾個守院的下人，清淨得很。表妹若搬去住一陣子，避一避這陣風頭，等錦衣衛那邊的案子結了，風聲過去了，再回來也不遲。」
顏庭聽完，沒有立刻應聲。
他放下茶盞，看著顏雲玄，眉頭不自覺皺了皺：「搬到你的宅子去？」
「是。」
「可雲玄，」顏庭斟酌著措辭，「你的宅子是宰相府邸，林丫頭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住進去，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顏雲玄唇角微動，他先贊同顏庭的說法，再發表自己的不同意見：「父親想得周全。可正因為是宰相府邸，才沒有人敢多說。旁人知道的是林表妹在宰相府中暫住，有我這個表哥看顧著。她只是去避風頭，又不是去長住，錦衣衛那邊真有事傳喚，我府上也近便些，免得來回折騰。」
顏庭依然猶豫，他倒不是不信任兒子，只是總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太對。
說起來，雲玄和林丫頭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也沒見他對其他房的姊妹這麼關心過。
顏雲玄見他不語，稍稍向前傾身說道：「還有一層，父親。」
顏庭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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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那邊。」顏雲玄慢吞吞暗示道。
顏庭豁然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
長公主賀蘭昭。
兩年前被收了兵權之後，明面上安分守己，每日進香禮佛，偶爾出席幾場宮宴。
可暗地裡的事，顏庭是少數知情者之一。
當年長公主在北境征戰時，顏庭便已經暗中與她通了消息，那十五城能守住，除了賀蘭昭的奇兵，也少不了顏庭和幾位同僚在後方幫著調度糧草、打點關係。
後來長公主被奪兵權，朝中大半人都以為她完了，顏庭卻沒有完全撤回自己的人。
顏府表面以顏庭為首，壓住了當今聖上疼愛的四皇子，全力支持他。但另一邊，顏庭卻讓顏雲玄去押注長公主。
畢竟只要見證過長公主當年掌權時代的人，至今都心有餘悸。
「長公主那邊……」顏庭輕語，幾乎只有口型，「要動了？」
顏雲玄沒有明說，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微不可察。
顏庭的神情變了，先前的猶豫瞬間被凝重取代。
如果真的快到了變天的時候，那林蘇留在顏府確實不如待在顏雲玄身邊，顏府上下老小上百號人，到時候真出了事，他未必顧得過來。
可顏雲玄的府邸不同，宰相府的護衛足，且位置在城東，離皇城遠，到時候亂起來，城東反而是最安全的方向。
「那行。」
顏庭終於點了頭：「那便讓她去你那邊住著，回頭我同老夫人說一聲，就說是避避風頭，等錦衣衛那案子結了再回來！」
「好。」
顏雲玄彎了彎唇，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轉身去吩咐下人備車。
林蘇還站在那裡，小滿緊挨著她，主僕二人似乎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顏雲玄收回視線，對顏庭道：「父親，我去同表妹說一聲。」
顏庭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好好說，別嚇著她。」
顏雲玄轉身朝廳門口走去，他走到林蘇面前時，小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位置。
「表妹。」
林蘇抬起頭看他。
顏雲玄站在她面前，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步的距離，他沒有靠得太近，畢竟更近的距離日後總會有的。
「方才錦衣衛來這一趟，你也看見了。」
顏雲玄皺眉，似是真的替她憂心：「裴觀瀾那人疑心重，今日問完，未必就信了。往後幾日，她少不得還要派人來府上走動，問話、查訪，樁樁件件都要你出面。」
林蘇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著，不如你先搬去我城東的宅子住一陣子。那宅子清淨，平日沒什麼人走動，錦衣衛那邊若真要問話，我府上離皇城也近些，來回方便。等這樁案子結了，風聲過去了，你再回來，如何？」
他說完之後，沒有催促她的答案，只是垂著眼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等她的回應。
林蘇在心底盤算了一下。
方才審問時，裴觀瀾看她的目光分明沒有信她。
接下來幾天錦衣衛再來查訪，她待在顏府便等於待在裴觀瀾的視線之內，一舉一動都要小心。
搬去宰相府，雖然也是在人眼皮底下，但至少換了個環境，裴觀瀾大抵不會再專為她而來。
何況，離長公主宮變只剩三個來月，京城遲早要亂，不若去城東那邊。
「好。」
林蘇答得乾脆：「聽表哥安排。」
顏雲玄彎了彎眼。
「那表妹先回院裡去收拾一下隨身之物，我讓人備車，一炷香後門口見。」
顏雲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轉身，朝顏庭示意事情已經說妥。
顏庭捋了捋鬍鬚，看著兒子這副真心疼愛妹妹的樣子，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疑慮到底還是放下了。
宰相府門口的兩盞紗燈已經點起來了。
林蘇和小滿到的時候，馬車正停在門前，車夫已經坐在車轅上了。
顏雲玄站在馬車旁邊，正在同門口的一個管事說話。
他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來，目光在林蘇停下，朝管事擺了擺手，管事低頭退了下去。
林蘇走到馬車前，正要扶著車轅上去。
顏雲玄已經走到了她身側。
他伸出手，虛虛地搭在她的手肘上，指節隔著衣袖輕輕握住她的手臂，恰好能讓她借力。
「表妹，小心些。」
顏雲玄慢吞吞俯下頭來，鼻尖在她髮絲邊輕輕嗅了一下，隨即立馬起身，對回頭看他的林蘇微微一笑。
林蘇借著那點力道踩上車轅，進了車廂，她回頭看向顏雲玄，禮貌道：「多謝表哥。」
顏雲玄站在車旁，唇角翹了一下。
「何必言謝。」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等小滿也爬上車之後，才翻身上了前面那匹早已備好的馬。
「父親不必憂心。」
顏雲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顏庭身側，他負手而立：「裴觀瀾今日來，只是例行詢問，程景行那事，錦衣衛手裡沒有實據，帶不走人。」
顏庭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
顏雲玄垂眼，語氣依舊從容：「況且錦衣衛近來事務繁雜。皇城司那邊出了幾樁軍械走漏的案子，裴觀瀾就算有心想在顏府這事上深挖，精力也不夠。她今日走這一趟，更多是做給宮裡看的，貴妃那邊需要一個交代，錦衣衛便得拿出些動靜來。至於查到什麼地步……那是另一回事。」
這話說得條理分明，顏庭聽著，心裡的石頭稍稍放下了些。
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你說的是。只是林丫頭平白無故被卷進這種事裡，到底叫人心裡不安。她一個姑娘家，日子本該清清靜靜過才是。」
「正是。」
顏雲玄心中微動，朝廳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蘇還站在原處，小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她身邊，正緊張兮兮地揪著自家小姐的袖口。
顏雲玄收回視線，聲音放輕了些：「父親，我正有一事想同您商議。」
顏庭：「你說便是。」
「錦衣衛既然在查程景行的事，少不得還要在府上走動幾回。雖說林表妹清白無辜，可架不住有心人捕風捉影，外頭那些閒話若是再傳一輪，對顏府、表妹都不好。」
顏庭蹙眉，示意他繼續說。
顏雲玄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捻了捻，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說：「我在城東的宅子，平日只有幾個守院的下人，清淨得很。表妹若搬去住一陣子，避一避這陣風頭，等錦衣衛那邊的案子結了，風聲過去了，再回來也不遲。」
顏庭聽完，沒有立刻應聲。
他放下茶盞，看著顏雲玄，眉頭不自覺皺了皺：「搬到你的宅子去？」
「是。」
「可雲玄，」顏庭斟酌著措辭，「你的宅子是宰相府邸，林丫頭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住進去，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顏雲玄唇角微動，他先贊同顏庭的說法，再發表自己的不同意見：「父親想得周全。可正因為是宰相府邸，才沒有人敢多說。旁人知道的是林表妹在宰相府中暫住，有我這個表哥看顧著。她只是去避風頭，又不是去長住，錦衣衛那邊真有事傳喚，我府上也近便些，免得來回折騰。」
顏庭依然猶豫，他倒不是不信任兒子，只是總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太對。
說起來，雲玄和林丫頭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也沒見他對其他房的姊妹這麼關心過。
顏雲玄見他不語，稍稍向前傾身說道：「還有一層，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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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那邊。」顏雲玄慢吞吞暗示道。
顏庭豁然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
長公主賀蘭昭。
兩年前被收了兵權之後，明面上安分守己，每日進香禮佛，偶爾出席幾場宮宴。
可暗地裡的事，顏庭是少數知情者之一。
當年長公主在北境征戰時，顏庭便已經暗中與她通了消息，那十五城能守住，除了賀蘭昭的奇兵，也少不了顏庭和幾位同僚在後方幫著調度糧草、打點關係。
後來長公主被奪兵權，朝中大半人都以為她完了，顏庭卻沒有完全撤回自己的人。
顏府表面以顏庭為首，壓住了當今聖上疼愛的四皇子，全力支持他。但另一邊，顏庭卻讓顏雲玄去押注長公主。
畢竟只要見證過長公主當年掌權時代的人，至今都心有餘悸。
「長公主那邊……」顏庭輕語，幾乎只有口型，「要動了？」
顏雲玄沒有明說，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微不可察。
顏庭的神情變了，先前的猶豫瞬間被凝重取代。
如果真的快到了變天的時候，那林蘇留在顏府確實不如待在顏雲玄身邊，顏府上下老小上百號人，到時候真出了事，他未必顧得過來。
可顏雲玄的府邸不同，宰相府的護衛足，且位置在城東，離皇城遠，到時候亂起來，城東反而是最安全的方向。
「那行。」
顏庭終於點了頭：「那便讓她去你那邊住著，回頭我同老夫人說一聲，就說是避避風頭，等錦衣衛那案子結了再回來！」
「好。」
顏雲玄彎了彎唇，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轉身去吩咐下人備車。
林蘇還站在那裡，小滿緊挨著她，主僕二人似乎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顏雲玄收回視線，對顏庭道：「父親，我去同表妹說一聲。」
顏庭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好好說，別嚇著她。」
顏雲玄轉身朝廳門口走去，他走到林蘇面前時，小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位置。
「表妹。」
林蘇抬起頭看他。
顏雲玄站在她面前，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步的距離，他沒有靠得太近，畢竟更近的距離日後總會有的。
「方才錦衣衛來這一趟，你也看見了。」
顏雲玄皺眉，似是真的替她憂心：「裴觀瀾那人疑心重，今日問完，未必就信了。往後幾日，她少不得還要派人來府上走動，問話、查訪，樁樁件件都要你出面。」
林蘇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著，不如你先搬去我城東的宅子住一陣子。那宅子清淨，平日沒什麼人走動，錦衣衛那邊若真要問話，我府上離皇城也近些，來回方便。等這樁案子結了，風聲過去了，你再回來，如何？」
他說完之後，沒有催促她的答案，只是垂著眼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等她的回應。
林蘇在心底盤算了一下。
方才審問時，裴觀瀾看她的目光分明沒有信她。
接下來幾天錦衣衛再來查訪，她待在顏府便等於待在裴觀瀾的視線之內，一舉一動都要小心。
搬去宰相府，雖然也是在人眼皮底下，但至少換了個環境，裴觀瀾大抵不會再專為她而來。
何況，離長公主宮變只剩三個來月，京城遲早要亂，不若去城東那邊。
「好。」
林蘇答得乾脆：「聽表哥安排。」
顏雲玄彎了彎眼。
「那表妹先回院裡去收拾一下隨身之物，我讓人備車，一炷香後門口見。」
顏雲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轉身，朝顏庭示意事情已經說妥。
顏庭捋了捋鬍鬚，看著兒子這副真心疼愛妹妹的樣子，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疑慮到底還是放下了。
宰相府門口的兩盞紗燈已經點起來了。
林蘇和小滿到的時候，馬車正停在門前，車夫已經坐在車轅上了。
顏雲玄站在馬車旁邊，正在同門口的一個管事說話。
他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來，目光在林蘇停下，朝管事擺了擺手，管事低頭退了下去。
林蘇走到馬車前，正要扶著車轅上去。
顏雲玄已經走到了她身側。
他伸出手，虛虛地搭在她的手肘上，指節隔著衣袖輕輕握住她的手臂，恰好能讓她借力。
「表妹，小心些。」
顏雲玄慢吞吞俯下頭來，鼻尖在她髮絲邊輕輕嗅了一下，隨即立馬起身，對回頭看他的林蘇微微一笑。
林蘇借著那點力道踩上車轅，進了車廂，她回頭看向顏雲玄，禮貌道：「多謝表哥。」
顏雲玄站在車旁，唇角翹了一下。
「何必言謝。」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等小滿也爬上車之後，才翻身上了前面那匹早已備好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