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門功法的進度,被替換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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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卯時,南城大牢門前的薄霧還沒散。

  伊陽照舊穿著候補巡行總管的官服,腰間掛著黑鐵令牌,袖口收得整整齊齊,走路慢悠悠,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今天守門的獄卒見他過來,趕緊低頭恭敬的說道:「大人早。」

  「早。」

  伊陽點點頭,語氣溫吞,跟街口買豆腐的老頭沒差多少,但低頭的獄卒卻不敢輕視他,之前伊陽對待看門獄卒的手段可是傳播開來了。

  進門後,他還停在院裡看了看天,隨口問道:「今兒飯食送得早?」

  一個獄卒陪著笑:「回大人,早半刻送進去了。」

  「嗯,別餓著犯人。」

  他說完便往裡走,不問重犯區、不查換崗、不擺新官的譜,一副十分和氣好說話的樣子。

  那些暗處盯著他的視線,在他佝僂的背影上轉了幾圈,又悄悄縮了回去。

  老頭還是那個老頭,昨日立了點威,今日便開始按部就班,這讓南城大牢里不少人暗暗鬆氣,看來這位新上任的伊牢頭沒有大動作的意思,這樣最好,要不然還要解決他防止影響計劃,這容易打草驚蛇,讓巡天司有了警惕。

  伊陽進了牢頭值房,反手關門,門栓落下屋內只剩窗縫鑽進來的灰白晨光。

  他臉上那點昏聵倦意,在眼神中慢慢沉了下去,開始在內心思考道:「之前的首審已經夠了看清楚那四個人了,李邵安穩,蘇婉凝滑,劉崇岳傲,張松清狠。」

  馮海元十分的嘴硬,除了在與張松清對話時有過一些異動,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破綻,看要從他口中問出點東西看來是十分的難了,那暫時就沒有必要關注他了。

  現在真正要緊的,是自己的實力,拳頭夠硬,別人把棋盤翻了你也能一隻手把它回去,在這個世界上還是以實力說話。

  伊陽掃過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見的面板,上面展示著三門功法的信息

  【九峰刀圓滿:34680/36000】

  【五臟內煉勁大成:28620/30000】

  【點水渡江小成:5740/6000】

  差得都不多,之前他雖然專注於提升自己的修為實力,但是這些功法手段也都沒有落下,三門功法距離突破都只有一點的距離了,只要三門功法突破,自己的實力又會是一個大提升!

  辰時,巡天司副總管唐吉的親信李邵安來了,這位唐吉手下的老巡衛仍舊穿著舊制服,腰刀擦得發亮,進門後先遞令牌。

  「伊總管,例行提審。」

  「李副總管請。」

  見對方的要求是這個,伊陽端著茶杯,停止起身請對方喝茶的動作。

  李邵安沒計較,轉身去了大牢的重犯區。

  半個時辰後,地下傳來鎖鏈晃動的響聲,還有馮海元沙啞的笑罵聲:「你們巡天司就這點活兒?翻來覆去問,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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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邵安的嗓音穩得很,平靜的詢問道:「馮海元,半個月前子時前後,你在黑風嶺曾與何人接頭?」

  「你猜。」

  「記錄,犯人拒不交代。」

  「老子要是交代了,你們敢寫嗎?」

  「記錄,犯人口出挑釁。」

  伊陽聽到這裡搖了搖頭,果然如自己所料,這個傢伙是不會輕易鬆口的,他閉上雙眼繼續修煉《五臟內煉勁》,不在關注牢獄裡發生的事。

  午後,蘇婉凝來了,人還沒進院,脂粉香先飄過門檻,她這次輕紗半遮臉,腰間銀蛇軟鞭輕晃,走到伊陽值房門口時,還故意探頭看了一眼。

  伊陽趴在桌上,半閉著眼,茶碗放在手邊,像剛打了個盹。

  蘇婉凝眯了眯眼輕聲試探道:「伊總管,睡得可安穩?」

  伊陽迷迷糊糊抬頭:「蘇副幫主來了?老朽年紀大了,坐著坐著就犯困。」

  蘇婉凝掩唇輕笑道:「您老這心態還真是讓妾身羨慕。」

  她在重犯區待了小半個時辰,出來時臉上笑意淡了不少。

  馮海元仍舊不開口。

  後續就再也沒有人來理會馮海元了,王家的供奉劉崇岳沒來,張家的那位少爺張松清也沒來。

  伊陽對此毫不意外,世家子弟在潮濕牢里耗時間?審不出東西,還沾一身霉味,顯然是不著急,打算在耗一下馮海元的心氣。

  入夜後,值房裡的燈滅了。

  門栓扣死,窗縫以布條封嚴。

  伊陽站在狹窄屋內,手中黑市刀未出鞘,只以刀鞘代刀。

  九峰刀前八式,他已爛熟到閉眼能走完勁路。

  厚峰,沉穩壓人。

  銳峰,直取要害。

  險峰,逼敵錯步。

  奇峰,出其不備。

  一路練下來,刀鞘破空,卻沒有半點多餘動靜,他的發力,來自四十多年砍柴。

  柴刀落下,木紋從哪裡裂,濕木與干木吃力差多少,手腕該松該緊,腰背該怎樣送勁,這些東西不是秘籍教的,是歲月餵出來的。

  後來黑市殺人,山中伏擊,季考搏鬥,福滿樓截殺,刀鋒見血後,紙面招式才真正活了。

  九峰刀最後一式,絕峰。

  此前在腦中總隔著層霧,今晚,那層霧被一遍遍刀勢刮薄。

  所謂絕峰,不是凶,不是莽。

  而是把前八式所有變化收束成一點。

  不留後手;不問退路。

  敵生我死;敵死我活。


  天命加持之下,每演練一遍,進度都向前竄。

  六十倍。

  這四個字若落在外人眼裡,足以讓那些所謂天才當場破防。

  三更時分,伊陽停下額頭有汗,衣衫貼背。

  他沒有貪功,收刀坐下,閉目調息。

  第二日白天,值房裡多了個木桶。

  桶中溫水冒著藥氣,幾枚從乾陽樓內部價拿來的丹藥被碾成碎末,化入水中,藥味苦而厚,鑽進鼻腔後直往五臟走。

  伊陽坐入桶內,運轉五臟內煉勁。

  肝,心,脾,肺,腎。

  五處臟腑低低共鳴。

  那不是外頭能聽見的響動,而是身體深處的回應。

  內氣境新生的清氣順著經絡遊走,溫潤又鋒利,過處將五臟勁力慢慢串連。

  以前五臟各自為營。

  如今卻開始互相呼應。

  肝木生發,心火推動,脾土承載,肺金收束,腎水滋養。

  五者連成閉環,便是大成,伊陽目前是僅差一步之遙。

  夜到丑時,他換練點水渡江。

  屋內桌椅沒挪,地方小得可憐,可對身法而言,地方越小,越是能體現身法者的高明。

  腳尖點在青磚上,輕得連灰塵都不肯揚起。

  一步、半步、斜撤、迴旋。

  他在桌角,椅背,木桶,牆柱之間穿過,身形貼著暗影遊走。

  內氣一催,肉身爆發與步法靈動合在一處。

  點水渡江此前只是入門,可以算是會用。

  現在,才有了味。

  遇到敵人攻擊打得過就殺,打不過就走,走不了就換地方找機會再殺。

  這才是苟道正解,而想要實現這些一門高明強大的身法是基礎

  伊陽心裡盤得清楚,對於自己這幾門功法的用途十分的了解:

  九峰刀圓滿,主殺。

  五臟內煉勁大成,主扛,主續命。

  點水渡江小成,主進退。

  三門若同日破關,他在內氣第一關也能站得穩。

  氣血六重巔峰?

  哪怕是慕楓海那種在雲林縣有名的老怪,打個照面一招便能送走。

  第二日午後,伊陽照例巡牢。

  他攏著袖,走得慢,遇見獄卒還點頭。

  「飯送過了?」

  「回大人,送過了。」

  「燈油別省,重犯區暗了,出了事誰擔?」

  「是,是。」

  話是閒話,可伊陽那強大的內氣境五感早已鋪開,整座大牢在他感知里,像攤開的平面,一些都顯露無疑。

  哪處腳步虛浮,哪處呼吸急促,哪處氣血壓得太低全都瞞不過他,走到地上層普通牢區時,伊陽腳步頓了頓,察覺到了異常。

  送飯口旁的獄卒低著頭,手裡提著飯桶。

  外貌沒問題,衣服沒問題,腰牌也沒問題。

  可步頻不對,昨日此人走路腳跟先落,今日卻是前腳掌先探,習武之人臨陣發力的習慣,藏得再好,也會從腳下漏出來。

  伊陽餘光掠過那人手背,骨節粗,虎口老繭厚。

  那不是開牢門磨出來的,那是握刀握出來的舊痕,雖說巡天司的巡衛都有用刀的習慣,但這個痕跡明顯更加的老練長久,牢獄的巡衛都有偷懶的習慣,明顯不會有這麼深的痕跡。

  伊陽的內氣薄薄掠過,感知到對方的修為氣血四重圓滿!昨天才是氣血二重,今天直接來到氣血四重圓滿?

  伊陽察覺到異常後沒有直接揭穿繼續往前走,臉上仍是十分平靜的樣子繼續巡視著牢房。

  到了半地下武者犯區,又有兩個巡衛不對。

  一個身形比昨日高了半寸;另一個走路重心靠前,明顯習慣背負重兵器,短刀掛在腰上反而彆扭。

  再往下,燈油房、通風口、換崗通道、重犯區外圍暗哨。

  伊陽在心裡默默數著,一個、兩個、三個、、、、八個。

  整整八人。

  修為最低的一個也是氣血四重圓滿,其中兩個氣血厚實,臟腑氣機綿長,已入五重煉髒。

  他們用了易容,也用了壓氣血的法門,騙普通巡衛夠了,騙氣血六重也未必沒機會。

  可在內氣境面前,那點遮掩顯然是不夠看的。。

  伊陽巡完一圈,回到值房。

  關門。

  坐下。

  手指在桌面輕敲,昨日這些崗位是誰,什麼臉,什麼身高,走路輕重,氣血強弱,他一項項從腦海中翻出來對帳。

  得出一個結論,那些人全換了。

  不是混入一兩個眼線,是八個位置,被人整齊替掉。

  時間也卡得陰毒,就在他接任牢頭後的第二晚到第三日白天之間。

  新官剛來,面孔沒認全,舊部亂糟糟,誰換了班,誰生了病,誰被派去送飯,隨便編個由頭便能糊過去。

  若伊陽真只是氣血四重的老牢頭,今日走完這一圈,恐怕還會夸一句大牢上下終於規矩了。

  伊陽停下敲桌的手,他垂著眼,掌心按在南城大牢令牌上。

  八個高手,兩名煉髒,能做到這一切的勢力顯然不簡單。

  伊陽慢慢吐出胸中濁氣,能在牢中悄無聲息做到這樣的事,顯然是只有一個勢力了。

  內城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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