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發!消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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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晏無鳶從案後的暗格中又取出一份地圖冊,攤在桌面上。

  纖長的手指點在一處標註了紅圈的位置說道:

  「白魚城。」

  「府城境內唯一接壤青州白龍澤的縣城,物資豐富,商路四通八達。」

  指尖沿著地圖上的商路線划過,最後停在白魚城的城標上。

  「所以九邪教對那裡動手,是絕不會被允許的。」

  「但現在明面上只有一位壇主露面,所以動靜不大。」

  「但如果你真能查清楚哪位香主的蹤跡,那這就是一件大事!」

  晏無鳶抬眼看向伊陽,語氣里多了半分她難得展露的鄭重道:

  「你若能幹淨利落地完成此事,那就不單是一份功勞的問題了。」

  「到時候說不定憑此可以大進一步,被總巡監大人直接升任候補總巡監。」

  候補總巡監。

  伊陽聽到這個的時候哦不禁一愣。

  這五個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什麼虛職掛名,而是實打實地踏入了府城權力圈的核心層。

  月俸翻幾番倒在其次,關鍵是資源渠道和功法權限會有一個飛躍。

  畫餅?

  當然是畫餅。

  但這張餅畫得夠大。

  伊陽把地圖冊折好收進懷中,抱拳道:「屬下盡力而為。」

  晏無鳶沒接話,手指在案面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伊陽身上。

  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帶著提醒的口吻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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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件事。」

  「你之前斬殺趙虎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縱殺六匪剩下的人,大概率已經盯上你了。」

  伊陽的後背微繃緊。

  雖然他早有預料,但從晏無鳶嘴裡聽到這句話,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代表幽泉司已經掌握了確切情報。

  「他們的老大'縱殺'或許不會親自出手。」

  晏無鳶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道:「那人雖是匪徒,但真罡境的強者到也有些傲氣在身上。」

  「但他手下還有兩名內氣三重的成員。」

  「其中一名,更是內氣三重圓滿。」

  三重圓滿。

  這四個字讓伊陽的表情變得凝重。

  他剛突破三重,底子還沒站穩,兩人之間有著較大的差距。

  「所以你此行路上,需多加小心,別還沒有到白魚城就死於途中,到時候這件事我也只能放在明面上了。」

  「但那讓的話,哪位香主也就很有可能不會現身了,所以你要明白。」

  聽到對方的提醒伊陽也明白這件事的重要,他聲音沉穩的說道:「屬下明白,一定謹慎行事。」

  晏無鳶沒再多說,抬手做了個「退下」的手勢。

  伊陽轉身朝殿門走去。腳步穩當,脊背挺直,呼吸均勻。

  走到門檻處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別死在外面。」

  伊陽的步子頓了半拍。

  「幽泉司能用的人不多,你算一個還可以的。」

  這句話從晏無鳶嘴裡說出來,很怪。

  談不上關心,連客套都不算,但在這個從不多說半個廢字的女人這裡,這已經是破天荒了。

  伊陽沒有回頭,只是回了一句。

  「屬下記住了。」

  他跨過門檻,殿門在身後合攏。

  縱殺六匪。

  內氣三重圓滿。

  九邪教壇主。

  可能存在的真罡境香主。

  他伊陽剛吃了顆果子踏入三重,轉頭就要去蹚這趟渾水。

  擱在半年前的三木村,他砍一輩子柴都碰不上這些玩意。

  「行吧。」

  伊陽在心裡跟自己說了句:「誰讓你吃人家東西了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亘古不變的道理。

  ……

  回到小院之後的三天,伊陽把門一關,誰也不見。

  第一件事,適應新修為。

  內氣三重的體感跟二重完全是兩碼事。氣海擴了三分之一,內氣的密度和質感翻天覆地,連帶著四肢百骸的力量輸出都需要重新校準。

  他從牆角取下虎嘯,單手橫握。

  七十二斤的黑火鐵重刀在掌中翻轉,那種沉甸甸的份量還在,但「重」的感覺消失了。

  伊陽隨手揮出一記橫斬。

  嗡——

  低沉的破空聲在院中炸開。

  刀鋒划過空氣時捲起的勁風把兩丈外的落葉卷上了半尺。

  如臂使指。

  這四個字用在此刻再合適不過。

  伊陽收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第二件事,將兩門重要的功法從大成修完至圓滿。

  這是目前的進度。

  【五臟內煉勁·圓滿(78300/80000)】

  【點水渡江·圓滿(48600/50000)】(109章的時候提到過。)

  三天。

  六十倍天命加持之下,伊陽把這兩門功法的最後一點進度填得乾淨淨。

  第三天傍晚收功的時候,面板上的數字安靜跳定。

  【五臟內煉勁·圓滿(8000/80000)】

  【點水渡江·圓滿(5000/50000)】

  圓滿。

  全部圓滿。

  伊陽站在院中感受著兩門功法圓滿後身體傳來的反饋。

  五臟內煉勁圓滿之後,體內五臟六腑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氣膜。

  那東西薄得感知不到厚度,但伊陽能確信,哪怕內氣三重圓滿的強者也無法輕易的重傷他。

  點水渡江圓滿之後更直觀。

  他試著在院中催動身法,腳尖點地的瞬間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從院東到院西不過七丈的距離,他現在一步就到。

  腳掌落地時地面上的塵土紋絲沒動,連氣流都沒有擾亂。

  伊陽收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這速度,怕是連之前那個豬王也追不上我了。」

  ……

  臨行前的夜晚。

  院中石桌旁點著一盞油燈,蟲鳴從牆根處斷續續傳來。

  姜月欣蹲在地上替伊陽整理背囊。乾糧用油紙包了三層,金瘡藥和繃帶塞在最外層方便拿取,換洗的衣物捲成卷壓在底部。

  「白魚城遠嗎?」她頭也沒抬地問。

  「不算遠,騎快馬兩天。」

  「那你大概多久能回來?」

  「說不準。」伊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孫女忙碌的身影,「半個月到一個月吧。」

  姜月欣把背囊的扣子系好,拍了拍上面的灰,抬起頭看向伊陽。

  燈火映在她臉上,十六七歲的姑娘,眉眼間還帶著些稚氣,但眼底的神色比半年前沉穩了不少。

  「爺,這次我不跟著去了。」

  伊陽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你該性子了?」

  姜月欣噘了噘嘴,把背囊往伊陽面前推了推:「這次的任務肯定很危險,我又幫不上忙,跟著只會拖後腿。」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句:「我又不傻。」

  伊陽沒說話,伸手在她頭頂拍了兩下。

  姜月欣也沒躲,就蹲在那兒,安靜靜地被拍了兩下。

  過了幾息,她才又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答應我,回來的時候帶點白魚城的糖糕,聽說那邊的棗泥糕特別好吃。」

  「行。」

  「還有糯米糰子。」

  「行。」

  「還有——」

  「你再說我就不回來了。」

  「……」

  姜月欣氣鼓鼓地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一眼:「壞蛋。」

  然後跑了。

  伊陽看著那個跑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維持了好幾息才收回去。

  ……

  第三天清晨。

  伊陽換上巡天司制式勁裝,虎嘯斜背在身後。

  來到幽泉司後殿時,柳青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遞過來一份火漆密封的文書。

  伊陽展開掃了一眼。

  府城巡天司簽發,加蓋裁決殿印鑑。

  上書:伊陽以巡行總監臨時職務,代表巡天司前往白魚縣城處理九邪教事務,期間擁有節制當地巡天司分部之權限。

  臨時巡行總監。

  雖然是臨時的,但文書上蓋的章是真的。

  伊陽把文書折好收進貼身暗袋,朝柳青拱了拱手:「多謝。」

  柳青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伊陽轉身離開幽泉司,匯入府城清晨的街道。

  ……

  伊陽前往白魚城的消息在兩天前就巡天司內傳開了。

  巡天司內部從來沒有什麼密不透風的牆。

  「聽說了?幽泉司那個老頭,又接了趟活。」

  「還升了臨時巡行總監?去白魚城?」

  「白魚城那邊不是死了個內氣二重的嗎?

  又派人去?

  也不派個強一點的」

  值房裡幾個巡衛交頭接耳。

  語氣里有嗤笑,有不屑,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紅。

  「你們懂什麼。」

  角落裡一個年紀稍長的巡衛長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接話道:

  「白魚城接壤白龍澤,那地方物資多肥你們知道嗎?「

  「這老頭就算打不過九邪教,到時候求援,等府城派真正的高手去收拾殘局,他一個臨時巡行總監坐在那兒撈油水,隨便沾點湯,夠吃三年的。」

  這話說完,屋裡沉默了兩息。

  然後幾雙眼睛裡的嗤笑變成了嫉恨。

  ……

  同一日,城北一間不起眼的茶樓。

  二樓臨窗的雅間裡坐著三個人。

  罰惡司巡行總監周揚居中,左右兩側各坐一名同級同僚。

  桌上的茶水涼了大半,沒人動。

  周揚的面色很難看的說道:

  「白魚城的差事,本來是我的。」

  他把茶盞擱在桌面上,力道不重,但瓷器碰桌時發出的脆響讓兩側的人都沒吭聲。

  「我在蕭大人面前磨了半個月的嘴皮子,就等著這趟肥差下來。「

  」結果呢?幽泉司橫插一槓,那個六十歲的老廢物憑什麼?」

  左側那位姓孟的巡行總監聽到這話,搓了搓手指,壓低嗓門道:

  「幽泉司的事兒,咱們明面上碰不得,聽說背後有幽泉司那位大人的身影。「

  」晏無鳶那女人……你我可惹不起。」

  「我沒說要惹她。」

  周揚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嘴角扯出個陰惻惻的弧度笑道:

  「伊陽殺了縱殺六匪的人,這事整個府城地下都傳遍了,那幫亡命徒什麼脾氣?有仇必報。」

  右側那位沒說話的同僚抬起眼皮,跟周揚對視了兩息。

  心照不宣。

  周揚伸手端起涼透的茶盞抿了口,語氣變得漫不經心:

  「伊陽什麼時候走、走哪條道、去什麼地方,這些東西……不小心讓人知道了,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三人沉默了五息。

  然後左側的孟巡行總監輕輕點了下頭。

  這就夠了。

  當天下午,幾條看似無關緊要的消息,經由三四個中間人的手,悄無聲息地流入了府城地下勢力的耳朵里。

  ……

  次日。

  天還沒亮,府城籠在一層薄薄的灰藍色里。

  伊陽牽著一匹巡天司配發的異獸馬走出院門。

  這馬通體灰黑,肩高比尋常馬匹高出一頭,耐力驚人,日行三百里不在話下。

  虎嘯斜挎在背上,文書令牌貼身收好。

  伊陽翻身上馬,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

  燈沒亮。

  他收回目光,夾了下馬腹,異獸馬邁開長腿朝南門方向馳去。

  蹄聲在空曠的晨街上迴蕩,驚飛了檐角幾隻還在打盹的麻雀。

  出南門時城門剛開,守門巡衛驗過令牌放行。

  伊陽策馬踏上官道,朝南方馳去。

  官道筆直,兩側是大片收割完的農田,晨風裹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走得不算快,但也沒刻意放慢。白魚城那邊的局勢等不了他慢悠悠趕路。

  馬蹄聲漸漸遠去。

  他身後的府城南門外三百步,一間酒肆的二樓。

  窗簾被人從裡面撩開了一角。

  一個嘴角帶著舊傷疤的瘦長男子放下手中的酒盞,舌尖舔了舔唇角那道陳年傷痕。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陰影中低聲開了口。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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