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傳奇（下）
卡恩沉聲問道：「需要幾名聖徒？」
「一名就夠。」奧費烏斯說。
「死亡天使不受肉體傷害的限制。
一名聖徒的力量，足以殺死一位剛剛突破傳奇的敵人。
但必須選得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然後降臨，擊殺，絕不給他逃脫和喘息的機會。」
「今夜。」他說。
「我們就在主面前，進行降臨儀式。」
神殿的最深處，是一座穹頂極高的大廳，面積足足有半個廣場大小。
仰頭望去，拱形的天花板上繪滿了古老的壁畫，褪色的顏料描繪著一場宏大的戰爭。
無數燃燒的天使從天空墜落，大地上站著一位身形模糊的神祇，手中握著一柄形狀扭曲的鐮刀。
腳下，是一塊塊巨大的黑色石板，接縫處灌滿了乾涸的暗紅色蠟，像是無數場儀式留下的痕跡。
大廳盡頭，矗立著一尊死亡之神的雕像。
那雕像高逾三十米，身披破碎的斗篷，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道下頜的輪廓。
它的右手拄著一柄長劍，劍尖拄在地面上，劍身上纏著一圈圈已經乾枯的荊棘藤蔓。
雕像的腳下，擺放著一具長形的棺槨。
通體由灰色岩石製成，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禱文。
那字跡小得如同螞蟻，在油燈的光線下微微反射出水潤般的光芒。
棺槨中安靜地躺著一具男屍。
他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容貌端正而沉靜，雙目輕閉，兩手交疊放在胸前，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亞麻長袍，袍面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胸口繡著一朵銀色的火焰紋章。
面容安詳，仿佛隨時會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奧費烏斯站在棺槨前，緩緩跪了下來。
薇拉和卡恩分立在兩側，同樣跪下。
在他們的身後，數十名教會的核心祭司沉默地排列成一個半圓，每一個人都低垂著頭，雙手合攏，掌心向內，指間抵著下頜。
奧費烏斯展開了那捲羊皮紙。
他開始念誦。
那些文字不是凡人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古老而沉重，帶著一種不屬於生者的韻律，如同來自大地最深處的迴響。
聲音不高，卻在大廳中產生了無數重回聲，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仿佛有無數人在與他一同誦讀那些周文。
神殿中的油燈開始劇烈跳動，火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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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中的男子，有了動靜。
身體微微顫動著，逐漸變得透明。
輪廓在灰白色長袍中變得模糊，變得明亮，仿佛有一股從內而外的力量正在將他的軀體點燃。
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一片沉寂的純黑。
但那雙眼睛中，卻蘊含著一縷火焰的倒影，如同深淵中燃燒著的一星火光。
奧費烏斯沒有停下吟唱。
儀式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高亢，如同一道無形的洪流從神殿中噴涌而出，貫穿了頭頂的穹頂，貫穿了大地，貫穿了凡俗與神聖之間的那層薄薄的帷幕。
那名聖徒緩緩坐起身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化。
灰色的亞麻長袍如同被風吹散一般化為飛灰，露出一副精瘦而結實的軀體。
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裂紋般的金色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脊背蔓延到脖頸。
火焰降臨。
火舌舔舐著他的皮膚，他的髮絲，他的眼睫，卻不灼傷他，反而像一層柔軟的鎧甲，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他的背後，兩道金色的光翼從肩胛骨的位置擴展而出，如同展開的風帆，帶著一種沉重而莊嚴的姿態，向兩側張開，延伸。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透明的黃金鍛造而成，邊緣流淌著細碎的輝光。
死亡天使。
他站起身來，走出棺槨，赤足踏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
光翼上的余焰在他身後拖曳出一道金紅色的尾跡，如同一位完成了加冕的君王，正從自己的聖壇上走下。
作為世俗死亡之神的代表，他有這個資格。
奧費聞斯終於停止了吟唱。煙霧和火光在他周身盤旋，但他仿佛毫無察覺。
他看著眼前的死亡天使，聲音沙啞而沉重：「去找到那位剛剛踏入傳奇的異端。
主的意志，便是你的方向。」
死亡天使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面向大廳盡頭的穹頂。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火焰的倒影微微跳動了一下。
然後他握緊手中憑空浮現的那柄火焰長劍，閉上眼，片刻後，他消失了。
下一個瞬間。
死亡天使跨越無數距離，來到瀑布上空。
「來了。」
陳杰第一時間察覺。
金色的身影降落在山坡對面的草丘上，動作輕柔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地，卻激起了漫山遍野的風。
草葉向外伏倒，碎石從地面跳起，揚起一圈環形的塵土。
火焰長劍插在腳邊，劍尖沒入泥土，以劍為中心，一圈金色的裂紋向四周蔓延，如同大地在承受著某種過於沉重的重量。
陳杰與那身影之間相隔約千米。
晨風在這一刻停了，仿佛連風也在屏息，注視著這場不該發生在凡間的對峙。
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中，那對金色光翼兀自燃燒著，照亮了整片山坡。
陳杰仔細打量著他。
那面容與常人無異，五官端正，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平靜。
唯獨那雙眼睛是徹底的漆黑。
黑得沒有一絲光澤。
死亡天使拔起火焰長劍，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形的軌跡，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殘影。
他提劍上前，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地面被他一腳蹬出一個直徑數尺的淺坑，泥土如同被炮彈掀起的海浪一般向兩側炸開。
下一剎那，火焰長劍已帶著尖銳的撕裂聲劈向陳杰的頭頂。
一面半透明的六邊形光盾擋在火焰長劍的劍刃前。
劍盾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座山嶽在雲端相撞。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炸開，草皮被整層掀飛，露出下方紅褐色的泥土。
陳杰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這就是天使。可怖的力量。」
「一名就夠。」奧費烏斯說。
「死亡天使不受肉體傷害的限制。
一名聖徒的力量，足以殺死一位剛剛突破傳奇的敵人。
但必須選得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然後降臨，擊殺，絕不給他逃脫和喘息的機會。」
「今夜。」他說。
「我們就在主面前，進行降臨儀式。」
神殿的最深處，是一座穹頂極高的大廳，面積足足有半個廣場大小。
仰頭望去，拱形的天花板上繪滿了古老的壁畫，褪色的顏料描繪著一場宏大的戰爭。
無數燃燒的天使從天空墜落，大地上站著一位身形模糊的神祇，手中握著一柄形狀扭曲的鐮刀。
腳下，是一塊塊巨大的黑色石板，接縫處灌滿了乾涸的暗紅色蠟，像是無數場儀式留下的痕跡。
大廳盡頭，矗立著一尊死亡之神的雕像。
那雕像高逾三十米，身披破碎的斗篷，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道下頜的輪廓。
它的右手拄著一柄長劍，劍尖拄在地面上，劍身上纏著一圈圈已經乾枯的荊棘藤蔓。
雕像的腳下，擺放著一具長形的棺槨。
通體由灰色岩石製成，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禱文。
那字跡小得如同螞蟻，在油燈的光線下微微反射出水潤般的光芒。
棺槨中安靜地躺著一具男屍。
他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容貌端正而沉靜，雙目輕閉，兩手交疊放在胸前，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亞麻長袍，袍面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胸口繡著一朵銀色的火焰紋章。
面容安詳，仿佛隨時會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奧費烏斯站在棺槨前，緩緩跪了下來。
薇拉和卡恩分立在兩側，同樣跪下。
在他們的身後，數十名教會的核心祭司沉默地排列成一個半圓，每一個人都低垂著頭，雙手合攏，掌心向內，指間抵著下頜。
奧費烏斯展開了那捲羊皮紙。
他開始念誦。
那些文字不是凡人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古老而沉重，帶著一種不屬於生者的韻律，如同來自大地最深處的迴響。
聲音不高，卻在大廳中產生了無數重回聲，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仿佛有無數人在與他一同誦讀那些周文。
神殿中的油燈開始劇烈跳動，火苗忽明忽暗。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棺槨中的男子，有了動靜。
身體微微顫動著，逐漸變得透明。
輪廓在灰白色長袍中變得模糊，變得明亮，仿佛有一股從內而外的力量正在將他的軀體點燃。
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一片沉寂的純黑。
但那雙眼睛中，卻蘊含著一縷火焰的倒影，如同深淵中燃燒著的一星火光。
奧費烏斯沒有停下吟唱。
儀式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高亢，如同一道無形的洪流從神殿中噴涌而出，貫穿了頭頂的穹頂，貫穿了大地，貫穿了凡俗與神聖之間的那層薄薄的帷幕。
那名聖徒緩緩坐起身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化。
灰色的亞麻長袍如同被風吹散一般化為飛灰，露出一副精瘦而結實的軀體。
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裂紋般的金色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脊背蔓延到脖頸。
火焰降臨。
火舌舔舐著他的皮膚，他的髮絲，他的眼睫，卻不灼傷他，反而像一層柔軟的鎧甲，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他的背後，兩道金色的光翼從肩胛骨的位置擴展而出，如同展開的風帆，帶著一種沉重而莊嚴的姿態，向兩側張開，延伸。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透明的黃金鍛造而成，邊緣流淌著細碎的輝光。
死亡天使。
他站起身來，走出棺槨，赤足踏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
光翼上的余焰在他身後拖曳出一道金紅色的尾跡，如同一位完成了加冕的君王，正從自己的聖壇上走下。
作為世俗死亡之神的代表，他有這個資格。
奧費聞斯終於停止了吟唱。煙霧和火光在他周身盤旋，但他仿佛毫無察覺。
他看著眼前的死亡天使，聲音沙啞而沉重：「去找到那位剛剛踏入傳奇的異端。
主的意志，便是你的方向。」
死亡天使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面向大廳盡頭的穹頂。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火焰的倒影微微跳動了一下。
然後他握緊手中憑空浮現的那柄火焰長劍，閉上眼，片刻後，他消失了。
下一個瞬間。
死亡天使跨越無數距離，來到瀑布上空。
「來了。」
陳杰第一時間察覺。
金色的身影降落在山坡對面的草丘上，動作輕柔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地，卻激起了漫山遍野的風。
草葉向外伏倒，碎石從地面跳起，揚起一圈環形的塵土。
火焰長劍插在腳邊，劍尖沒入泥土，以劍為中心，一圈金色的裂紋向四周蔓延，如同大地在承受著某種過於沉重的重量。
陳杰與那身影之間相隔約千米。
晨風在這一刻停了，仿佛連風也在屏息，注視著這場不該發生在凡間的對峙。
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中，那對金色光翼兀自燃燒著，照亮了整片山坡。
陳杰仔細打量著他。
那面容與常人無異，五官端正，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平靜。
唯獨那雙眼睛是徹底的漆黑。
黑得沒有一絲光澤。
死亡天使拔起火焰長劍，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形的軌跡，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殘影。
他提劍上前，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地面被他一腳蹬出一個直徑數尺的淺坑，泥土如同被炮彈掀起的海浪一般向兩側炸開。
下一剎那，火焰長劍已帶著尖銳的撕裂聲劈向陳杰的頭頂。
一面半透明的六邊形光盾擋在火焰長劍的劍刃前。
劍盾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座山嶽在雲端相撞。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炸開，草皮被整層掀飛，露出下方紅褐色的泥土。
陳杰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這就是天使。可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