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風平浪靜
魚人酋長跪伏在海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它那覆滿細鱗的脊背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額頭死死抵在地上，鰓裂一張一合，吐出一串細碎的氣泡。
它徹底臣服了。
那是神的氣息。
不會錯的。
這個人類受神眷顧，甚至……
一想到這裡，它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部落，就是我麾下的一部分。」
「聽從我的命令。」
魚人酋長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的音節，最終只吐出幾個字：
「是……偉大的主人。」
「去養傷，整頓你的族人。」
陳杰最後看了它一眼，目光又掃過遠處那些匍匐在珊瑚叢後的魚人戰士。
「是。」
酋長將額頭更重地磕進沙里。
陳杰轉身，海水在他身後合攏，像一條巨大的藍色帷幕緩緩落下。
……
陳杰回到營地時，天剛蒙蒙亮。
他刻意繞開了巡邏隊最密集的東側棧橋，從月牙灣西側那片礁石區悄然上岸。
這裡水下暗礁密布，亂石嶙峋，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水手也不敢輕易行船，因而巡邏隊對這片區域相對鬆懈。
他從水中浮起，渾身濕透，海水的咸腥混合著水草的潮氣在晨風裡散開。
陳杰對自己施法清潔術。
頓時衣服乾淨整潔。
陳杰踩著濕滑的礁石，腳步輕得像一隻海鳥。
經過那片低矮灌木叢時，他撥開橫生的枝椏，又在身後輕輕復原。
領主府的後門藏在兩株野橄欖樹之間，此刻木門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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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推門進去，反手將門合上。
他脫去濕透的外袍，露出貼身的軟甲，甲縫裡還夾著幾根海草。
他皺了皺眉，把軟甲解下，隨手丟進角落的木盆里，又用淡水簡單沖洗了一遍身體，才從衣櫃裡取出一套乾燥的亞麻衣物換上。
窗外，天光已經由青灰轉為淡金，晨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遠處傳來雞鳴和鐵匠鋪生火的響動。
陳杰坐到書桌前，沒有點燈。
屋裡的光線已經足夠。
他拿起桌上的陶壺，倒了滿滿一杯水。
茶水是昨晚剩下的，入口冰涼，帶著一股陳舊的苦澀。
一口氣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滑入胃中，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昨晚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
「收服」遠比「消滅」更有價值。
綠島四面環海，如果能有一支生活在水下的種族替自己盯防，整座島的安全係數將會翻上好幾倍。
而且，這片海域的航路、暗流、淺灘，沒有人比魚人更清楚。
未來若想發展海上貿易，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一支魚人部落，足夠應付大多數海上麻煩了。」
他低聲自語。
「不過，這張牌得藏好。」
單槍匹馬收服一整支魚人部落，這種事情若是傳揚出去，那些正在暗中觀察綠島的人會怎麼想？
一個剛獲封的勳爵，如果表現出遠超本身職位的影響力，輕則遭到王都的猜忌，重則引來某些大人物不擇手段的拉攏或打壓。
他現在的根基還太淺，領民不過千餘人，農田剛開墾了兩百畝，手下的正規武裝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
這樣的實力，在那些真正的權貴眼裡，連個像樣的棋手都算不上。
所以他必須藏拙。
讓所有人知道綠島擊退了魚人，就足夠了。
至於海底發生了什麼，那是永遠不能浮出水面的秘密。
陳杰睜開眼，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那張綠島地圖。
地圖上被他標出了十幾個點：營地、農田、伐木場、採石場、鹽田，還有幾處隱蔽的哨位和後備倉庫。
他拿起碳筆，在東南角的一處懸崖下畫了一個小小的叉。
那裡，將會是他為魚人部落準備的臨時駐地。
「差不多該讓他們加大巡邏力度了。」
他放下碳筆，輕聲道。
「魚人雖然不再襲擊，但島上的其他人，不能放鬆警惕。
太安靜了，反而會讓一些人起疑。」
他推門而出，晨光正好從東邊的山頭躍起，把整片營地染上一層金紅。
……
接下來幾天，綠島風平浪靜。
海面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魚人的身影，沙灘上那些帶著蹼的腳印也在潮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場血戰之前的樣子。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比戰爭時更加緊張。
巡邏次數從每天三次增加到了五次，每次巡邏的路線都經過重新規劃，重點覆蓋了西側的礁石區和南面的斷崖。
瞭望塔上，哨兵從一人增加到兩人，一個盯著海面，一個掃視海岸兩翼。
寨牆上的箭塔里，弓箭手全天輪值，箭囊里插滿羽箭。
連營地內的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被組織起來，在空地上練習投擲石塊。
「那些魚人真的不會來了嗎？」
午飯時分，卡格爾端著一碗燉豆子，坐在營地廣場邊的木頭上。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又抬頭望向遠處的海面。
「不好說。」
里蘇克坐在他旁邊，咬了一口黑麥麵包，嚼得極慢。
「魚人這東西，最記仇。
上次它們死了那麼多人，按常理，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可這都六天了。」
卡格爾咕噥道。
「潮水都漲了七次，連個魚鱗都沒看見。」
「所以我才說反常。」
里蘇克咽下嘴裡的麵包，。
要麼它們真的被打怕了，縮回老巢不敢露頭，要麼，就是在憋更大的動靜。」
卡格爾臉色微變。
「你覺得會是後者？」
「不好說。」
里蘇克搖了搖頭。
「勳爵大人最近也加強了戒備，說明他心裡也沒底。」
「也是。」卡格爾嘆了口氣，往嘴裡塞了一大勺燉豆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要我說，那些雜碎最好別再來。來一個，老子就剁一個。」
他揮舞了一下手裡那柄髒兮兮的餐刀，像是手裡握著的是那晚的彎刀。
「安靜吃你的飯。」里蘇克橫了他一眼，「別把碗摔了，這周的豆子不夠了。」
卡格爾悻悻地收起餐刀。
它那覆滿細鱗的脊背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額頭死死抵在地上，鰓裂一張一合，吐出一串細碎的氣泡。
它徹底臣服了。
那是神的氣息。
不會錯的。
這個人類受神眷顧，甚至……
一想到這裡，它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部落，就是我麾下的一部分。」
「聽從我的命令。」
魚人酋長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的音節，最終只吐出幾個字：
「是……偉大的主人。」
「去養傷，整頓你的族人。」
陳杰最後看了它一眼，目光又掃過遠處那些匍匐在珊瑚叢後的魚人戰士。
「是。」
酋長將額頭更重地磕進沙里。
陳杰轉身，海水在他身後合攏，像一條巨大的藍色帷幕緩緩落下。
……
陳杰回到營地時，天剛蒙蒙亮。
他刻意繞開了巡邏隊最密集的東側棧橋，從月牙灣西側那片礁石區悄然上岸。
這裡水下暗礁密布，亂石嶙峋，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水手也不敢輕易行船，因而巡邏隊對這片區域相對鬆懈。
他從水中浮起，渾身濕透，海水的咸腥混合著水草的潮氣在晨風裡散開。
陳杰對自己施法清潔術。
頓時衣服乾淨整潔。
陳杰踩著濕滑的礁石，腳步輕得像一隻海鳥。
經過那片低矮灌木叢時，他撥開橫生的枝椏，又在身後輕輕復原。
領主府的後門藏在兩株野橄欖樹之間，此刻木門虛掩。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杰推門進去，反手將門合上。
他脫去濕透的外袍，露出貼身的軟甲，甲縫裡還夾著幾根海草。
他皺了皺眉，把軟甲解下，隨手丟進角落的木盆里，又用淡水簡單沖洗了一遍身體，才從衣櫃裡取出一套乾燥的亞麻衣物換上。
窗外，天光已經由青灰轉為淡金，晨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遠處傳來雞鳴和鐵匠鋪生火的響動。
陳杰坐到書桌前，沒有點燈。
屋裡的光線已經足夠。
他拿起桌上的陶壺，倒了滿滿一杯水。
茶水是昨晚剩下的，入口冰涼，帶著一股陳舊的苦澀。
一口氣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滑入胃中，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昨晚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
「收服」遠比「消滅」更有價值。
綠島四面環海，如果能有一支生活在水下的種族替自己盯防，整座島的安全係數將會翻上好幾倍。
而且，這片海域的航路、暗流、淺灘，沒有人比魚人更清楚。
未來若想發展海上貿易，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一支魚人部落，足夠應付大多數海上麻煩了。」
他低聲自語。
「不過，這張牌得藏好。」
單槍匹馬收服一整支魚人部落，這種事情若是傳揚出去，那些正在暗中觀察綠島的人會怎麼想？
一個剛獲封的勳爵，如果表現出遠超本身職位的影響力，輕則遭到王都的猜忌，重則引來某些大人物不擇手段的拉攏或打壓。
他現在的根基還太淺，領民不過千餘人，農田剛開墾了兩百畝，手下的正規武裝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
這樣的實力，在那些真正的權貴眼裡，連個像樣的棋手都算不上。
所以他必須藏拙。
讓所有人知道綠島擊退了魚人，就足夠了。
至於海底發生了什麼，那是永遠不能浮出水面的秘密。
陳杰睜開眼，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那張綠島地圖。
地圖上被他標出了十幾個點：營地、農田、伐木場、採石場、鹽田，還有幾處隱蔽的哨位和後備倉庫。
他拿起碳筆，在東南角的一處懸崖下畫了一個小小的叉。
那裡，將會是他為魚人部落準備的臨時駐地。
「差不多該讓他們加大巡邏力度了。」
他放下碳筆，輕聲道。
「魚人雖然不再襲擊，但島上的其他人，不能放鬆警惕。
太安靜了，反而會讓一些人起疑。」
他推門而出，晨光正好從東邊的山頭躍起，把整片營地染上一層金紅。
……
接下來幾天，綠島風平浪靜。
海面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魚人的身影，沙灘上那些帶著蹼的腳印也在潮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場血戰之前的樣子。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比戰爭時更加緊張。
巡邏次數從每天三次增加到了五次，每次巡邏的路線都經過重新規劃，重點覆蓋了西側的礁石區和南面的斷崖。
瞭望塔上，哨兵從一人增加到兩人，一個盯著海面，一個掃視海岸兩翼。
寨牆上的箭塔里，弓箭手全天輪值，箭囊里插滿羽箭。
連營地內的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被組織起來，在空地上練習投擲石塊。
「那些魚人真的不會來了嗎？」
午飯時分，卡格爾端著一碗燉豆子，坐在營地廣場邊的木頭上。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又抬頭望向遠處的海面。
「不好說。」
里蘇克坐在他旁邊，咬了一口黑麥麵包，嚼得極慢。
「魚人這東西，最記仇。
上次它們死了那麼多人，按常理，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可這都六天了。」
卡格爾咕噥道。
「潮水都漲了七次，連個魚鱗都沒看見。」
「所以我才說反常。」
里蘇克咽下嘴裡的麵包，。
要麼它們真的被打怕了，縮回老巢不敢露頭，要麼，就是在憋更大的動靜。」
卡格爾臉色微變。
「你覺得會是後者？」
「不好說。」
里蘇克搖了搖頭。
「勳爵大人最近也加強了戒備，說明他心裡也沒底。」
「也是。」卡格爾嘆了口氣，往嘴裡塞了一大勺燉豆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要我說，那些雜碎最好別再來。來一個，老子就剁一個。」
他揮舞了一下手裡那柄髒兮兮的餐刀，像是手裡握著的是那晚的彎刀。
「安靜吃你的飯。」里蘇克橫了他一眼，「別把碗摔了，這周的豆子不夠了。」
卡格爾悻悻地收起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