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星象
晨曦大教堂，地下深處。
異端裁判所。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風，甚至沒有清晰的晝夜界限。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石牆滲出的潮氣，混著蠟燭燃燒後殘留的油脂味。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仿佛被反覆清洗卻仍無法徹底去除的鐵鏽氣。
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中，幾根白色蠟燭插在鏽跡斑斑的鐵製燭台上。
燭火安靜地燃燒，卻在某種難以察覺的氣流擾動下輕輕搖晃，把牆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呼吸。
密室中央，一張寬大的橡木長桌沉默地橫亘著。
桌面久經歲月，邊角被無數檔案磨得發亮，此刻散亂地堆著文件和捲軸。
幾份用羊皮紙裝訂的檔案被翻開，紙張在燭光下泛著陳舊的暖黃。
三個穿黑色長袍、胸前佩戴銀色十字徽章的男人圍坐桌旁。
沒有人說話。
坐在上首的是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背脊挺得筆直，眼眶深陷，灰藍色的眼珠在燭光映照下像兩顆冷硬的冰魄。
寬大的黑色長袍掛在他瘦削的肩頭，更顯得骨架嶙峋。
異端裁判所高級審查官，十一級牧師，奧古斯丁·格雷。
他的左手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用指尖一遍遍摩挲檔案封皮的邊角。
那人面容陰鷙，嘴唇薄如刀鋒，鼻樑高而窄，眼尾微微下垂，使得整張臉呈現出一種天生的刻薄與多疑。
追蹤專家，十一級聖武士，馬爾科·維恩。
右手邊，則是一個幾乎要把椅子壓垮的壯漢。
他脖頸粗壯，一道猙獰疤痕從右耳根斜貫至喉結下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條暗紅色的蜈蚣盤踞在那裡。
此刻他雙手抱在胸前，指節粗大，手背上覆滿淡金色的汗毛。
行動隊長，十一級聖騎士，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
他們面前各放著一份相同的檔案。
封面上，用端正到幾乎刻板的字體寫著：艾倫，綠島領主。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奧古斯丁率先翻開檔案。
奧古斯丁·格雷翻開檔案，蒼老的手指，緩緩划過那些記載著陳杰生平的文字。
「艾倫，男，約二十二歲，家境貧窮，早年冒險者為生。
註冊成為冒險者後，機緣巧合進入薩里克法師的魔法工坊。
之後因為資質出色成為法師學徒。
不久便成功晉升，後續因在幾次任務中表現出色，獲封勳爵爵位，並被授予綠島作為封地。」
他合上檔案，抬起頭，目光掃過另外兩人：「你們怎麼看？」
馬爾科·維恩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開口道：
「這個人的履歷，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機遇，獲得了爵位和封地。
這樣的事例，在王國歷史上雖然不多，但也並非沒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
「他一個平民法師晉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這不符合常理。十分可疑。」
奧古斯丁雙手交疊搭在檔案上，指尖輕輕敲擊封皮，節奏緩慢而穩定。
「問題不在於他是否可疑。」
老人緩緩開口。
「問題在於，這個人的存在，已經引起了異常。」
此話一出，馬爾科和烏爾里克同時看向他。
「星象觀測所的報告，你們都看過了。」
奧古斯丁語氣不變。
「三一個月前，觀測所再次觀測到同方位星輝異常，比前一次更強。」
他從檔案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滿複雜的星圖與標註。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星輝異常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銀葉輝光』。」
馬爾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那張羊皮紙，瞳孔微微收縮。
「銀葉輝，代表著什麼，兩位應該心裡清楚……」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
「精靈。」
「丹還不能確定。」
奧古斯丁搖頭。
「銀葉輝光並非只有精靈族能引起。
某些與自然存在溝通，或者特定的大型儀式，也可能產生相似波動。
但足以引起警惕。」
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瓮聲瓮氣地接口道：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調查。」
奧古斯丁·格雷冷聲道。
「不抓起來？或者叫過來審問……」
「不行，他是實權貴族，看他這領地開發速度怕是再過幾年就要成為男爵了。
我們不能再觸動貴族這敏感的神經了。
不然吾主的信仰在這國度就要受到影響。
密切監視，同時，加強對星象的觀測，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他真的與精靈族勾結，圖謀不軌呢？」
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奧古斯丁·格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淨化異端。」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密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馬爾科也隨之起身，將檔案收入一個布滿符文的鐵盒中。
烏爾里克最後一個站起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奧古斯丁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他回頭看向兩人，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還有一件事。讓王都那邊的人查一查，這個『艾倫』身邊，有沒有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尤其是耳朵上帶著遮蔽魔法、或者行為舉止不像普通人的。
如果有，立刻回報。」
「是。」
馬爾科點頭。
烏爾里克也悶聲應下，只是眼底深處，已經浮起一層壓抑已久的暴虐。
等兩人離開後，奧古斯丁獨自回到桌前。
他重新翻開那份檔案，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艾倫……」
異端裁判所。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風，甚至沒有清晰的晝夜界限。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石牆滲出的潮氣，混著蠟燭燃燒後殘留的油脂味。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仿佛被反覆清洗卻仍無法徹底去除的鐵鏽氣。
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中，幾根白色蠟燭插在鏽跡斑斑的鐵製燭台上。
燭火安靜地燃燒，卻在某種難以察覺的氣流擾動下輕輕搖晃，把牆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呼吸。
密室中央，一張寬大的橡木長桌沉默地橫亘著。
桌面久經歲月，邊角被無數檔案磨得發亮，此刻散亂地堆著文件和捲軸。
幾份用羊皮紙裝訂的檔案被翻開，紙張在燭光下泛著陳舊的暖黃。
三個穿黑色長袍、胸前佩戴銀色十字徽章的男人圍坐桌旁。
沒有人說話。
坐在上首的是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背脊挺得筆直，眼眶深陷，灰藍色的眼珠在燭光映照下像兩顆冷硬的冰魄。
寬大的黑色長袍掛在他瘦削的肩頭，更顯得骨架嶙峋。
異端裁判所高級審查官，十一級牧師，奧古斯丁·格雷。
他的左手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用指尖一遍遍摩挲檔案封皮的邊角。
那人面容陰鷙，嘴唇薄如刀鋒，鼻樑高而窄，眼尾微微下垂，使得整張臉呈現出一種天生的刻薄與多疑。
追蹤專家，十一級聖武士，馬爾科·維恩。
右手邊，則是一個幾乎要把椅子壓垮的壯漢。
他脖頸粗壯，一道猙獰疤痕從右耳根斜貫至喉結下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條暗紅色的蜈蚣盤踞在那裡。
此刻他雙手抱在胸前，指節粗大，手背上覆滿淡金色的汗毛。
行動隊長，十一級聖騎士，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
他們面前各放著一份相同的檔案。
封面上，用端正到幾乎刻板的字體寫著：艾倫，綠島領主。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奧古斯丁率先翻開檔案。
奧古斯丁·格雷翻開檔案，蒼老的手指，緩緩划過那些記載著陳杰生平的文字。
「艾倫，男，約二十二歲，家境貧窮，早年冒險者為生。
註冊成為冒險者後，機緣巧合進入薩里克法師的魔法工坊。
之後因為資質出色成為法師學徒。
不久便成功晉升，後續因在幾次任務中表現出色，獲封勳爵爵位，並被授予綠島作為封地。」
他合上檔案，抬起頭，目光掃過另外兩人：「你們怎麼看？」
馬爾科·維恩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開口道：
「這個人的履歷，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機遇，獲得了爵位和封地。
這樣的事例，在王國歷史上雖然不多，但也並非沒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
「他一個平民法師晉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這不符合常理。十分可疑。」
奧古斯丁雙手交疊搭在檔案上，指尖輕輕敲擊封皮，節奏緩慢而穩定。
「問題不在於他是否可疑。」
老人緩緩開口。
「問題在於，這個人的存在，已經引起了異常。」
此話一出，馬爾科和烏爾里克同時看向他。
「星象觀測所的報告，你們都看過了。」
奧古斯丁語氣不變。
「三一個月前，觀測所再次觀測到同方位星輝異常，比前一次更強。」
他從檔案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滿複雜的星圖與標註。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星輝異常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銀葉輝光』。」
馬爾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那張羊皮紙，瞳孔微微收縮。
「銀葉輝，代表著什麼，兩位應該心裡清楚……」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
「精靈。」
「丹還不能確定。」
奧古斯丁搖頭。
「銀葉輝光並非只有精靈族能引起。
某些與自然存在溝通，或者特定的大型儀式，也可能產生相似波動。
但足以引起警惕。」
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瓮聲瓮氣地接口道：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調查。」
奧古斯丁·格雷冷聲道。
「不抓起來？或者叫過來審問……」
「不行，他是實權貴族，看他這領地開發速度怕是再過幾年就要成為男爵了。
我們不能再觸動貴族這敏感的神經了。
不然吾主的信仰在這國度就要受到影響。
密切監視，同時，加強對星象的觀測，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他真的與精靈族勾結，圖謀不軌呢？」
烏爾里克·馮·施特拉斯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奧古斯丁·格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淨化異端。」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密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馬爾科也隨之起身，將檔案收入一個布滿符文的鐵盒中。
烏爾里克最後一個站起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奧古斯丁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他回頭看向兩人，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還有一件事。讓王都那邊的人查一查，這個『艾倫』身邊，有沒有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尤其是耳朵上帶著遮蔽魔法、或者行為舉止不像普通人的。
如果有，立刻回報。」
「是。」
馬爾科點頭。
烏爾里克也悶聲應下，只是眼底深處，已經浮起一層壓抑已久的暴虐。
等兩人離開後，奧古斯丁獨自回到桌前。
他重新翻開那份檔案，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