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它,怎會出現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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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陸慢悠悠沿著石道來回踱步,目光掃過周遭熟悉的景致,心裡的念頭卻一刻沒有停歇。

  到底要不要赴裴封那一場邀約。

  竹屋那邊是陷阱,還是真藏著事關陸家、事關邪修的內情?

  倘若陸家本身就裹挾在暗流當中,自己守在洞府里,就真的安全嗎?

  齊陸一邊思考,一邊朝著陸家主院走去。

  陸家主院,就是陸家嫡系弟子,族長,本家長老的居所,是陸家最安全的地方。

  當然,以齊陸家族客卿的身份,是沒有辦法進入裡面的。

  他只是想往一個安全些的地方靠近罷了。

  仿佛這樣才能讓他感到更加安全。

  夜色沉沉,齊陸順著長廊往主院走去,只見長廊上廊燈搖曳,主院正門的護衛肅立在崗。

  齊陸遠遠避開正門,順著外側的青石遊廊緩步而行,只停留在允許等候外人的外圈地帶。

  忽然,齊陸的視線被一物所吸引。

  只見月光潑灑在層層石階之上,石縫之間,一物泛出淡淡的暗光。

  齊陸腳步猛地頓住。

  那是一塊暗紋玉珏。

  看到此物時,齊陸直覺一股寒氣順著腳底直竄天靈。

  這……好像是今日在坊市中見到的那個玉珏。

  而其主人……

  是那個邪修!

  這裡可是陸家主院的外圍遊廊,接近陸家核心的地方。

  一個外來之人,而且是一個邪修,按道理連這片區域都不該有機會踏足。

  齊陸瞬間感覺腦袋一陣嗡鳴,他立即撿起那玉珏,認真端詳,許久,他發現其上有著一道細微的刮痕。

  齊陸頓時想起,那邪修在店鋪時,甩動衣袍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細微聲響。

  那時,恐怕是這玉珏磕到了櫃檯的器物。

  齊陸感覺一切似乎都能串起來了。

  兩年前,那個邪修敢光明正大出現在離陸家數里外的地方,就完全能說得通了。

  因為他現在,都敢來到陸家的主院之外了。

  如果曾經還可以說防備有漏洞,那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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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的防護已經紙糊到可以被邪修隨意進出的地步了嗎?

  忽的,齊陸心中生出一個試探的念頭。

  他看向主院正門,隨即走了過去,那裡有兩名持械護衛肅立在崗。

  兩名護衛見齊陸靠近,目光落了過來。

  齊陸則是拱手道:「兩位護衛道友,方才我在外圈遊廊閒逛,撿到一件飾物,想來是哪位族人不慎遺失,便送來交還。」

  說罷,他把那塊暗紋玉珏遞了出去。

  其中一名護衛伸手接過玉珏,借著廊下燈火掃了一眼,當即一笑。

  「哦,原來是這件,這不是張公子隨身佩戴的玉珏麼,下午他來時我見過。」

  轟——

  齊陸腦子仿佛被重錘砸中。

  張公子?!

  護衛隨口道出的稱呼十分平淡,聽在齊陸耳內卻如冰雷炸響。

  連守門的護衛都認得這件玉珏,說明此人時常出入主院,走的便是眼前這道正門,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到此。

  那名兩年前柏霧山的邪修,今日坊市撞見的貴公子,居然可以用「張公子」這個身份,名正言順踏入陸家權力核心。

  這般看來,陸家內部的漏洞,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齊陸壓下臉上所有異樣神色,拱手:「原來是張公子的物件,物歸原主便好,在下便告辭了。」

  說完,齊陸轉身離去,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冰涼冷汗。

  這陸家,究竟背後有多大的秘密?

  這一發現,讓齊陸覺得待在陸家內部也已不再安全。

  這讓齊陸不自覺想到了那處竹屋。

  「離開陸家,或者去那個竹屋。」

  現在擺在齊陸面前的就只有這兩條路了。

  可是,他都已經獲得了兩百多點貢獻值了,離獲得中品功法也就差一兩個月的時間,現在離開又未免太可惜。

  可是,要是留下來,這兩個月他可能要一直在提心弔膽中度過。

  「那裴封又為何一直留在陸家,甚至已經留了將近十年。」

  齊陸緩步走在回洞府的石道上,夜色浸滿四周,心底的疑團一層疊著一層。

  裴封明明掌握不少內情,明明看得清陸家底下涌動的暗流,卻既不抽身遠走,也沒有向外揭發半分,安安穩穩在這裡做一名客卿丹師,一待便是十年。

  是他身不由己,同樣被什麼東西牽制住?

  還是說,他本身也深陷這盤局當中,有著自己的圖謀?

  齊陸攥緊了手掌。

  今夜子時,竹屋之約依舊有效。

  一走了之最簡單,但要捨棄積攢許久的貢獻,放棄眼看就要到手的中品功法。

  好處是能避開陸家的恩恩怨怨。

  可離開了陸家,他要是不能再尋一個中品修煉功法,他的修煉速度只會越來越慢,根本不可能在得到回春功的三十年內築基。

  而在陸家的這兩年,就是完完全全的浪費。

  這讓本就不多的時間更顯捉襟見肘。

  齊陸輕輕一嘆。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擺在齊陸面前的,就只剩下趕赴竹屋這條路了。

  想到這裡,齊陸便不再遲疑,轉身朝洞府走去。

  赴一場未知的約定。

  這在這一世和上一世都是浪漫的。

  只是上一世有可能入園,這一世有可能入土。

  為了不入土,齊陸只能把一切能帶上的都帶上。

  然後他看了看天色。

  戌時。

  「我為什麼要子時過去?我現在就過去。」

  子時,那是夜深人靜,最適合密談,卻也最適合設下殺局的時辰。

  等到子時再過去,自己便是按著對方定下的節奏踏入圈套。

  倒不如搶先一步,打亂對方的安排。

  他可以提前摸到那片竹屋周邊,遠遠先探查一番,看清周遭有沒有埋伏,有沒有暗藏的修士,再決定要不要現身相見。

  若是已經布下死局,他尚可悄無聲息抽身退走。

  若是並無異樣,再出來與裴封照面。

  想到這裡,齊陸立即踏出洞府,一直走出了陸家好遠,方才來到一處陰暗之地,將提前準備的衣物與一張薄如蟬翼的皮面具換上。

  「有儲物袋就是好。」

  一個長相平凡之人從陰暗處走出,發出的卻是齊陸的聲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捏了捏喉嚨,運轉了一點改音的小法門,咳嗽了兩聲,聲音立即變了。

  「這樣應該就看不出我是陸家客卿莫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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