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伊陽再次展露實力,氣血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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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陽的目光在排名木板上停了兩息。

  二十五號,鄭橋,氣血四重,雲林縣城候補巡行總管,這個名字旁邊標註的戰績乾乾淨淨,今天還沒上過台。養精蓄銳型的選手,等著後半程收割。

  伊陽把腰牌從腰間取下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在內心思索道:「季考排名決定後續資源分配,丹藥、賞銀、差事,全跟名次掛鉤,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資源,乙木養生功第六層那十萬點進度池子,光靠巡藏館那點俸祿,猴年馬月都填不滿。」

  現在應該可以展露氣血四重的修為,露這一手,不多不少。


  伊陽把銅牌攥在手裡,邁步往台子方向走。

  趙剛在後面急得直跺腳,伊陽權當沒聽見。

  台上正好空出一塊地方,前一組的勝者剛走下去換牌子,伊陽踩著台沿的木板翻身上去,動作不算利落,膝蓋還響了一下,看著就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在爬高。

  台下幾個年輕巡衛嗤笑出聲。

  伊陽站定,把銅牌舉起來,聲音不大但夠清楚:「八十七號,挑戰二十五號鄭橋。」

  校場北側,巡天司縣城分部的方陣里,一個修長身影站了起來。

  鄭橋。

  四十歲出頭,身材不高不矮,精壯幹練,面容稜角分明,兩鬢剃得短,露出頭皮上一道舊疤,穿著標準巡天司制服,腰間那把制刀的刀鞘磨損得很均勻,是常年佩帶的痕跡。

  他往台上看了一眼。

  看見的是一個頭髮黑白參半的老頭,彎著腰站在台中央,制刀掛在腰後晃來晃去。

  鄭橋的眉頭皺了皺,又鬆開。

  八十七號挑二十五號?跨了五十多個名次?

  他掃了眼伊陽的銅牌編號,又看了看對方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

  這老東西要麼有後台要麼腦子不清醒,要麼就是上來給自己送排名的。

  不管哪種,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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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橋翻身上台,落地的聲音沉穩,腳尖砸在檯面上濺起兩朵小小的塵花,他走到伊陽對面五步遠的位置站定,右手搭上刀柄,拇指頂住護手。

  氣血四重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鋪開,不是刻意釋放,但檯面上的沙粒跟著微微震動。

  「老人家,得罪了。」

  鄭橋的語氣客氣,但那客氣裡頭裹著一層薄薄的憐憫,他打算三五招了結,保留體力,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但鄭橋沒有先動,,在上台前他也問了一下旁人伊陽之前的戰績和出手風格,知道伊陽的身法不錯,所以打算等伊陽先出手,自己後發制人。

  伊陽沒讓他等太久,老人的右手從袖口滑出來,五指扣上刀柄,沒有蓄勢,沒有喝聲,身體往前邁了一步,拔刀橫斬。

  這一刀看起來極其普通,普通到台下那些氣血二重的巡衛都覺得自己能接住。

  但刀鋒劈開空氣的那一瞬——整個台上的氣氛頓時變了。

  氣血灌入刀身,勁力從肩膀沿著大臂、小臂、手腕、五指,一路貫穿到刀鋒最前端,那股子力道厚實綿密,不是三重能有的勁。

  鄭橋舉刀格擋。

  兩把制刀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響從台上炸到台下,震得前排幾個巡衛耳朵嗡嗡響,鄭橋的手臂被震得往下沉了兩寸,虎口傳來劇烈的酸麻感,右腳不受控制地往後滑了半步。

  他的瞳孔猛縮,驚呼道:「氣血四重!」

  這三個字從鄭橋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讓校場上的議論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齊刷刷斷了。

  幾百號人的腦袋同時轉向台面。

  廂廊上嗑瓜子的富商手停在半空,嘴巴張著合不攏,各大武館負責人的扇子不搖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四重?

  那個老頭,實際修為是四重?

  巡天司方陣里,幾百號巡衛和巡衛長面面相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荒唐感。

  趙剛站在原地,嘴皮子翕動了好幾下,擠出來的話連自己都不信:「四重……他怎麼……」

  後半句咽回去了。他想起了太多東西——黑市里伊陽的出手,夜晚巷子裡那幾具屍體,楊樹青上山後再也沒回來的事。

  原來早就不是三重了。

  那自己跟他喝酒吹牛的時候,對面坐的是個什麼級別的怪物?

  趙剛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黃餘數攥著刀鞘的手指收緊了三分。他想起每天下午在巡藏館後院對練時,大人隔著一層樓板就能聽清自己每一招的落點和破綻。

  氣血四重的五感,當然聽得清。

  孫豪站在黃餘數旁邊,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後怕,他每天在巡藏館裡偷懶睡覺、翹班溜號,頭頂上坐著的居然是個氣血四重的強者。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對黃餘數說:「館長他藏得還真是深啊。」

  台上,鄭橋已經收回了那半分憐憫。

  他重新審視面前這個老人。彎著的腰直了,握刀的手穩了,兩隻渾濁的老眼裡透出的東西,跟方才判若兩人。

  四重對四重。

  鄭橋咬了咬後槽牙,把被震麻的右手活動了兩下,重新舉刀。

  不能速決了,要認真對待。

  但沒有給鄭橋思考的時間,伊陽的第二刀緊接著迎面來了。

  伊陽這回沒用什麼花哨的刀法,就是最基礎的劈、斬、撩、格,教科書一般規矩,每一刀的力道均勻,節奏穩當,出刀收刀之間沒有多餘的動作。

  鄭橋接了三刀,試探出對方的路數——力道紮實,防守嚴密,沒有明顯的弱點。

  他開始主動進攻。

  刀路從中線切入,走的是由上而下的劈斬路線,四重修為的全力灌注讓刀身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伊陽橫刀去接,兩刀碰撞,沙面被勁氣掀起一層薄霧。

  來回十招。

  檯面上的沙子已經被攪得不成樣子,到處是深淺不一的腳印和刀痕,兩人的制服都沾了沙粒,袖口在風壓下貼著手臂獵獵作響。

  廂廊上的觀眾屏住呼吸。

  這種級別的對拼,跟方才那些低階武者的打鬧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每一刀劈下來的風壓都能讓三步外的人頭皮發緊,金鐵交鳴的聲響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擴,震得旗杆上的鐵環叮噹亂響。

  十五招過去。

  鄭橋的額頭開始冒汗。

  不對勁。

  這老頭的刀法看著普通,可每一次格擋都用的是最省力的角度,自己劈過去的刀被他四兩撥千斤地化開,力氣全砸在空處。而對方的反擊總是恰到好處地卡在自己換招的間隙里,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守。

  這不是四重初期該有的戰鬥意識。

  鄭橋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二十招。

  焦躁開始從胸口往上躥。他四十歲,正當壯年,體力和氣血都處於巔峰期,可對面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打了二十招,氣不喘臉不紅,節奏跟剛上台時沒有任何變化。

  自己被磨了。

  就像鋸木頭 不是一刀劈斷,是一下一下地拉,把你的體力、心態、判斷力全部磨薄。

  二十五招。

  伊陽的刀路出了個變化,他看對面狀態不打算拖下去了。

  伊陽左肋的防守忽然慢了半拍,回刀的節奏變得倉促,腳步也往後多退了半步。

  破綻。

  很明顯的破綻。

  鄭橋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知道這有可能是陷阱,方才遛吳中秦那套路在前頭擺著,誰知道這老頭是不是又在演?

  但二十五招的消耗讓他的理智不如開局那般清醒,左肋空檔太大了,回刀太慢了,只要自己全力突進一步,刀尖就能抵上對方的軟肋。

  猶豫了不到半息。

  鄭橋動了。

  放棄防守,全身的氣血灌入右臂,刀尖直刺伊陽左肋,這是他今天最快的一刀,也是力量最大的一刀,四重的勁力從腳底躥到刀鋒,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鐵箭。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收不回來了。

  伊陽的身體在刀尖即將觸及肋骨的那一刻,往右橫移了半寸。

  只有半寸。

  刀鋒貼著肋骨外側擦過去,切開了衣衫的布料,沒有碰到皮肉。

  與此同時,伊陽的左手按上了鄭橋的刀脊。

  不是格擋,是搭。

  掌心覆上冰涼的刀面,五指扣住刀背的稜線,順著鄭橋衝鋒的方向往懷裡帶。

  鄭橋的重心被這一帶牽得往前傾,整個人的胸口暴露在伊陽肩膀的正前方。

  伊陽的右肩頂了上去。

  不是撞,是送。

  把鄭橋自己衝過來的力量原封不動地兜回去,疊上伊陽肩膀送出的那股短促爆發力,兩股勁合在一處——

  砰。

  鄭橋整個人騰空了。

  雙腳離開台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得大得嚇人,不是疼,是不敢相信,那一肩的力道厚重得離譜,根本不是四重初期該有的東西。

  身體在半空中失衡,手臂揮舞著想調整姿態,但衝力太大,根本來不及。

  他從台沿飛出去,後背先著地。

  青石板上傳來沉悶的聲響,灰塵揚了半尺高。

  鄭橋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線血絲,胸口悶得說不出話,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頭頂的天空,半天沒爬起來。

  校場死一般安靜了三息。

  然後所有聲音同時回來了。

  廂廊上那些世家管事和富商的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他們來之前做了功課,把排名前五十的選手全摸過底,沒有一個叫伊陽的老頭出現在情報里。

  巡天司方陣里幾百號人跟被施了定身術,表情各異但統一沉默。

  各大武館的負責人相互交換了眼色,目光里多出來的那層東西,叫做忌憚。

  趙剛第一個喊出來:「臥槽!老丈你他娘的藏得可真夠深的!」

  高台之上。

  陳無涯的鐵杖杖頭落在台板上。

  砰。

  這位內氣境武者的目光鎖在伊陽身上,鐵杖在手裡慢慢轉了半圈,他看到的不只是那一肩的力道。

  他看到了時機——鄭橋衝刺到位的那個瞬間,伊陽橫移的幅度精確到了毫釐;他看到了心理博弈——二十五招的消磨,最後那個破綻的時機恰到好處,逼得鄭橋不得不賭。

  陳無涯偏過頭,用只有宋鐵城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話。

  「這老頭,有意思,對時機和心理的拿捏,不是尋常四重能做出來的活,算個不錯的苗子。」

  宋鐵城點了點頭,末了嘆了口氣:「就是年紀太大了。」

  高台右側,兩名金陽寺僧人的嘴唇微微翕動,傳音在兩人之間無聲流轉。

  敦實的淨遠率先開口:「師兄,這位老施主的刀法根底極深,不是野路子練出來的。」

  高瘦僧人的眉骨動了動:「確有可觀之處,但年過六旬,壽數有限,不是上好的選材。」

  淨遠沉默了片刻,目光從台上的伊陽身上移開,掃過校場各處。

  廂廊後排。

  伊巡坐在梨花木椅上,手裡的茶碗還舉著,碗裡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氣血四重。

  他的大哥,那個被武館判了「無緣武道」的大哥,那個在三木村砍了四十年柴的大哥,那個他帶著孫子去搶房子時連一句硬話都說不出的大哥。

  氣血四重!

  這不僅讓他有些自豪的同時,又感到難以接受,如果之前自己的哥哥真的是這麼有天賦的話,哪他這些年的時間不都浪費了嗎?還是因為自己霸占了全部資源而導致浪費了。

  伊巡五內雜陳,喝下了杯中已近涼了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台下,伊陽從容地走下來。

  呼吸平穩,衣衫除了左肋被劃破的那道口子之外乾乾淨淨,趙剛跑過來遞水袋,伊陽接過去灌了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

  排名木板上,「一百四十七」被劃掉,「二十五」寫上了伊陽的名字。

  巡天司的文書在木板前愣了兩息才落筆。

  一個六十歲的老巡衛長,半天之內從一百出頭打到二十五名,跨了將近一百個名次。

  這記錄恐怕夠這校場上的人嚼半年舌根子的。

  「那老頭到底什麼來路?」

  「巡藏館的?哪個位子不是翻卷宗養老的嗎?」

  「他不是氣血三重的嗎?怎麼跑出個四重來?」

  嗡嗡嗡的議論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伊陽充耳不聞。

  伊陽把手攏回袖子裡,靠著方陣最後面的兵器架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站好,他沒打算再上台了,二十五的排名夠用,資源能撈到手,底牌也只露了四重這一層。

  多好。

  就在觀眾們還在消化方才那場戰鬥的時候,校場西側的另一座比試台上,驟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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