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你這樣給人當兒媳婦的嗎？
三天的考試順利完成。
最後一天走出考場那一刻徐春蘭才覺得自己真的重生了過來。
她隨著人群走出考場，遠遠便看見田桂芳正逐一詢問班上同學的考試情況，神情輕鬆的，便笑著道賀；遇垂頭喪氣的，則輕聲安慰鼓勵。
她身旁站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兒，穿著碎花連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模樣甚是可愛。
徐春蘭走上前：「田老師！」
「春蘭！」
「考得怎麼樣？看你這臉色，應該是不錯吧？」田桂芳看著問道。
「嗯，還行！」徐春蘭答道。
「這是小茹嗎？」她指著小女娃問道。
「姐姐好，我是小茹！」小女孩自己開口答道。
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實在很難將她與上一世在菜市場碰到的那個吸著手指頭、眼神呆滯的女娃聯繫在一起。
「小茹真可愛！」她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發頂。
「春蘭，老師……老師要謝謝你！」
「要不是你提醒，老師也不會想著回去看看。」
「是你救了我的女兒。」田桂芳想起那個晚上，依然心悸。
如果自己沒有回去，或是回去晚了，會是什麼後果，那樣的後果想想都讓人窒息。
她沒問徐春蘭為何會知道，想來可能是文家那二老在外面做了什麼被好心的徐春蘭撞見了。
徐春蘭其實記不清具體的時間，不知道是在高考前還是高考後，當時自己在醫院裡焦頭爛額，眼下看來事情已經發生過了，相信田老師以後會注意了。
真好，她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文小茹能正常長大，田老師也不會像後來那樣被開除，一生悽苦。
「老師也知道你母親的情況，如果考上了大學還是要堅持讀完學業，不要放棄。」田桂芳繼續道。
「雖然人人都在說男女平等，但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要想出人頭地，就是比男孩子難得多。」田桂芳仍擔心徐春蘭放棄學業，耐心地勸著她。
「田老師，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堅持學業，不辜負您的期望。」徐春蘭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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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田老師，我這兒還真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徐春蘭說道。
「你說，老師能幫得上的一定幫。」田桂芳立刻鄭重起來，單是徐春蘭提醒她救下文小茹這件事，就足以讓她下定決心：只要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必定全力以赴。
「嘿嘿 ……田老師你不用這麼緊張，不是多大的事兒。」
「咱們這個月底填志願，然後出分數，八月底收錄取通知書。」
「這段時間裡，不管是高考成績出來，還是錄取通知書寄到，都麻煩你直接告訴我。另外，通知書也別寄到我家裡。」
聽她這麼一說，田桂芳哪還有不明白的？肯定是這孩子家裡人不想讓她上大學。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尤其是在眼下重男輕女的風氣里。
沒想到徐春蘭家只有三個女娃也會這樣。
「這個你放心，包在老師身上，通知書的地址填我那裡吧。」田桂芳應下。
「謝謝田老師！」徐春蘭感激，這可幫了她大忙。
「田桂芳，你這個喪良心的，還當什麼老師？你也配！」
二人正說著話，人群里突然衝出一個婦人，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道。
「不同，是我那大姑姐，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小茹。」田桂芳把女兒交給了徐春蘭。
「大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田桂芳心平氣和地應道。
「亂說？我咋亂說了？你把公婆氣倒了，還跑出去租房子，把孩子也接走了。」
「你想幹啥？」
「這不是明擺著不想孝順公婆嘛。」
「有你這樣給人當兒媳婦的嗎？」 文家大姐站在人前，對著眾人開始數落田桂芳的不是。
「大姐，我為什麼把孩子接走？相信爸媽心裡比誰都知道。」田桂芳仍是平靜地說道。
「小茹前幾天發燒，二老在家一整天都不送醫，也不給孩子一口喝的，我想問一下他們想幹啥？」
「二老也是鐵道部門退下來的，一直自恃是有文化的人。」
「我也想問一下大傢伙兒，這孩子都燒到四十二度了，還不送醫救治，是想幹什麼？」
「老兩口的解釋是當年他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讓孩子熬一熬就好了。」
「我下了晚自習回去送醫時，醫生明確表示要是再晚一點孩子可能就救不過來了。」
說到這裡，田桂芳落下淚來。她沒有大吵大鬧地哭訴，只是倔強地隱忍啜泣，這種克制的悲傷反而更讓人共情。
「我怎麼放心把孩子交給二老？」
「外面都在傳二老想要孫子，說孫女會擋路，只要孫女傷殘了就能再生一個。」
「我不信這些話，我堅信公婆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只是年紀大了，可能實在沒精力帶孩子了。」
「沒關係，我自己帶就好。」
「帶孫子本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孩子撫養成人，該盡的義務早就完成了。」
「至於你說我氣倒了公婆、不孝順公婆，那就更無從說起了，我的丈夫，也就是二老的兒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他回來了難道還不夠，還要我時刻在身旁才行？」
「我除了是孩子的媽媽、父母的女兒、丈夫的妻子、公婆的媳婦，還是一名人民教師，要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這幾天正值高考，在場的不是考生就是家長，孩子們寒窗苦讀十二年，成敗就在這幾日。」
「我相信二老也是正直的社會主義公民，這些孩子未來都是祖國的棟樑，他們肯定不會在明明有兒子、女兒照顧的情況下，還非要把我這個媳婦困在家裡。」田桂芳一段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田桂芳不能退，也不能讓自己有污點，她是小茹的依靠，如果她倒下了，小茹則會無依無靠。
老文家回不去，她也不敢回。
教師的工作是她的保障，必須牢牢守住。
從小沒有讀過多少書，被人當槍使的文大姐被這大義壓下來，一時說不出話來。
來的都是家長，聽完後自然是站在田老師這邊。
「就是啊，有啥事兒非得在這幾天鬧啊？」
「我看他公婆就是故意的。」
最後一天走出考場那一刻徐春蘭才覺得自己真的重生了過來。
她隨著人群走出考場，遠遠便看見田桂芳正逐一詢問班上同學的考試情況，神情輕鬆的，便笑著道賀；遇垂頭喪氣的，則輕聲安慰鼓勵。
她身旁站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兒，穿著碎花連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模樣甚是可愛。
徐春蘭走上前：「田老師！」
「春蘭！」
「考得怎麼樣？看你這臉色，應該是不錯吧？」田桂芳看著問道。
「嗯，還行！」徐春蘭答道。
「這是小茹嗎？」她指著小女娃問道。
「姐姐好，我是小茹！」小女孩自己開口答道。
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實在很難將她與上一世在菜市場碰到的那個吸著手指頭、眼神呆滯的女娃聯繫在一起。
「小茹真可愛！」她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發頂。
「春蘭，老師……老師要謝謝你！」
「要不是你提醒，老師也不會想著回去看看。」
「是你救了我的女兒。」田桂芳想起那個晚上，依然心悸。
如果自己沒有回去，或是回去晚了，會是什麼後果，那樣的後果想想都讓人窒息。
她沒問徐春蘭為何會知道，想來可能是文家那二老在外面做了什麼被好心的徐春蘭撞見了。
徐春蘭其實記不清具體的時間，不知道是在高考前還是高考後，當時自己在醫院裡焦頭爛額，眼下看來事情已經發生過了，相信田老師以後會注意了。
真好，她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文小茹能正常長大，田老師也不會像後來那樣被開除，一生悽苦。
「老師也知道你母親的情況，如果考上了大學還是要堅持讀完學業，不要放棄。」田桂芳繼續道。
「雖然人人都在說男女平等，但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要想出人頭地，就是比男孩子難得多。」田桂芳仍擔心徐春蘭放棄學業，耐心地勸著她。
「田老師，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堅持學業，不辜負您的期望。」徐春蘭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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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田老師，我這兒還真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徐春蘭說道。
「你說，老師能幫得上的一定幫。」田桂芳立刻鄭重起來，單是徐春蘭提醒她救下文小茹這件事，就足以讓她下定決心：只要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必定全力以赴。
「嘿嘿 ……田老師你不用這麼緊張，不是多大的事兒。」
「咱們這個月底填志願，然後出分數，八月底收錄取通知書。」
「這段時間裡，不管是高考成績出來，還是錄取通知書寄到，都麻煩你直接告訴我。另外，通知書也別寄到我家裡。」
聽她這麼一說，田桂芳哪還有不明白的？肯定是這孩子家裡人不想讓她上大學。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尤其是在眼下重男輕女的風氣里。
沒想到徐春蘭家只有三個女娃也會這樣。
「這個你放心，包在老師身上，通知書的地址填我那裡吧。」田桂芳應下。
「謝謝田老師！」徐春蘭感激，這可幫了她大忙。
「田桂芳，你這個喪良心的，還當什麼老師？你也配！」
二人正說著話，人群里突然衝出一個婦人，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道。
「不同，是我那大姑姐，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小茹。」田桂芳把女兒交給了徐春蘭。
「大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田桂芳心平氣和地應道。
「亂說？我咋亂說了？你把公婆氣倒了，還跑出去租房子，把孩子也接走了。」
「你想幹啥？」
「這不是明擺著不想孝順公婆嘛。」
「有你這樣給人當兒媳婦的嗎？」 文家大姐站在人前，對著眾人開始數落田桂芳的不是。
「大姐，我為什麼把孩子接走？相信爸媽心裡比誰都知道。」田桂芳仍是平靜地說道。
「小茹前幾天發燒，二老在家一整天都不送醫，也不給孩子一口喝的，我想問一下他們想幹啥？」
「二老也是鐵道部門退下來的，一直自恃是有文化的人。」
「我也想問一下大傢伙兒，這孩子都燒到四十二度了，還不送醫救治，是想幹什麼？」
「老兩口的解釋是當年他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讓孩子熬一熬就好了。」
「我下了晚自習回去送醫時，醫生明確表示要是再晚一點孩子可能就救不過來了。」
說到這裡，田桂芳落下淚來。她沒有大吵大鬧地哭訴，只是倔強地隱忍啜泣，這種克制的悲傷反而更讓人共情。
「我怎麼放心把孩子交給二老？」
「外面都在傳二老想要孫子，說孫女會擋路，只要孫女傷殘了就能再生一個。」
「我不信這些話，我堅信公婆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只是年紀大了，可能實在沒精力帶孩子了。」
「沒關係，我自己帶就好。」
「帶孫子本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孩子撫養成人，該盡的義務早就完成了。」
「至於你說我氣倒了公婆、不孝順公婆，那就更無從說起了，我的丈夫，也就是二老的兒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他回來了難道還不夠，還要我時刻在身旁才行？」
「我除了是孩子的媽媽、父母的女兒、丈夫的妻子、公婆的媳婦，還是一名人民教師，要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這幾天正值高考，在場的不是考生就是家長，孩子們寒窗苦讀十二年，成敗就在這幾日。」
「我相信二老也是正直的社會主義公民，這些孩子未來都是祖國的棟樑，他們肯定不會在明明有兒子、女兒照顧的情況下，還非要把我這個媳婦困在家裡。」田桂芳一段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田桂芳不能退，也不能讓自己有污點，她是小茹的依靠，如果她倒下了，小茹則會無依無靠。
老文家回不去，她也不敢回。
教師的工作是她的保障，必須牢牢守住。
從小沒有讀過多少書，被人當槍使的文大姐被這大義壓下來，一時說不出話來。
來的都是家長，聽完後自然是站在田老師這邊。
「就是啊，有啥事兒非得在這幾天鬧啊？」
「我看他公婆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