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詭異的十二席,恭迎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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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蠍的聲音戛然止住,眼窩裡的鬼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凍結住了似的,僵住了。

  她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來:

  「不對……等一下……從結果上看,我的確是聽從了骨頭裡傳來的聲音……我……」

  劉蠍顱骨上緩緩滲出一滴冰冷的骨髓液,順著骨縫滑下去,整條脊椎都像是被冰水浸過,寒徹骨髓。「我都察覺到不對了……甭管骨頭裡的笑聲在說什麼,我都應該當機立斷,直接捏碎骨頭,斷開其中的聯繫。」

  「可我剛才為何會疑神疑鬼,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這根本不像是我。」

  「我剛才腦子裡的想法……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嗎?」

  「我不會是被那笑聲影響,中邪失智了吧?!」

  「若不是祖師爺吼了我一聲……我恐怕會一直以為,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

  劉蠍驚駭欲絕,眼瞳里的鬼火亂顫,顱骨表面密密麻麻地滲出一層骨髓液,反射出慘白的光。邪門兒了。

  只用言語就能無聲無息地操控別人的行為和思想嗎?

  這是什麼鬼能力?

  太恐怖了。

  劉蠍這輩子從未遇到過這種狀況。

  她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遍骨生寒,寒意比剛才得知師父想要吃掉自己的真相時更加驚悚。

  師父至少還需要欺騙自己,用謊言來掩蓋真實目的。

  可這個聲音。

  他只需要跟自己講實話。

  自己的腦子就會主動幫他欺騙自己?!

  劉蠍猛然回神,五指驟然發力,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詭形勁沿著掌骨的紋路蔓延到指尖,就要將手裡的肋骨煉化成童粉。

  同時擡腳,詭形勁在足跟和跖骨之間壓縮成一個極小卻密度極高的氣旋。

  可惜,機會稍縱即逝。

  她耽擱了一瞬,再想補救,已然來不及落腳了。

  面前由黑灰凝聚而成的黑白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五官從模糊到清晰,輪廓從虛幻到立體,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虛無中掙扎著擠進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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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冷衡的骨頭架子猛地一顫。

  每一根骨骼都在不祥地嗡鳴,像是有千萬隻蟲子同時在骨腔里振翅。濃稠的黑氣從骨縫中湧出,如決堤之水,頃刻間瀰漫開來。

  黑氣滲入空氣,空氣仿佛被抽走了溫度,劉蠍呼出的氣息化作了白霧,在面前凝結又消散。整座宮殿都跟著震顫起來。

  地面在抖,穹頂在晃,四壁在嗡鳴。

  漆黑的符文如受驚的蛇群,從四面八方浮現,閃電般纏繞住地上的骸骨。

  十條、百條、千百條…符文黑索層層疊疊,將骨頭捆得嚴嚴實實。

  符文鎖鏈一圈又一圈地收緊,將冷衡的骨架牢牢禁錮在原地,骨骼與鎖鏈碰撞發出金屬般的鏗鏘聲。可這能鎖住李絳仙的符文,能鎖得住地上的骨頭,卻鎖不住骨頭裡源源不斷滲出的黑氣。

  黑氣無視符文的禁錮,一縷接一縷地鑽入空氣,像一隻無形的手蘸著濃墨,在半空中緩緩勾勒。先是弧線,再是邊框,最後,一扇完整的門,被畫了出來。

  下一瞬。

  門從背面被拉開了,一隻草織鞋從門後邁了出來。

  這年頭,還穿草織鞋,如此復古的衣品,不用想,肯定又是個老古董似的角色,說不定比自家祖師爺年歲還大。

  鞋底踩在冰冷的骨質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一聲輕響,音量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劉蠍的骨火上。

  她的腳懸在半空,落不下去。

  緊接著,一張黑白相間的臉從門後探出,嚴絲合縫地與空氣中黑灰凝聚的鬼臉合二為一。

  仿佛它們本就是一體,只是被空間暫時分隔,此刻終於重逢。

  哦!

  原來不是臉,而是一張黑白色分割的面具!

  重疊完成的瞬間,面具眼窩裡蠕動的模糊之物驟然停止,凝成了一顆眼球。

  詭異森森的眼球,竟然真的豎刻著兩個數字一一什貳。

  「啊啦啦啦啦」

  笑聲再次響起,切切實實地從面具里傳來,灌入劉蠍的顱骨,震得她雙眼中紅色的骨火猛地一顫,瞬間被侵染黑了一剎。

  「我進來了。小傢伙,可以把我養的小蟲子還給我了嗎?」

  聲音愉悅,像是哄小孩子似的溫柔。

  「當然。」

  劉蠍乖巧地擡起頭,十分聽話地停下體內詭形勁的運轉,然後禮貌地將雙手舉高,把半截肋骨遞了過去。

  同時,她小心翼翼地落下擡起的腳掌,後退半步,生怕不小心踩碎任何一塊骨頭。

  繭接過肋骨,就見他反手在骨面上一抹,骨面上立刻露出一粒粒小孔,密密麻麻,隔著空氣延伸入地上的骸骨。

  一眼望去,怕不是有成千上萬個小孔,就仿佛這具骨骼裡面,早就被蟲子蛀成了一座巢穴。冷衡終於知道他當年身體裡被動了什麼手術。

  蟲生!

  蟲生!

  可不是說說而已,[命運]是真的沒有欺騙他呦!

  無數黑漆漆的蟲子從孔洞裡涌了出來,像是煙霧,又像是影子,密密麻麻的匯成數條黑色的溪流,接著全部鑽入繭的身體裡,消失不見。

  繭接完蟲子們回家,便隨手將肋骨甩回地上,再未多看地上的骸骨一眼。

  然後,他擡起頭,視線越過劉蠍,越過滿地的骸骨,越過層層疊疊的符文黑索,落在骨王座上的李絳仙身上。

  繭的目光比X光更加恐怖,徑直便穿透對方薄薄的皮肉,分離出一縷意念,窺視向對方體內的骨骼。但李絳仙的骨骼,不是普通人的骨骼,而是萬千詭形骨骼組成的骨迷宮。

  曲折、纏繞、分叉、融合……每一根骨頭都不在正常應該在的位置,每一處關節都不遵循正常的解剖學邏輯。

  骨頭與骨頭之間沒有規則的連接,而是異常胡亂的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座沒有入口、沒有出口、毫無規律可循的迷宮。

  這座迷宮正是李絳仙利用[詭形魔功]在體內構建的「防火牆」,也是他有底氣吞食別人的骨頭,卻不被反食的根本底氣。

  說白了,他體內任何一道骨骼都是一道防線,每一個轉角都藏著一隻詭形,任何試圖入侵或窺探他的存在,其意識都會被他的骨迷宮困住,而後迷失在無盡的岔路和死胡同中,最終被體內幻化出的萬千詭形分食殆盡。

  然而,在繭的「視線」面前,整座骨迷宮仿佛紙糊的,完全構不成障礙。

  他體內幻化的萬千詭形,更是集體像是患上了自閉症似的,全都宅在各自的骨頭裡,沒有一個出來接敵。

  繭的意念閃電突進,視線照入骨迷宮最深處的核心。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空間,像是主人最隱蔽的保險箱,一截小指骨懸浮在裡面。

  指骨不長,就是正常人的長度,纖細而精緻,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藝術品。

  顏色是純粹的黑色,不是鮮血凝固後的黑色,而是從骨頭的每一個分子中滲透出來的與生俱來的黑色。指骨靜靜地懸在空間中央,一動不動。

  下一秒,卻仿佛是受到了某種感應,忽然輕輕振動了一下。

  李絳仙全身骨頭一顫,體內的惡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像是有千萬根冰針同時刺入每一寸骨腔。他眼瞳里的黑火縮成針尖,驚駭出聲:

  「不可能……你看見了……你是來……」

  繭躬身行禮,禮儀一絲不苟,透出科學家對細節的完美把控。

  他當然不是衝著李絳仙在行禮,他是在衝著他體內的指骨在行禮。

  面具下傳來他的聲音,愉悅而禮貌,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交接儀式:

  「啊啦啦啦,辛苦你以自己為血食,將我主的指骨餵養得還算健康。不過,之後就用不上你了。我要將我主的指骨迎回池的王座。」

  繭淡淡地瞥了一眼李絳仙屁股底下龐大的骨骸王座,認真地補充道:

  「這什麼破爛骨座,太寒酸了,配不上我主。倒是可以留給你,權當算作你這些年的酬勞吧。」李絳仙:「???」

  好消息:地上的骨頭果然有問題,但好在沒有再變出一截罪魁禍骨出來。

  壞消息:來了個戴面具的,說什麼要迎回我體內的罪魁禍骨,還嘲諷我屁股下的骨座是破爛,配不上罪魁禍骨的身份。

  不是!!!

  我也不喜歡屁股下的骨座,但我好歹也坐了幾百年了,絕不允許別人侮辱啊。

  總之,想要反駁的地方太多,李絳仙一時間競不知該從何處開口了。

  好半響,李絳仙才壓下心頭的惡寒和焦躁,陰森森地開口。

  「戴面具的,你口氣很大啊。」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不過你誰啊?我體內的指骨,可是我養了幾百年的,是屬於我的東西。

  你想要,盡可以來試試。」

  繭不笑了,眼底湧出濃郁至極的殺意,聲音也嚴肅起來,每一個字都透出瘋子般的猙獰:

  「你說我主是你的東西?卑微的血食,你應當跪下,乞求命運的寬恕。」

  李絳仙坐著一動不動,語氣里滿是嘲諷:

  「來啊。你若能讓我跪下,我還要謝謝你。」

  這骨王座既是他的牢籠,也是他的保護屏障。

  戴面具的想讓他跪下,得先幫他打破這座牢籠才行。

  他花了數百年都沒能掙脫的牢籠,豈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打破的?

  對方雖然看起來很詭異,口氣也大到沒邊,但是這符文黑索的厲害,他可是嘗了幾百年了。鎖鏈嵌入骨髓的痛,符文灼燒靈魂的苦,永無止境的禁錮和折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些鎖鏈有多強大。

  這玩意兒不可力敵,只能智取。

  李絳仙心底暗暗冷笑:「現在外面的人,都這麼大言不慚嗎?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等著看對方出醜,說不定,等會兒對方就跟自己排排坐,成為自己的獄友了也說不準。

  那畫面想想還蠻有意思的,哈哈哈。

  與李絳仙截然不同,劉蠍眼瞳中卻忽然流露出不可思議的希冀光芒。

  她在心底喃喃:「這個戴面具的剛才說[命運],他口中的[命運],應該不是隨便說說的吧?難道說,這人是[命運]的……?

  作為一名重度的[命運]狂熱粉絲,她今天莫非要美夢成真了?

  劉蠍頓時不慌了。

  脊背上的寒意還在,顱骨里的驚懼還沒散去,但她心中某個角落,卻悄然升起一種今日終於要找到組織的幸福感。

  繭向前邁出一步,恐怖的殺意如決堤的洪流般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凝成有若實質的黑氣。

  不過呼吸之間,巍峨的白骨宮殿便從正中裂成兩半:一半仍是森森骨白,另一半已徹底沉入墨色深淵。黑氣瘋狂擴散,像活物般爬過每一根骨柱階,貪婪地吞噬著白骨上殘存的光澤。

  「交出我主的指骨,然後懺悔自裁吧。」

  聲音幽幽地迴蕩在每一根白骨的空腔里,如同魔音灌耳,從耳孔鑽進骨髓,再從骨髓滲入魂魄。半座已墮入鬼域的白骨宮殿應聲震顫,無數黑氣凝聚的鬼影從陰影中鑽出,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緩緩擁向矗立的白骨王座。

  李絳仙眼瞳中的黑火驟然一凝,急劇地向中心塌縮凝聚,最終裂成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黑隙,像眼球上睜開另一隻眼。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呆滯。

  「我有罪……我該死……我這就獻上……」

  李絳仙張開乾癟的嘴巴,像一具被提線操縱的木偶,機械式地復讀著。

  與此同時,他的全身都在瘋狂使勁,每一塊骨骼都在痙攣,小指骨更是像發了瘋似的,急促地叩擊扶手,發出「咚咚咚咚」的密集悶響,一聲緊似一聲,一聲急似一聲。

  空氣震盪。

  無數黑色的符文被急促的敲擊聲激活,像受驚的蝙蝠從黑暗中振翅飛出,密密麻麻地浮現在空氣中。它們旋轉、組合、連接,最終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鎖鏈,嘩啦啦地呼嘯而出,死死地纏繞住李絳仙的四肢、脖頸、軀幹,將他牢牢鎖死在白骨王座上。

  李絳仙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痛煞我也一!」

  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更像是百詭齊哭。

  他弓起身體,劇烈地在王座上蠕動、掙扎,皮膚被鎖鏈勒得寸寸磨碎,腐臭的黑血從傷口中滲出,順著白骨扶手蜿蜓而下。

  「我該死……我該死啊啊啊!」

  他暴虐地怒吼,體內的萬千詭形感應到主人的痛苦與瘋狂,齊齊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嚎,震得鎖鏈上的符文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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