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道傷痊癒,東海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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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道玄的眼神陰翳,眉宇間閃過一絲煞氣,低聲道:「既然你不識好歹,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他非常清楚這一點。

  既然無法避免,那就先下手為強,來個斬草除根。

  等仇人成長起來,再行生死之戰,那才是蠢貨的行為。

  重明殿內綻放出耀眼光輝,曦光一片熾盛,那道修長身影走入其中,與盛光一同消失。

  古源回到草廬後,第一時間便盤膝坐下,運轉劍道真元煉化體內的藥力。

  三塊蛟龍肉入肚,讓他的氣血達到了一個頂峰,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氤氳之氣。

  大妖的血肉精華實在是太補了,讓古源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在竹林前吐納了一整天,才終於煉化完所有的藥力,精神頭更勝往昔。

  「我的道傷是因為心中不忿,是對山門的不公,要想恢復道傷,恐怕只能另闢蹊徑。」

  古源沉思,道傷在身,他的實力就不能恢復到巔峰時期,根本無法與那人叫板。

  唯有解決掉道傷這個隱患,他才有可能潛入到那人身邊,對其進行復仇。

  可要想解決道傷,又哪有那麼容易。

  心中殘缺的缺口,那是想補上就能補上的嗎?

  「有道傷在身,我的實力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你可有解決的辦法?」古源詢問。

  只要殺掉張道玄,一切道傷自解,可問題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殺不掉那人。

  殺不掉張道玄,他就無法恢復真正的實力,去到離陽天秘境也是送死。

  這成了一個死迴圈。

  因此,古源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尊魔頭的身上,他看不起魔修,卻並不否認對方在某些方面的強大。

  再者就是這傢伙想要自己的肉殼,不找他解決道傷找誰?

  「在我魔修的眼中,道傷也被稱之為心魔,佛宗稱之為知見障,都是由人的執念所化。」

  「你因為阻道之仇而傷,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道執念,越是去想,就越容易著迷,進而深陷其中。」

  「想要徹底解決,有且只有三種辦法:忘記,放下與跨過去。」

  楊修輕語,知見障這種東西,他也覺得很棘手。

  因為見過了的東西,就落在了腦子裡,就等於是有了答案。

  揣著答案回答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會有破綻。

  楊修考慮到古源的性格,將這三種辦法一一對應,最後給出一個準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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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忘記!」

  古源不解,出聲詢問道:「我如何才能忘掉屬於自己的記憶?」

  記憶都能忘記嗎?

  這怎麼可能!

  若這魔頭有這般本事,不早就奪舍了他的肉殼,哪裡還需要徵得他的同意?

  因此,古源對這個答案很是懷疑。

  「你可記得前山的那片碑林?」楊修開口,常規的情況下,要想解決知見障的問題,確實很難。

  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能改變一個人的記憶,絕非低階修士能夠做到的事情。

  但好在那片石碑林不同,影仆曾多次偷學劍經,最後卻忘了個乾淨。

  很顯然,那片碑林有大問題。

  楊修懷疑那些石碑當中,存在著某種特殊禁制,能讓外人的記憶出現偏差。

  那裡或許是古源解決道傷的一處寶地。

  「你說的是劍碑林?」古源疑惑,那裡不是修習劍術的地方嗎?

  怎麼和道傷扯上關係了?

  他往來於劍碑林無數次,怎麼沒有發現那片地界,還有這種神奇妙用?

  「你或許可以嘗試一下,進入到那片碑林當中後,就把身份令牌扔在一邊,然後帶著過往的記憶,去觀悟上面的劍經。」

  楊修提醒,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利用那些石碑中的禁制,會抹除外人偷學經法的特點,從而在不知不覺中抹去古源的那段記憶。

  當然,這只是楊修的一種設想,具體能不能做到,還得看實際結果。

  但大機率是有效的。

  「劍碑嗎?」

  古源點頭,起身朝著前山走去。

  無量劍宗和外界的宗門不一樣,他們這一教的寶術經文,就放在劍碑林中,不需要任何的貢獻點,門下的弟子想要修習,隨時都可以去學。

  但前提是,同型別的劍道經文,不曾圓滿前,就只能修習一種。

  很快,古源便來到了劍碑林,並把身份令牌放在了一邊。

  此地外圍有無形法陣守護,沒有弟子令無法進入其中。

  所以此地的石碑能抹去那些外來者的記憶,幾乎少有人知道。

  因為每一個光明正大進入此地的人,身上都帶著那塊屬於自己的身份令牌。

  有令牌在身,記憶就不會被抹除,自然發現不了石碑的神秘。

  楊修若不是讓影仆偷偷潛入進去,他也察覺不了這些石碑中隱藏的奧秘。

  「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在參悟劍經的時候,腦海中還得想起那段想要忘掉的記憶,唯有雙管齊下,才有可能解決道傷。」

  楊修鄭重出聲,他也不知道這個辦法有沒有用,但事到如今,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古源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向面前的碑文,開始了參悟。

  『嗡!』

  一枚枚劍經符文飛躍,瑩光閃閃,鑽入古源的身軀消失不見。

  這些符文組合在一起,化作一門上乘劍術,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這是一門名為《太虛身劍體》的寶經,能讓飛劍與肉身融合,從而形成護體劍罡,威能驚人。

  古源一邊參悟,一邊回憶起有關於那柄靈劍被奪的記憶來。

  這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雖記憶深刻,卻互不耽擱。

  隨著時間的推移,古源對這門劍道寶經的感悟也就越發深刻,腦海中的記憶片段也逐漸完整起來。

  漸漸地,古源身上的氣機變了,一道無比鋒銳的劍意從他身上展露。

  此時此刻,他似乎也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劍,還未出鞘,都給人一種寒意侵襲的威懾感。

  他初步掌握了太虛身劍體。

  「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古源詢問,這一門以身化劍的寶經確實不凡,給了他很多啟發。

  他或許真的可以嘗試多修習一門,有關於肉身的強大之法,這對他今後的鬥劍有益而無害。

  畢竟肉身的強大,對劍修來說,總歸是極好的。

  「你什麼也不用做,轉身離開就行。」楊修回答。

  古源不解,但還是照做。

  他回到了草廬。

  可沒用半天的時間,他便驚恐地發現,自己腦海中的《太虛身劍體》寶經,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連如何身劍合一都忘了。

  「這是怎麼回事?」古源的面色震驚,他懷疑自己是中了某種詛咒。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自己曾難以忘懷的執念,居然真的變淡了許多。

  雖還有很深的印象,但已經稱不上是刻骨銘心了。

  「那些石碑的材質很特別,裡面應該刻有專門的禁製法陣,能在無形中抹去外來者的記憶。」

  楊修解釋,他也確定了無量劍宗的身份令牌,應該是一把很特殊的鑰匙,持有它才能在劍碑林中暢通無阻。

  「你的那些記憶怎麼樣?有沒有被同時抹去?」楊修詢問。

  古源點點頭,如實答道:「確實有用,印象沒那麼深刻了,但並未完全抹除。」

  「有用就行,你多試幾次,應該就能忘掉那段記憶了。」楊修說道。

  古源有些猶豫,出聲問道:「那我的執念會不會因此消散?」

  假若執念都沒了的話,他的道傷即使好了,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因為他想治癒道傷,為的就是能夠復仇。

  若執念不在,復仇也就無從談起了。

  「並不影響。」

  楊修解釋道,他對石碑中的法禁有個大致的猜測,並不是以某種無形偉力去抹除生靈的記憶,而是一種特定形式的觸發。

  他猜測,那些被遺忘掉的記憶,大概還在古源的腦海中,只不過那些石碑用某種未知的方式,將其封印在了古源的腦海深處。

  唯有持相對應的身份令牌,才可以解開。

  由此可見,煉製那些石碑的人,絕對是一位老祖級的強大生靈。

  古源再次來到劍碑林,並把身份令牌扔在一旁,然後開始參悟起劍經來。

  那些符文炸開,一個又一個強大的符號在他身側流轉,瑩光燦燦,非常惹眼。

  他在劍碑林一呆便是一個月的時間。

  等古源再出來時,整個人都變得平靜了許多,有一股歲月沉澱的味道,再不復先前那般頹廢感,身上的道傷也圓滿消融。

  因為他忘卻了那段被奪走靈劍的關鍵記憶。

  沒有了被打壓,欺辱的記憶,自然就沒了執念。

  順帶著道傷也就好了。

  一切都那麼的水到渠成,剛剛好。

  古源行走在山間,足下有無形波紋溢位,在托著他遠去。

  沒有了道傷,他的實力終於可以發揮到極致,足以和真傳道種比肩。

  可惜,他還欠缺一把強大的飛劍,不然就真的可以將張道玄給拉下馬。

  所以,他仍需等待時機。

  草廬前,一張青色紙鶴懸空,古源靠近,將其取了下來。

  「喲,紅顏知己來信了?」楊修取笑,青色的紙鶴,一看就是女修發來的問候。

  古源沒有理會這個魔頭的打趣,神識沉入紙鶴,聽完裡面的聲音,並鄭重地將其收了起來。

  「你這樣的木頭,居然也會有人喜歡,你懂什麼叫愛情嗎?」

  楊修的聲音不斷,在他的印象中,古源是一位不苟言笑,除了練劍就是修行,無趣到了極致的傢伙。

  這樣的生活極度枯燥無味,居然也有人能夠受得了。

  實屬罕見。

  楊修甚至能猜到這張紙鶴的主人到底是誰,大機率是那位青裙女子無疑。

  不過這樣也好,古源與那位女修的羈絆越深,今後反悔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因為他這樣的人,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卻遠遠做不到讓身邊的人為自己而死。

  古源沉浸在紙鶴的內容中,眼中有複雜之色閃過,他只是不善於表達,並不代表著他真的是一個木頭。

  溫玉師妹信中的意思他懂,那是一種露骨的愛慕之意,但古源卻無法給出承諾,因為他的壽命不多了。

  古源強迫自己不去想有關於溫玉師妹的事情,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練著劍,直到麻木。

  翌日,有一枚劍符憑空飛來,落在草廬前。

  古源招手,將劍符收攏,神識沉入其中觀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將劍符攤開,自己則陷入了沉思。

  楊修見狀,也分散出一縷陰神,將劍符中的內容看了一遍。

  少頃,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面容,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古源的那個仇家,果然是起了殺心,要對他趕盡殺絕。

  當然,劍符中的內容很正常,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巡查任務,除了距離遠了些,看不出任何異常。

  唯獨楊修早有預料,他認為這個巡查任務不一般,大機率就是古源的那位仇家所指派,為的就是把他調到劍宗之外。

  等古源出去以後,必會遭劫!

  因為楊修以己度人,若是自己搶了一位同門天才的劍果,和人結下了阻道之仇,那他是不可能無視仇敵的。

  仇人不死,他心難安。

  這是心思陰沉者的通病!

  楊修認為古源的仇家和他是同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必然會再次出手。

  因此,這一次的巡查任務,古源危險了......

  「你在危言聳聽,這任務是由庶務殿所發出,完全不在那人的接觸範圍內。」

  「你所言的一切,不過都是你的猜測。「

  古源則並不在意,因為劍符中的任務,就是一個很尋常的巡查任務,每一位內門弟子都得定期外出執行的那種。

  這樣的任務太普通了,他之前也執行過許多次,從未遇到過危險。

  這魔頭說會有人暗害於他,怎麼可能呢?

  古源認為是這魔頭太過杞人憂天。

  再說了,那人雖然是真傳道種,但管轄範圍卻僅限於弈劍鋒一脈的內外門弟子,又如何能接觸得到庶務殿那個龐然大物呢?

  「哼,好話難勸該死的鬼。」

  楊修沉寂了下去,對於這種一根筋的榆木腦袋,他沒有糾正的欲望。

  只有當他真正經歷過生死危機以後,才會相信這個世界是骯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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