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意見是「同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魚城的消息終究是攔不住的,哪裡商路發達,最是消息靈通之地。

  白魚城到隋寧府,快馬幾天路程便到,消息隨著馬匹和信鴿一同傳到了府城。

  商隊最先把話帶回來。走水路的船老大在碼頭卸貨時,隨口跟相熟的腳夫說了兩句自己從信鴿上得到了白魚城消息。

  腳夫晚上喝了半碗濁酒,把事情添油加醋講給了茶樓夥計,夥計得知消息自然是攔不住嘴的。

  府城內的人大多知道白魚城發生了什麼,但是因為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所以沒有什麼人相信,只是當個笑話。

  直到第三天清晨,第一支白魚城的商隊進了隋寧府南門。

  趕車的夥計才把貨卸到一半,茶棚里便有人問起府城中流傳的白魚城事情是不是真的?

  卸貨的夥計擦著脖子上的汗,張口便說道:「你們說的是這些事啊,我還真知道,裡面大部分事情都是真的,

  那個三湖幫?它們早沒了。

  聽說他們的幫主陳濤死在白龍澤,連副幫主和二十多個好手都沒回來。」

  「所以他們是最先被滅的」

  旁邊有人追問道:「我聽說巡天司也死了人?」

  「巡天司死什麼人?」

  夥計把空水碗往桌上一放,不客氣的說道:「你這是從哪裡得來的假消息,我跟你說,那晚發生大事的時候我可是親眼所見的。」

  「新來的伊總監一夜掃了莫家、衛家、青蛇幫,淺水幫等各大勢力,據說莫家那位七十多歲的老爺子莫千河,是內氣三重圓滿的實力,照樣被總監大人一刀斬了。」

  聽到這話茶棚里十幾個人全停了手中的動作,不敢置信的看向夥計,要知道內氣境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大人物,居然一夜之間被人殺了個乾淨。。

  對於夥計的話,自然是有人不信的,一名和城內小家族有些關係的武者不屑的說道:

  「你知道什麼,你懂內氣境到底有多強大嗎?」

  「一個人?巡天司的巡行總監能對付一個同級別的好手就不錯的了,他還一個人橫掃了各大勢力。」

  「真是牛皮都給你吹大了,我的小姨夫可是內氣境強者,我對這個境界可是了如指掌。」

  「能做到這些事情的,除了府城內各大勢力的真正傳人,別的都是瞎吹牛。」

  「一個人,一把刀滅門,這件事在整個白魚城都傳遍了。

  你不信,自己去問。」見有人質疑自己,商隊的夥計不服氣的辯解道。

  到了午後,這個版本變成伊陽單人殺穿四家大宅。

  等城西水路的船客進城,相關的信息有多了幾分,他們說伊陽受九邪教圍攻,負傷歸城,養傷兩日便提刀出門。

  先殺莫千河,再斬衛昭與葉錦,順手抄了青蛇幫。

  第四日,信差、商隊、各家探子送來的情報堆上案頭。

  第五日,白魚城的這件事終於是徹底瞞不住了,在府城稍有門路的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

  伊陽。

  六十歲、丙中根骨。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不到一年前,他還在雲林縣的舊案館裡看卷宗。

  如今,他掛著幽泉司巡行總監的牌子,獨自去了白魚城,居然能把盤踞多年的幾家勢力拔了個乾淨。

  而且他還組織了九邪教的一次行動,真可謂是驚人。

  許多人第一反應都差不多,這老頭藏得夠深。

  金陽寺後山,一名僧人將抄錄好的情報送入禪房。

  房中老僧看完,沒有問白魚城死了幾人,只問了一句:「晏無鳶派他去的?」

  「是。」

  「齊書劍舉薦入府,也是他?」

  「查過檔案,正是。」

  老僧把紙放到香案邊。

  「一個縣城老吏,半年踏進內氣三重,晏無鳶還肯替他上書請功。」

  報信僧人低頭問:「要派人接觸嗎?」

  「先查。」

  老僧撥了撥念珠,不急不緩的說道:「查他進巡天司之前的所有經歷,三木村那四十年,也別漏。」

  片刻後有一道人影進入禪房問道:「我記得之前淨遠和淨明去雲林縣查玄淵刀的下落,回來後便失了音訊。」

  「時間對得上。」

  「此人身上的東西,怕是比巡天司卷宗里寫的多得多。」

  「你的意思是?」

  「先不動,與那把刀有關的人還沒有出關。」

  蒼梧山客堂里的反應更乾脆。

  掌事長老把情報看完,往桌上一丟說道:

  「z這件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白魚城那鬼地方,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地盤。

  死幾個幫派頭子,又算得上什麼大事?何必驚擾其他人」

  旁邊的記事弟子小聲提醒。「長老,此人是幽泉司的。」

  t聽到這話掌事長老停了一下。

  幽泉司。

  t它們是負責巡天司的暗殺、滲透、對內監察。

  那個衙門的人,沒事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出現在你眼前的時候,你多半已經上了他們的本子。

  「把今年跟白魚城有往來的帳目清一遍。」

  掌事長老改了口吩咐道:「有不乾淨的全銷掉。」

  玄劍閣分院收到的消息更快。

  兩名長老坐在偏廳,一個翻閱伊陽的履歷,另一個盯著白龍澤南域的地圖。

  「晏無鳶去了白龍澤,又轉道來問本門弟子的行蹤。伊陽在前,晏無鳶在後,這兩個人配合得太順。」

  「你的意思,伊陽是她早就布下的人?」

  「也許更早。」

  那名長老把履歷合起。

  「齊書劍把人送進府城,四司都沒收,偏偏幽泉司收了。

  三個月考核剛過,晏無鳶便把白魚城這樁差事交給他。哪有這麼巧的事?」

  兩人都沒再往下說。

  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莫家庫房裡有多少銀子。

  他們只想弄清楚,伊陽背後到底站著誰。

  比起三大宗派的謹慎,劉家和吳家的動作快得多。

  劉家當夜派了一名管事前往晚照商會。

  李余照接到帖子時正在對帳。

  她展開看了兩行,眉頭抬了起來。

  帖子寫得客氣,通篇都在談藥材生意,最後才提到一句,聽聞伊供奉正在白魚城辦差,劉家願為晚照商會開放兩條t特殊貨路。

  旁邊的侍女低聲問:「東家,劉家這是來談生意?」

  李余照把帖子壓在帳本下,思考片刻後說道:

  「t這封帖子裡生意只占三成。」

  「那剩下七成呢?」

  「t他們是想買伊供奉一個人情。」

  李余照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經涼下來的茶。

  「以前請劉家開一條貨路,他們的門房都敢晾我半日。

  現在兩條路主動送上門,伊供奉這一趟白魚城,到時創出了好大的名目,我們也可以接著供奉的名頭撐撐場面。」

  侍女問:「那兩條商路收嗎?」

  「收。為什麼不收?」

  李余照取來空白回帖:「送上門的路子還往外推,那叫不會過日子。

  不過話寫清楚,伊供奉只在商會掛名,人在白魚城,我們替他做不了主。」

  「而且那兩條商路的銀子我們一份不去,全部送到伊大人的府上。」

  至於吳家走的是官面路子。

  一名與罰惡司相熟的吳家供奉提著兩盒藥材進了司衙,喝了兩盞茶,問了半個時辰,最後只拿到一份能公開查閱的履歷。

  回到吳家,他把紙遞給族老。

  族老看完,手掌壓著膝蓋,久久沒動。

  「就這些?」

  「罰惡司的人不肯再說,他們也在查。」

  「但是我們得到一個消息晏無鳶已經替伊陽請了候補總巡監?」

  「消息還沒落文書,不過八成是真的。」

  族老閉目算了片刻後說道:

  「備禮,別送銀票,太俗。

  去庫里挑兩株十五年份的寶藥送到他府上去,等他回府城再遞帖子。」

  供奉低聲提醒:「n那兩株寶藥,價錢不低。」

  族老睜開眼。

  「等人坐上候補總巡監的位置,兩株寶藥還未必能進他的門。

  現在送,買的是眼熟。晚了,連排隊都輪不到吳家。」

  三天前,在府城中的人都沒有得到消息時,府城東北角,行山武館。

  薛暮辭坐在書房裡,桌上攤著一封白魚城急報。

  他盯著其中一行,已經讀了第四遍。

  「副館主葉錦,九邪教壇主,已被巡天司總監伊陽斬殺。」

  屋外有弟子練拳,腳掌踩地,拳風穿過院牆傳入書房。

  看完整封信件薛暮辭抬手把窗關嚴。

  葉錦是他親自提拔的人。

  七年前,葉錦還是館裡一名教頭,做事周全,待人和氣,招生、授課、聯絡商戶都辦得妥帖。

  薛暮辭一路把他提到副館主,連不少私下帳目也交給他打理。

  七年。

  葉錦在他身邊待了七年。

  薛暮辭沒發現任何問題。

  但巡天司的人會管你發沒發現嗎?他們只看結果。

  你的副館主是邪教壇主,你的武館跟邪教壇主綁在一塊七年。

  帳目有葉錦的簽字,宴席有你倆並肩的座次,那些由葉錦引薦進來的「商人朋友」,有幾個是乾淨的?

  薛暮辭把急報按在桌上,五指收攏,紙面起了層層褶皺後怒罵道:

  「這混帳,死了還要拖我下水。」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搬開第三層兩本拳譜,按下後面的木扣。

  暗格彈開。

  裡面放著一隻布囊,裝著銀票、三枚丹藥,還有一塊沒有落名的路引。

  這是他給自己留的退路。

  原本盼著一輩子用不上。

  現在不用,往後便沒機會用了。

  薛暮辭沒有通知弟子,也沒有收拾衣物。他換上灰布短打,把布囊系在腰間,坐在書房裡等到子時。

  側門開合。

  他避開巡夜弟子,翻出後牆,沿暗巷走到城北角門。

  一輛舊馬車停在那裡。

  車夫壓低斗笠問:「薛爺,去哪?」

  「先往東走。出了三十里再換路。」

  「您的坐騎呢?」

  「不要了。」

  薛暮辭鑽進車廂,放下布簾。

  養了八年的異獸馬太招眼。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講什麼排場?

  馬車出了城門,車輪沿東面岔路越走越遠。

  三天後,罰惡司的人來到行山武館。

  弟子推開館主書房,只看到地上的粗瓷茶杯碎片。

  茶漬已經幹了,衣箱、兵器、私印全留在原處。

  但是最重要的人沒了。

  同一日,府城深處那座無匾大院迎來了裁決殿副殿主裴宗岳。

  這裡的院牆不高,門前無人值守,方圓百丈卻沒人靠近。

  正廳內,一名男子坐在桌案後。

  他便是隋寧府巡天司總巡監。

  整個隋寧府最強的那個人。

  銅筒被打開,晏無鳶的三頁信紙平鋪在桌案上。

  男子從第一行看到末尾,手指順著紙面下移,停在舉薦伊陽晉升候補總巡監那段。

  燈芯跳了兩下。

  候在旁邊的副殿主裴宗岳挺直腰背,官袍內已經出了汗。

  他跟隨這位總巡監二十年,很少見對方在一份公文上停這麼久。

  男子將信折好,放回桌面,把銅筒推到裴宗岳面前。

  裴宗岳雙手接住銅筒,屏住氣等著總巡監大人的吩咐。

  總巡監抬眼看他一下後說道:

  「同意。」

  裴宗岳肩背鬆了半寸,拱手道:「屬下這就去擬文書。」

  他抱著銅筒退出正廳,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

  院門合攏後,總巡監拿起桌上的伊陽檔案,翻到籍貫與年歲那頁。

  六十歲。

  丙中根骨。

  他看了片刻,將檔案壓在手邊。

  候補總巡監的文書,很快便會送往白魚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