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百首
海風在夜色中穿過船帆，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陳杰靠坐在船尾的木箱旁，目光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月光碎在浪尖上，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銀。
商船沿著海岸線向東南航行，按照船長的規劃，將在三天後抵達東南群島的第一座港口。
他回憶起之前那條命運線。
灰暗大地之上匍匐著無數龐大猙獰的陰影。
那其中最大的一道，有數百個頭顱，如同一座綿延的山脈。
百首神孽。
那個世界力諸神最恐怖的夢魘。
「哪怕現在百首神孽沒有那麼可怖。
但神孽本身就是最為接近神明的存在。
即使死亡之神親自降臨，面對那樣一個古老而瘋狂的存在也未必能輕鬆取勝。」
如果他能夠潛入百首神孽的領地，利用那裡的環境和神孽本身的威脅來牽制教會的追兵，那麼這場死局就還有轉機。
甚至可以反過來，讓教會的追獵者替他承受百首神孽的怒火。
當然很危險。
百首神孽對他而言同樣致命，就像手握一柄雙刃劍，用好了可以翻盤，用不好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但陳杰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站起身來，走向船頭。
船長是個中年胖子，正蹲在舵輪旁喝著劣質朗姆酒。
陳杰走到他身邊，聲音平靜地說：
「前面那座無名礁島靠岸，我下船。」
船長愣了一下下意識說著：「先生，那島上什麼都沒有。您去那裡做什麼？」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道自己多嘴了。
後背冒出一股冷汗。
陳杰沒有解釋：「船費照付。」
船長識趣地沒有多問。
商人自有商人的智慧，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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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嗓子朝水手喊了幾句，調整了航向。
半個時辰後，商船在靠近一座黑黢黢的礁石島的水域降下帆，拋了錨。
小船將陳杰送上了岸邊。
他背著行囊，站在礁石上，目送商船重新張帆遠去，直到那一點點燈火消失在夜色中。
礁島很小，方圓不過數百步，滿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稀稀拉拉的海草。
浪花拍打著礁石根部，發出沉悶的轟響。
陳杰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先繞著島走了一圈，確認島上沒有其他生物。
開始刻畫法陣。
以元素為媒介，鮮血為引。
不一會兒。
一道完整的六芒星法陣出現在眼前。
邁出一步。
周圍的空氣忽然扭曲了。
現實的世界像一張幕布被猛地拉開一角。
陳杰出現一片灰暗的曠野上。
世界的邊緣。
神孽被諸神封印之地。
腳下是乾裂的土地。
土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褐灰色。
裂縫深不見底，偶爾能看到幾條蒼白的藤蔓從裂縫中伸出來，無風自動，如同某種蟄伏生物扭曲的觸鬚。
站在原地，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與現實的差異：這裡的元素雖然齊備，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渾濁感。
但正因為他突破了傳奇，對元素的掌控已經深入到法則層，他依然能夠在這個世界中維持自己的領域。
只是領域範圍會受到一些壓制，大概縮小到正常情況下的七成左右。
「這就是神孽對世界的影響？
就像癌症一樣。
那條命運線里，神孽占據天空，大地，海洋，諸神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條命運線的可能性還是太低。
諸神一直盯著，神孽想要崛起幾乎不可能。」
辨別了一下方向。
陳杰面向西北方，抬起腳步，開始前行。
走了不到半刻鐘，就感知到了有人在窺視。
「終於還是來了。占卜……
我暴露的信息還是太多了。
這就是一個組織的力量。」
陳杰的眉頭微微皺起。
占卜是一種極為高深的法術，不僅需要媒介，本身還需要高深的造詣。
尋常魔法師根本無從施展。
能夠跨越大半個世界來占卜他的位置，說明死亡神殿已經動用了遠超常規的力量。
這種占卜不會只有一次。
果然，走了不到一里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的占卜觸碰接二連三地落在他的屏障上。
「短時間還能屏蔽，但拖不了太久了。」
他低聲自語。
他必須儘快找到百首神孽。
只要他進入那片區域，神孽身上散發的強大扭曲力場就會像一個巨大的干擾源，將一切占卜和預言法術攪得支離破碎。
教會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神孽的領地範圍內鎖定他的精確位置。
只有那裡，才是安全的。
陳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重心，然後繼續向西北方奔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太多魔力，而是將元素領域壓縮到貼身的範圍，如同穿上了一件流動的鎧甲，以極快的速度在大地上飛掠。
他的靴底每踩一步，地面就會出現一圈圓形的波紋，那是風元素在托著他的腳掌，讓他的步伐輕快得如同掠過水麵的飛鳥。
他奔跑了一段時間，穿過了那片灰色沙地，進入一片岩石丘陵地帶。
這裡的岩石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表面布滿蜂窩狀的空洞，洞中有風吹過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一群人在哭泣。
他儘量繞過那些空洞，繼續前行。
一種古老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那股氣息令人頭皮發麻。
百首神孽。
還在。
繼續向前，穿過岩石丘陵，越過一片乾涸的河床，翻上一道灰褐色的山脊。
當他站在山脊上，向西北方向望去時，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大地盡頭，灰濛濛的霧氣中，一個龐大到幾乎占據整片視野的身影匍匐在地平線上。
祂像一條蜿蜒的山脈，又像一株傾倒的古樹。
一百個恐怖頭顱從身軀的各處伸出，有的高揚，有的低垂，有的向四周無意識地擺動。
那些頭顱形態各異。
有的像野獸，有的像人面，有的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剩下一個布滿了牙齒的巨口。
祂們大多閉著眼睛，仿佛在沉睡，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頭顱微微張開眼縫，露出一線暗金色的光芒。
身軀周圍，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
祂沉睡著。
但即使沉睡，那龐大的神性威壓依然讓陳杰的膝蓋微微發軟，如同螞蟻站在巨人腳下。
他知道，一旦自己進入那片黑色霧氣的範圍，就會立刻被百首神孽感知到。
一百個頭顱，哪怕只有一兩個醒來，都足以將他碾成齏粉。
但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唯一的庇護所。
陳杰靠坐在船尾的木箱旁，目光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月光碎在浪尖上，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銀。
商船沿著海岸線向東南航行，按照船長的規劃，將在三天後抵達東南群島的第一座港口。
他回憶起之前那條命運線。
灰暗大地之上匍匐著無數龐大猙獰的陰影。
那其中最大的一道，有數百個頭顱，如同一座綿延的山脈。
百首神孽。
那個世界力諸神最恐怖的夢魘。
「哪怕現在百首神孽沒有那麼可怖。
但神孽本身就是最為接近神明的存在。
即使死亡之神親自降臨，面對那樣一個古老而瘋狂的存在也未必能輕鬆取勝。」
如果他能夠潛入百首神孽的領地，利用那裡的環境和神孽本身的威脅來牽制教會的追兵，那麼這場死局就還有轉機。
甚至可以反過來，讓教會的追獵者替他承受百首神孽的怒火。
當然很危險。
百首神孽對他而言同樣致命，就像手握一柄雙刃劍，用好了可以翻盤，用不好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但陳杰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站起身來，走向船頭。
船長是個中年胖子，正蹲在舵輪旁喝著劣質朗姆酒。
陳杰走到他身邊，聲音平靜地說：
「前面那座無名礁島靠岸，我下船。」
船長愣了一下下意識說著：「先生，那島上什麼都沒有。您去那裡做什麼？」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道自己多嘴了。
後背冒出一股冷汗。
陳杰沒有解釋：「船費照付。」
船長識趣地沒有多問。
商人自有商人的智慧，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危險。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他扯著嗓子朝水手喊了幾句，調整了航向。
半個時辰後，商船在靠近一座黑黢黢的礁石島的水域降下帆，拋了錨。
小船將陳杰送上了岸邊。
他背著行囊，站在礁石上，目送商船重新張帆遠去，直到那一點點燈火消失在夜色中。
礁島很小，方圓不過數百步，滿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稀稀拉拉的海草。
浪花拍打著礁石根部，發出沉悶的轟響。
陳杰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先繞著島走了一圈，確認島上沒有其他生物。
開始刻畫法陣。
以元素為媒介，鮮血為引。
不一會兒。
一道完整的六芒星法陣出現在眼前。
邁出一步。
周圍的空氣忽然扭曲了。
現實的世界像一張幕布被猛地拉開一角。
陳杰出現一片灰暗的曠野上。
世界的邊緣。
神孽被諸神封印之地。
腳下是乾裂的土地。
土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褐灰色。
裂縫深不見底，偶爾能看到幾條蒼白的藤蔓從裂縫中伸出來，無風自動，如同某種蟄伏生物扭曲的觸鬚。
站在原地，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與現實的差異：這裡的元素雖然齊備，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渾濁感。
但正因為他突破了傳奇，對元素的掌控已經深入到法則層，他依然能夠在這個世界中維持自己的領域。
只是領域範圍會受到一些壓制，大概縮小到正常情況下的七成左右。
「這就是神孽對世界的影響？
就像癌症一樣。
那條命運線里，神孽占據天空，大地，海洋，諸神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條命運線的可能性還是太低。
諸神一直盯著，神孽想要崛起幾乎不可能。」
辨別了一下方向。
陳杰面向西北方，抬起腳步，開始前行。
走了不到半刻鐘，就感知到了有人在窺視。
「終於還是來了。占卜……
我暴露的信息還是太多了。
這就是一個組織的力量。」
陳杰的眉頭微微皺起。
占卜是一種極為高深的法術，不僅需要媒介，本身還需要高深的造詣。
尋常魔法師根本無從施展。
能夠跨越大半個世界來占卜他的位置，說明死亡神殿已經動用了遠超常規的力量。
這種占卜不會只有一次。
果然，走了不到一里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的占卜觸碰接二連三地落在他的屏障上。
「短時間還能屏蔽，但拖不了太久了。」
他低聲自語。
他必須儘快找到百首神孽。
只要他進入那片區域，神孽身上散發的強大扭曲力場就會像一個巨大的干擾源，將一切占卜和預言法術攪得支離破碎。
教會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神孽的領地範圍內鎖定他的精確位置。
只有那裡，才是安全的。
陳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重心，然後繼續向西北方奔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太多魔力，而是將元素領域壓縮到貼身的範圍，如同穿上了一件流動的鎧甲，以極快的速度在大地上飛掠。
他的靴底每踩一步，地面就會出現一圈圓形的波紋，那是風元素在托著他的腳掌，讓他的步伐輕快得如同掠過水麵的飛鳥。
他奔跑了一段時間，穿過了那片灰色沙地，進入一片岩石丘陵地帶。
這裡的岩石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表面布滿蜂窩狀的空洞，洞中有風吹過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一群人在哭泣。
他儘量繞過那些空洞，繼續前行。
一種古老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那股氣息令人頭皮發麻。
百首神孽。
還在。
繼續向前，穿過岩石丘陵，越過一片乾涸的河床，翻上一道灰褐色的山脊。
當他站在山脊上，向西北方向望去時，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大地盡頭，灰濛濛的霧氣中，一個龐大到幾乎占據整片視野的身影匍匐在地平線上。
祂像一條蜿蜒的山脈，又像一株傾倒的古樹。
一百個恐怖頭顱從身軀的各處伸出，有的高揚，有的低垂，有的向四周無意識地擺動。
那些頭顱形態各異。
有的像野獸，有的像人面，有的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剩下一個布滿了牙齒的巨口。
祂們大多閉著眼睛，仿佛在沉睡，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頭顱微微張開眼縫，露出一線暗金色的光芒。
身軀周圍，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
祂沉睡著。
但即使沉睡，那龐大的神性威壓依然讓陳杰的膝蓋微微發軟，如同螞蟻站在巨人腳下。
他知道，一旦自己進入那片黑色霧氣的範圍，就會立刻被百首神孽感知到。
一百個頭顱，哪怕只有一兩個醒來，都足以將他碾成齏粉。
但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唯一的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