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爭端
十天。
整整十天，無牙群島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遠征船隊的消息。
剃刀島港口的瞭望塔上，幾個負責眺望的海盜百無聊賴地靠在欄杆上，望著遠方空蕩蕩的海平面。
他們已經在這裡盯了十天，每天從日出看到日落，從日落看到日出，但那條通往綠島方向的海路上，始終沒有出現哪怕一片帆影。
「你說……大當家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一個年輕的海盜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同伴。
「呸呸呸，別他娘的烏鴉嘴。」
年長的海盜啐了一口，但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底氣。
「那條船隊有十艘大船，六百多號人，還有黑巫大人坐鎮，能出什麼事？
八成是在路上遇到了順風的大生意，順手做了一票，耽擱了。」
「可是……連個信兒都沒有啊。
往常出征，不管成不成，七天之內總會派人回來傳個消息的。」
年長的海盜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其實他這幾天也一直在犯嘀咕。
十條戰船、六百多號人，是整個北海海盜聯盟的精華力量。
他們出發前，帶足了淡水和給養，計劃十天至半個月內返回。
可現在，十天過去了，別說人回來，就連一條傳遞消息的小船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海盜的消息網一向靈通。
剃刀島上剩下的這些人，也有一些往來於各島之間的小船和暗樁。
但這些天，附近海域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關於大戰或大批船隻沉沒的消息。
恰恰是這種平靜，讓人更加不安。
又過了三天。
剃刀島上的氣氛，已經明顯變得焦躁起來。
酒館裡、碼頭上、營房中，到處都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大當家帶出去的那十條船，一條都沒回來。」
「不會吧？那可是咱們聯盟的全部主力啊。」
「什麼主力不主力的，我二叔就在那支船隊上，是『碎顱號』的槳手。
他出發前跟我喝了一頓酒，說好回來給我帶一桶綠島的朗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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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十三天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二叔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莫不是遇上了海難？這個季節的海上，風暴說來就來。」
「十條船同時遇難？哪有那麼巧的事？要我說，怕是遇上了深海里的那些怪物。
我聽老輩人說過，這一片海域深處住著一頭比船還大的海怪，一口能吞掉一整艘船……」
「扯淡，要真有那種怪物，咱們在這片海上跑了幾十年，怎麼從來沒見過？」
「沒見過不等於沒有。
你們還記得去年『浪花號』的事嗎？
整條船連人帶貨憑空消失，後來在數百海里外找到了幾塊碎木板，上面都是被巨大牙齒啃過的痕跡。
那不就是海怪乾的嗎？」
「不可能！首領可是有神明庇佑，海怪會傷到他。」
「得了吧，庇佑也不是萬能的。」
酒館裡的爭論越演越烈。
有人信誓旦旦說船隊遇到風暴全軍覆沒。
有人堅信是傳說中的深海巨獸吞噬了他們。
還有人猜測他們是否找到了更大的寶藏、起了內訌、自相殘殺，所以不敢回來。
各種說法甚囂塵上，但沒有一個人敢提及另一種可能。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綠島領主，把一支六百人的海盜船隊全殲了。
那太荒謬了。
一座只有幾百人口的小島，怎麼可能對抗六百名兇悍的海盜？
就算那個法師領主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海上無聲無息地吃掉十條戰船。
但是如果船隊真的只是遇到海難，為什麼連一塊船板、一具屍體都沒漂回來？
恐慌和猜疑，如同毒藤一樣，在剃刀島上蔓延開來。
而恐慌和猜疑，往往是混亂的溫床。
第十五天。
島嶼議事廳的門檻，被豁然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赤著上身、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帶著七八個手持彎刀的手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叫「野豬」哈根，是巴拉克手下一名凶名赫赫的打手頭目。
巴拉克在時，他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看門惡犬；巴拉克不在了，他便成了第一個按捺不住要咬人的瘋狗。
大廳里，幾個留守的小頭目正在爭論著什麼。
看到哈根帶著人闖進來，他們都不由得臉色一變。
「哈根，你這是幹什麼？」
一個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舊箭疤的頭目皺著眉站起來喝道。
哈根冷笑一聲，粗大的手指指著那人的鼻子：
「幹什麼？賈爾，我問你，大當家已經大半個月沒消息了。
你是副當家留下的管事，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咱們這島上，數百張嘴等著吃飯，倉庫里的糧食和酒肉一天天在少，到底是繼續乾等著，還是該想個出路？」
被稱作賈爾的男人沉著臉說道：
「大當家走之前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島上的一切事務由我代管。
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我們要做的就是穩守島務，等待消息。」
「放屁！」
哈根一聲暴喝，唾沫星子噴了賈爾一臉。
「等消息？等到什麼時候？等大當家他們變成魚糞漂回來嗎？
老子告訴你，現在十幾條船上的人都在議論，說大當家他們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這島上不能一直沒個主事的人。
依我看，既然大當家回不來了，咱們就得自己選個新的頭領出來！」
「選新頭領？」
賈爾怒極反笑。
「哈根，你算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大當家手下的一條走狗，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選頭領？」
整整十天，無牙群島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遠征船隊的消息。
剃刀島港口的瞭望塔上，幾個負責眺望的海盜百無聊賴地靠在欄杆上，望著遠方空蕩蕩的海平面。
他們已經在這裡盯了十天，每天從日出看到日落，從日落看到日出，但那條通往綠島方向的海路上，始終沒有出現哪怕一片帆影。
「你說……大當家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一個年輕的海盜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同伴。
「呸呸呸，別他娘的烏鴉嘴。」
年長的海盜啐了一口，但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底氣。
「那條船隊有十艘大船，六百多號人，還有黑巫大人坐鎮，能出什麼事？
八成是在路上遇到了順風的大生意，順手做了一票，耽擱了。」
「可是……連個信兒都沒有啊。
往常出征，不管成不成，七天之內總會派人回來傳個消息的。」
年長的海盜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其實他這幾天也一直在犯嘀咕。
十條戰船、六百多號人，是整個北海海盜聯盟的精華力量。
他們出發前，帶足了淡水和給養，計劃十天至半個月內返回。
可現在，十天過去了，別說人回來，就連一條傳遞消息的小船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海盜的消息網一向靈通。
剃刀島上剩下的這些人，也有一些往來於各島之間的小船和暗樁。
但這些天，附近海域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關於大戰或大批船隻沉沒的消息。
恰恰是這種平靜，讓人更加不安。
又過了三天。
剃刀島上的氣氛，已經明顯變得焦躁起來。
酒館裡、碼頭上、營房中，到處都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大當家帶出去的那十條船，一條都沒回來。」
「不會吧？那可是咱們聯盟的全部主力啊。」
「什麼主力不主力的，我二叔就在那支船隊上，是『碎顱號』的槳手。
他出發前跟我喝了一頓酒，說好回來給我帶一桶綠島的朗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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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十三天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二叔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莫不是遇上了海難？這個季節的海上，風暴說來就來。」
「十條船同時遇難？哪有那麼巧的事？要我說，怕是遇上了深海里的那些怪物。
我聽老輩人說過，這一片海域深處住著一頭比船還大的海怪，一口能吞掉一整艘船……」
「扯淡，要真有那種怪物，咱們在這片海上跑了幾十年，怎麼從來沒見過？」
「沒見過不等於沒有。
你們還記得去年『浪花號』的事嗎？
整條船連人帶貨憑空消失，後來在數百海里外找到了幾塊碎木板，上面都是被巨大牙齒啃過的痕跡。
那不就是海怪乾的嗎？」
「不可能！首領可是有神明庇佑，海怪會傷到他。」
「得了吧，庇佑也不是萬能的。」
酒館裡的爭論越演越烈。
有人信誓旦旦說船隊遇到風暴全軍覆沒。
有人堅信是傳說中的深海巨獸吞噬了他們。
還有人猜測他們是否找到了更大的寶藏、起了內訌、自相殘殺，所以不敢回來。
各種說法甚囂塵上，但沒有一個人敢提及另一種可能。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綠島領主，把一支六百人的海盜船隊全殲了。
那太荒謬了。
一座只有幾百人口的小島，怎麼可能對抗六百名兇悍的海盜？
就算那個法師領主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海上無聲無息地吃掉十條戰船。
但是如果船隊真的只是遇到海難，為什麼連一塊船板、一具屍體都沒漂回來？
恐慌和猜疑，如同毒藤一樣，在剃刀島上蔓延開來。
而恐慌和猜疑，往往是混亂的溫床。
第十五天。
島嶼議事廳的門檻，被豁然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赤著上身、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帶著七八個手持彎刀的手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叫「野豬」哈根，是巴拉克手下一名凶名赫赫的打手頭目。
巴拉克在時，他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看門惡犬；巴拉克不在了，他便成了第一個按捺不住要咬人的瘋狗。
大廳里，幾個留守的小頭目正在爭論著什麼。
看到哈根帶著人闖進來，他們都不由得臉色一變。
「哈根，你這是幹什麼？」
一個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舊箭疤的頭目皺著眉站起來喝道。
哈根冷笑一聲，粗大的手指指著那人的鼻子：
「幹什麼？賈爾，我問你，大當家已經大半個月沒消息了。
你是副當家留下的管事，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咱們這島上，數百張嘴等著吃飯，倉庫里的糧食和酒肉一天天在少，到底是繼續乾等著，還是該想個出路？」
被稱作賈爾的男人沉著臉說道：
「大當家走之前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島上的一切事務由我代管。
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我們要做的就是穩守島務，等待消息。」
「放屁！」
哈根一聲暴喝，唾沫星子噴了賈爾一臉。
「等消息？等到什麼時候？等大當家他們變成魚糞漂回來嗎？
老子告訴你，現在十幾條船上的人都在議論，說大當家他們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這島上不能一直沒個主事的人。
依我看，既然大當家回不來了，咱們就得自己選個新的頭領出來！」
「選新頭領？」
賈爾怒極反笑。
「哈根，你算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大當家手下的一條走狗，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選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