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動手解決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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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小院門栓落死,窗紙糊嚴。

  伊陽沒急著洗漱,先把院子裡的木樁子翻出來,擱在牆根下。

  月光透過槐樹葉縫灑下來,把地面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銀子。

  伊陽抽出制刀。

  第一式,起。

  刀身從腰間走弧線往上抬,帶著風聲。不是普通的風聲,是氣血灌入刀刃後擠出來的破空哨。

  鍛骨境的骨架和氣血支撐著這一刀,刀走到最高點時,身前三尺內的空氣跟著震動了一下。

  隨後在小院中伊陽繼續演練九峰刀後面八式,八式演練完畢伊陽收刀回鞘,吐氣納息平復調動的氣血。

  眼前小字浮出。

  【九峰刀大成:(15800/18000)】

  【五臟內煉勁小成:(13600/15000)】

  伊陽把刀別回腰後,活動了下手腕。

  之前那段日子,他把全部精力砸在乙木養生功的進度上,一門心思往氣血五重沖。

  刀法和內煉功法都擱在一旁,每天練幾遍保持精進,沒有專注於此。如今煉髒境已近突破,在氣血一道上暫時無法做出太大的突破來到氣血六重,氣血的底子穩了,該對敵手段的課了。

  九峰刀還差兩千兩百點到大成。

  五臟內煉勁差一千四百點到小成。

  按現在六十倍加持的速度算,三四天的事。

  到那個時候,氣血五重的修為配上大成刀法和小成內煉功,放眼整個雲紋鎮,應該是沒有敵手了。

  就算把範圍擴到雲林縣城——

  伊陽想起那天在小院裡見到的慕楓海,氣血六重洗髓換血,雷雲武館館主。整個縣城能排進前列的強者。

  但也就是六重而已。

  自己現在五重,配上九峰刀大成和五臟內煉勁護體,真要碰上了,雖然贏不了,但全身而退的把握不小。

  況且他還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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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木養生功第五層一旦開始推進,氣血六重就是下一個台階。

  伊陽把刀收好,回屋燒水藥浴。

  滾燙的藥液浸入骨肉時,他閉著眼,嘴角微翹。

  唐豪。

  明晚福滿樓。

  希望不會是鴻門宴,要不然你就會知道什麼是後悔。

  ……

  次日。

  巡天司里一切如常。

  伊陽照舊辰時點卯,坐在巡藏館二樓翻卷宗。孫豪在樓下打瞌睡,黎通在抄錄舊檔,黃餘數埋頭整理案卷架。

  沒人提昨晚唐豪請客的事。

  也沒人關心排名三十四的老頭昨晚去了哪裡,吃了什麼,跟誰說了什麼話。

  巡天司這地方,人人都盯著自己頭頂那塊天花板夠不夠得著,誰有空低頭看地上的老螞蟻?

  伊陽樂得清淨。

  午飯在巡天司食堂解決,粗糧餅子配燉肉。肉是精瘦的牛腱子,食堂大師傅手藝一般,但勝在量足。伊陽多添了兩碗飯,把碗底颳得精光。

  氣血五重之後,胃口大得嚇人。一頓能吃四個成年漢子的量。姜月欣這兩天做飯已經開始翻著倍往鍋里添米了,一邊添一邊嘟囔「爺爺你是不是肚子裡養了頭豬」。

  下午繼續翻卷宗。

  日頭西斜。

  伊陽合上手中冊子,起身。

  「大人,散值了?」黎通從門口探頭。

  「嗯。今晚有約,不用等我。」

  黎通哦了一聲,沒多問。

  伊陽出了巡天司,先回小院換了身乾淨的舊青衫。姜月欣正在灶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腦袋。

  「爺爺你不在家吃?」

  「有人請客。你跟楊嬸一塊吃,早些鎖門睡。」

  「知道了。」

  ……

  酉時。

  福滿樓三樓,天字號包廂。

  伊陽推門進去時,滿桌子的菜已經擺開了。

  醬肘子、紅燒魚、白切雞、油燜筍,大盤的滷牛肉和花生米,桌子中間還擺著一罈子老黃酒,酒香混著肉香往鼻子裡鑽。

  唐豪坐在主位,見他來了,站起身迎到門口,熱絡得跟兩人關係很好是忘年交似的。

  「老丈來了!快請快請!」

  可伊陽的目光不在唐豪身上。

  桌邊還坐著兩個人。

  兩名壯漢。

  穿著玄色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束著牛皮寬帶。

  一個絡腮鬍,臉上有刀疤,肩膀寬得能扛門板;另一個精瘦些,鷹鉤鼻,手背上有舊繭,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磨得發亮——那是長年握刀柄的痕跡。

  兩人見伊陽進來,沒站起來,只是端著酒碗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伊陽的五臟內煉勁自行運轉了一圈,將兩人的氣息掃了個遍。

  絡腮鬍,氣血三重圓滿,勁力沉厚。

  鷹鉤鼻,氣血三重圓滿,同樣實力不錯。

  兩個三重圓滿。

  再加唐豪本人剛突破到氣血三重。

  三打一。

  行啊,給面子。

  伊陽臉上堆滿笑,哈著腰往裡走。「喲,唐大人還請了朋友?場面大了啊。」

  唐豪拍了拍伊陽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縫沒有表示昨天明明說自己一人宴請,為何此刻房間內又多了兩人。

  「來來來,給老丈介紹。」他伸手一指絡腮鬍,「這位是赤虎幫的曹兄,曹鐵。」又指鷹鉤鼻,「這位是赤虎幫的錢九。」

  兩人沖伊陽點了下頭。

  唐豪拉著伊陽的胳膊往座位上按,嘴裡話不停:「兩位曹兄錢兄都是赤虎幫里的好手,縣城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老丈你在巡藏館管卷宗,平日要是遇上什麼麻煩事——」

  他停了停,笑容里多了層意味。

  「比如手上有些來路不太好說的東西,需要脫手啊、換現啊,都可以找兩位兄弟幫忙。赤虎幫的路子廣,什麼都好解決。」

  來路不太好說的東西。

  這話說得可真不含糊。

  伊陽聽懂了。

  但他偏偏表現出沒聽懂的樣子。

  老頭子拍著大腿笑出了聲,那笑爽朗到毫無防備。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伊陽端起酒碗朝兩名壯漢舉了舉,「兩位小兄弟年輕有為,以後有啥事還真得麻煩你們!老頭子我在巡藏館翻紙頭翻了這麼久,確實攢了不少破爛,回頭讓你們幫我看看值不值錢!」

  這話一出。

  包廂里安靜了兩息。

  唐豪的笑僵在臉上。

  曹鐵和錢九對視了一眼,目光里有些困惑。

  這老頭……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唐豪的畫外音已經明示到這個份上了——「來路不好說的東西」,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從楊樹青身上摸走的那玩意兒,交出來。

  結果這老不死的居然笑嘻嘻地說「幫我看看破爛值不值錢」?

  是真傻還是裝傻?

  三人的眼神在桌面下方交錯了好幾個來回。

  唐豪率先反應過來,把那半截笑重新掛回去,給伊陽滿上酒。

  「老丈爽快!來,喝!」

  既然老東西不上道,那就不急。

  反正人今晚走不出這條街。

  酒過三巡。

  唐豪從懷裡摸出個鹿皮袋子,手指捏著袋口鬆開,兩根黃燦燦的小條子滾到桌面上。

  小黃魚。

  兩根,十兩黃金。

  燭光底下那金色的光澤跳了兩跳,把伊陽的臉映得發暖。

  唐豪把金條往伊陽面前推了推,語氣誠懇得像在跟自己老爹道歉一樣。

  「老丈,上回讓慕館主去你那兒用雷音真言試探,確實是唐某做得不地道,別的不說光這份冒犯就夠我愧疚到現在了,這點心意,老丈千萬收下。」

  十兩黃金。

  黑市折算的話大概相當於一百兩白銀,可謂是一大筆錢。

  見到這兩根小黃魚伊陽的眼睛頓時亮了,雖然他又紫木可以賣錢,但對於黃金這種東西又有誰會不愛呢?

  他伸手把兩根小黃魚拿起來,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十足,成色上佳,邊角齊整沒有毛刺,是正經官鑄的貨。

  一百兩白銀。

  夠他買幾枚丹藥,也夠他藥浴一個月。

  夠姜月欣和楊惠吃穿一年不愁。

  對此伊陽當然是沒客氣的,生怕唐豪將東西收回去似的,直接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

  「唐大人太客氣了!這份情老頭子我記著!」

  見對方將東西手下唐豪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他當然不是不心疼這十兩金子。

  而是因為今晚過後,這金子會連本帶利回到自己手裡。還附贈一本縣尉要的東西。

  桌對面的曹鐵和錢九也跟著笑了。

  氣血三重的高手,對付一個巡藏館看紙頭的老骨頭,等會兒出了這個門,三十招之內解決戰鬥。

  十兩金子?拿回來之後夠兄弟倆喝半個月的花酒。

  席間推杯換盞,氣氛越來越熱絡。

  唐豪又給伊陽滿了一碗酒,端起自己的碗碰了過去。

  「老丈,咱倆之前那點不愉快,今晚這杯下去,就算翻篇了。我跟趙剛之間的恩怨是我跟他的事,絕不牽扯到你身上。」

  伊陽仰脖把酒灌下去,抹了把嘴,笑得滿臉褶子。

  「自然自然!唐大人大氣!」

  碗碰碗,酒碰酒,笑聲碰笑聲。

  賓主盡歡。

  ……

  亥時過半。

  伊陽腳步微虛地走出福滿樓大門,袖子裡揣著兩根金條,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醉了。

  至少看起來醉了。

  走路歪著,腳底踩石板的聲音不勻,時重時輕。

  背影消失在街角。

  ……

  福滿樓三樓。

  唐豪放下酒碗,臉上那張笑皮扒得乾乾淨淨,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冷得滲人。

  「去吧,按我們之前約定的事情做。」

  他沒看曹鐵和錢九,話是對著窗外夜色說的。

  曹鐵站起身,把腰間的短刀按了按,確認刀鞘扣死了。

  「唐兄放心,兄弟倆辦事從來不拖泥帶水。」

  唐豪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從桌上捏了顆花生往嘴裡扔。

  「我今晚住這兒,三樓天字號,通宵不出門。」

  這話的意思明擺著,他要製造不在場證明。

  錢九把外衫領口拉緊,鷹鉤鼻底下那張薄嘴唇往上翹了翹等待著唐豪說完誰叫他是金主呢。

  「金子就當跑腿費了?」

  「他身上還有別的東西。」唐豪嚼著花生殼,聲音含混但內容清晰:「縣尉大人丟了一本冊子,那老東西藏著你們得問出來。」

  曹鐵搓了搓手,掌心老繭磨出沙沙聲響。

  「唐兄放心。」

  他臉上那道舊刀疤在燈下扭了扭,配上那副咧嘴笑的表情,活脫脫一隻餓了三天的惡犬。

  「我赤虎幫拷問人的法子,能讓死人把棺材板從裡頭打開把嘴張開說話。」

  錢九跟著陰笑:「一個六十歲的老骨頭骨頭比紙還脆,夾兩根手指頭他就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倒乾淨。」

  唐豪把花生殼吐在碟子裡,擺了擺手。

  「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結果。」

  兩道黑影從包廂側門閃出,沒走正門,順著後巷消失在夜色里。

  唐豪一個人坐在滿桌殘羹冷炙中間,倒了碗酒,慢慢喝。

  燭火跳了兩下,在他臉上映出忽明忽暗的輪廓。

  「伊陽啊伊陽。」

  他把碗沿貼在唇邊,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

  「六十年都活過來了,偏偏栽在拿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份上。」

  碗中酒盡。

  唐豪閉上眼,等天亮就回去為伊陽的死因安排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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