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圍殺!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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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頌頭皮和後背同時炸麻,被前後夾擊的致命壓力如同兩堵高牆朝他合攏。

  這還沒完,接著心臟又是狠狠咯噔一跳,就在這一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更令他膽寒的畫面。旁邊的轎車,不知不覺中已被一層暗紅色的鏽蝕覆蓋,如同被時間加速了百年。

  鏽跡如同活物般在車身上攀爬蔓延,暗紅色的氧化層在向外擴張,像某種異形的苔蘚在吞噬金屬。車體的結構在鏽蝕的蠶食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先是車頂中央的蒙皮向下塌陷,然後是前後風擋玻璃同時碎裂成蛛網狀,再接著是整輛車從車身中部被一股蠻力向外撕開,鐵皮像被揉皺的紙團一樣朝兩側翻卷。

  「轟嘩啦!!「

  油箱斷裂的管口處噴出大股的汽油,液體在空氣中霧化成一片渾濁的氣雲,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擴散開來。

  管重從變形撕裂的兩半車體之間衝出的動作兇悍至極,肩胛骨擠開扭曲的鋼板,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破開煙塵。

  他的白面具上糊滿了鐵鏽色的粘稠液體,順著面具邊緣滴落,在下頜處匯成一串暗色水線。暗紅色的手掌朝他伸來,五指張開,掌心朝前,掌緣的肌理紋路里嵌著細碎的鐵鏽顆粒,整隻手掌像剛從熔爐里取出來的鐵鉗,隔著三步遠,凌頌的頭皮已經要裂開了似的。

  「別搶我的人頭!!!」

  三聲不同的吼叫,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響起。

  田小海在正面,雙手掌薄而寬,指節粗大,指尖微微內扣,翻飛時帶起的勁風割得凌頌臉頰生疼。他左掌拍凌頌太陽穴,右掌切其喉結,等後者擡手去封,雙手掌又忽地沉下去,直戳兩肋。每一次變換都極快極短,就像是蛤蟆吐舌頭一樣快,卻又偏偏每一擊都奔著要害去,讓凌頌幾乎騰不出眼睛去看身後。

  背後,宮奇的雙手貼過來的瞬間,凌頌的後腰便感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如同被浸了寒水的繩索繞住了軀幹。

  宮奇的絞纏從不停留在一個方向,他的手腕能折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雙臂絞上來時如同兩條毒蛇,一條順著凌頌的腰際往上攀纏,另一條繞過臂彎試圖鎖他的肘關節。

  力道沒有田小海重,卻如附骨之蛆般緊貼不放,每一次凌頌想要發力掙脫時,宮奇便順勢收緊一寸,借力打力消耗他的力氣。

  管重在側面,手掌探出,如同烙鐵燒灼,步伐更是沉重而蠻橫,像一頭角上掛火的公牛從側面衝撞過來,帶著與自身武道修為不匹配的壓迫感。

  三個方向,三個殺招,同一瞬間咬住了他。

  凌頌:..…….」


  不是!

  這不是我「家門口」嗎?

  我怎麼被三人圍攻了?

  我的家人,我的獄警們呢?

  他渾身氣血瘋狂運轉,全身肌肉都仿佛在燃燒,可心底卻透出濃濃的絕望。

  作為監獄長,在他的監獄裡他就是國王,故而他已經很多年沒與人正經廝殺過了。

  儘管,他的武道品級並未退步,可真實戰力里有多少水分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雙臂不停格擋,左格右擋,上架下攔,可三個白面具的攻勢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而且明明是在互相搶人頭,卻又偏偏配合得無比默契,真似見了鬼一樣。

  田小海正面壓制,宮奇繞後偷襲,管重側移猛攻!

  凌頌嚇得肝膽俱顫,雙臂不停格擋、封架、閃避。

  然而三人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管重暗紅手掌每次靠近都帶來灼熱的劇痛,宮奇的蛇形絞殺如同附骨之蛆般如影隨形,田小海的連環掌風更是打得他氣血翻騰、步步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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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海正面欺上來第一掌,掌根拍在他左臂外側,力道透過皮肉砸在尺骨上,凌頌感覺整條小臂像被鐵棍掄中,骨頭表面震得嗡嗡作響。

  他咬牙封住這一掌,右臂剛想反抽出去,宮奇從背後繞上來的雙手已經搭上了他的右腕,兩隻手一隻扣住腕骨,一隻捏住掌根,十指的角質硬殼嵌入皮肉里,猛地朝反關節的方向一絞。

  凌頌的右腕發出一聲脆響,整個手掌被迫向手背方向彎折,鑽心的疼從手腕正中炸開,一直躥到肘窩。「噗」

  一記重掌拍中他的左肩胛。

  田小海的掌力帶著暗勁透進去,肩胛骨下的肌肉瞬間被震得發麻發脹,整條左臂的力道立時泄了大半,擡都擡不起來。

  「哢」

  宮奇的擒拿扣得更緊,右腕骨縫之間彼此碾磨,凌頌感覺自己的尺骨和橈骨正在被強行分開。他猛地一掙,從宮奇的鎖扣里抽出手腕,但腕部被卸掉關節。

  「嗤」

  管重暗紅的手掌擦過他肋下,掌面並沒有完全拍實,只是邊緣掃了過去,但紅光所過之處,凌頌肋部皮膚泛出一片鐵鏽色,鏽蝕像活物似的順著肋骨往胸腔里鑽。

  凌頌口中黑血狂噴,整個人被打得連連敗退,招架不住。

  下一瞬,三隻拳頭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

  凌頌感覺整個人像是散了架般被擊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轉,劇痛從四肢百骸每一根骨頭裡炸開。

  人在半空,他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空隙,轉動疼痛欲裂的脖頸,俯瞰全場。

  這一看,一股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

  遠處的監獄高牆在陽光下泛著森白的光,牆下筆直的柏油路上,幾十個持槍的身影正在狂奔。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已經摘掉了帽子,露出一個光禿禿的頭頂,汗水在頭皮上反著光,嘴裡在喊著什麼,隔著這麼遠只能看見嘴型在張合。

  後面的隊伍拉成了一條長蛇,有人掉了槍,彎下腰去撿,被身後的人撞了個規趄。

  可哪怕他們拚盡全力,也還有一半的路程都還未跑完。

  500米這麼長的嗎?!!

  哦,這才過去了幾秒,可我咋感覺好像已經度過了一年了呢?

  而更近處,最後一輛護衛的車,不知何時也被幾個白面具包圍了。

  車膜破碎,車窗碎裂,車內的人甚至沒來得及下車,便從車窗里噴出大片的血霧,映在碎裂的玻璃上,如同一幅刺目的塗鴉。

  難怪最後一輛車裡的護衛沒來救我……

  凌頌剛才還以為他們逃了,原來是自己錯怪他們了。

  他們不是逃了,而是先自己一步都死光了,那就沒事了。

  「行吧,我要死在家門口了。」

  凌頌心裡浮出明悟,有點絕望地認命了。

  不認命能怎麼辦呢?

  武道修為太久不用已經半廢了,這會兒想爆種也來不及了,體內的氣血如同擱淺的潮水,怎麼也提不上來。

  最關鍵的是,說到底他不過就是個監獄長,但也僅僅只是個監獄長。

  他一沒有個好爹,二沒有個瘋媽,三更沒有馮睦那種忠臣良將,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無人可依。他實在是太普通了,面對宮奇、田小海、管重三人瘋狂的「搶人頭」攻勢,他根本招架不住。他唯一能努力的就是微微側過頭,調整一下脖子往哪邊伸過去,好決定自己的大好人頭究竟送給誰……千鈞一髮之際。

  「轟!」

  「轟!」

  兩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音爆,如同兩記悶雷在耳畔炸開,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從兩個方向朝中間聚合,撞在一起時炸開一圈白蒙蒙的衝擊波,塵土從地面被掀起來,形成一道半弧形的灰幕。

  田小海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鼓膜「嗡」地一顫,視野里的所有東西都跟著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脖頸一縮,後背的汗毛全部炸立起來,腳下當即一踩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蛤蟆向後彈躍跳開。

  腳尖離地的瞬間,一道殘影從他面前擦過,帶起的氣流颳得他面具表面「吱」一聲輕響,像薄刀片刮過陶瓷,面具邊緣被氣流削出了一道細紋。

  田小海雙腳落地時連連倒踩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個寸許深的坑,碎石「劈里啪啦」朝四面飛濺。

  他整個人向後滑出了十來米才穩住身形,雙膝一曲,身形下沉,後背弓起,腳跟離地,腳掌撐住地面,手指張開扣進碎石縫裡,擺出一個隨時可以二次彈射的低姿態蹲姿。

  胸腔里的心臟擂鼓般跳著,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肋骨。

  宮奇的反應同樣快,他的身體像是本來就沒有骨頭一樣,腳下一頓一錯,腳踝以九十度的詭異角度扭轉過來,整個人沒有跳躍而是「滑」了出去,像一條水蛇在傾斜的岩面上滾落,退勢又快又無聲。他的雙手縮回了袖口裡,整個人的體積像是縮小了一圈,弓著背,肩胛骨朝中間收攏,下巴低下去藏在鎖骨窩裡,只留面具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對著煙塵升起的方位。

  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同時炸開兩個大坑。

  左側的坑直徑足有兩米,邊緣呈放射狀的裂紋向四面延伸,中心往下塌陷30公分,坑底的碎石全都被碾成了白色的細粉,粉末混著灰褐色的塵土升騰起來,形成一團渾圓的煙柱。

  右側的坑略小一些,深度卻更深,接近一臂之長,碎石呈同心圓狀向四周飛濺,打得旁邊車殼發出密集如雨的「劈啪」聲。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從坑中央站直起來。

  一高一瘦,高的接近2米1,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像一堵澆築出來的鋼筋混凝土牆。

  他上半身穿著件深灰色的圓領短袖,布料繃在隆起的胸肌和背闊肌上,沒有一絲褶皺,袖口被上臂的肌肉撐得幾乎要裂開。

  他脖頸粗壯,幾乎看不到喉結,頭顱像是直接從肩膀里長出來的,下頜的線條硬朗如刀切。他站在那裡,煙塵在他身後緩緩沉降,壓迫感十足。

  瘦的矮了半個頭,身形削瘦得近乎不正常,兩條手臂垂在身側時像是兩根竹竿懸在那裡,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從骨子裡透出的鋒利感,卻讓空氣都變得微微刺人。

  唯有管重沒有退,他像是沒長耳朵一樣,又像是大腦里根本沒有「危險」這個概念。

  兩道音爆在他左右兩側炸開,兩個同伴同時後撤,他卻恍若未覺,冒著紅光的右手繼續朝凌頌的腦袋抓去。

  他嘴裡還在吼:「人頭!人頭是我的!」

  然後,他便被高個子伸手一掌擊中側肩。

  輕飄飄的一掌,看不出用了什麼力道。

  手掌接觸的瞬間,管重左肩的衣物猛地向內凹陷,布料被壓進肩頭肌肉的輪廓里,肩峰處的皮肉隨之變形,圓潤的三角肌被壓扁入骨頭裡。

  管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上了,雙腳依次離開地面,橫向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半,左臂不受控制地向外甩開,右臂還維持著向前探出的姿勢,泛著紅光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

  他砸在十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後背先著地,整個人在地面上犁出一條兩米長的淺溝,柏油碎渣從他的身下向兩側翻濺。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左臂撐向地面時,傳出一陣金屬卡殼的刺耳聲響。

  卻是液壓杆彎曲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密封圈爆裂,暗色的液壓油從接縫裡滲出來,沿著手臂外側往下淌。

  肘關節的聯動齒輪也卡住了,每動一下都會發出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管重嘴裡「嗬嗬」了兩聲,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左膝剛一使勁就軟了下去,整個人又重新栽回碎石堆里,側臉磕在地面上,白面具邊緣磕出一道裂痕。

  凌頌癱在地上,仰面朝天,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

  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左側鎖骨下方的灼痛,右肋的鈍痛,左腕關節的錯位感,所有的痛感在這一刻同時湧上來又同時退下去,像潮水般漲落。

  他的嘴角還在往下淌血,暗紅色的血線順著下巴流到頸窩,在衣領上咽開一圈濕潤的暗色。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他嘴巴張開又合上,嗓子眼乾得厲害,他猛地撐起上半身,目光直直地盯著那一高一瘦兩個人:

  「你們……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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