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牛頭馬嘴
雲天山脈、天機樓仙市。
執掌長老費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已經有三兩個時辰不敢喘一聲大氣了。
他今年已經年過七百，作為一名元嬰修士，也算是到了風燭殘年之際。
站著的時候都顯得佝僂了不少，一雙綠豆小眼藏在了耷拉下來的眉毛里，叫人看不到。
但底下修士卻絲毫不敢因他的老邁而有絲毫輕視。
雲天仙市的地位太過重要，能被天機樓派駐此地，費棟自然也不是什麼庸俗之輩。
平日裡除開高波，他何曾正眼看過其他人？
在這蓬台島上，說他是呼風喚雨的神仙也不為過。
但此時，這位蓬台島上的大人物卻也與他們一般，乖乖的等著伺候那座上之人。
原因無他，總壇來了位大人物！
天務院提督長老、樞密院長老、化神期修士馮玉馮真人大駕光臨。
馮玉盯著那盞明滅不定的蠟燭，已經半晌沒說上一句話。
躍動的火苗跳在他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面，叫地下的費棟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麼。
「難不成是交上去的帳簿被查出端倪了？」
「底下人幹事真是靠不住半點！」
他撇了一眼馮玉，又低下頭，眼珠亂轉。
「不然他好端端的，現在要找高波幹嘛？」
「高波那老小子告密了？」
「不應該啊，他也撈了！」
一想到這些年，他和高波兩個人做假帳、報需票撈的那些堪稱天量的天材地寶，費棟越發不安，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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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被查實了，他費棟一條命，可堵不住那麼大的窟窿。
「管他呢！老夫為宗門拼了一輩子，到老了撈幾個，算個什麼？」
「大不了分他馮玉大頭就是！」
越想越煩的費棟不由得悻悻道：
「不信他馮玉不貪！」
此時的馮玉卻沒一點心思放在費棟的身上。
他已經將雲天仙市這些年的案牘文書看了個遍，希望能找到一些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龍宮的法子。
但是一無所獲。
一想到風清子那張冷峻的臉，馮玉心裡越想越煩。
「老頭子是不是瘋了，居然要我去殺了亥寒和莫問？」
莫問自不待言，誰能打得過他？
那個亥寒已經是化神大圓滿，現在又在海中，背靠海陵宮，連莫問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自己對上去，能留個全屍，就已經算是大造化了。
「真他媽的晦氣！」
饒是馮玉養氣功夫再好，此時也忍不住眼神微微一凜。
這一絲一閃而過的寒芒，令一旁的費棟心裡一顫。
令他感覺心中的猜想越發清晰。
正在兩人都在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忽有童子稟報：
「啟稟真人，蓬台派的高掌教到了，就候在門外。」
童子話音未落，費棟正欲開口，卻聽得馮玉脫口而出：
「讓他進來！」
費棟微微張開的嘴巴又閉了回去，不自覺地掃了一眼有些耐不住性子的馮玉。
「費長老，你帶著幾位長老先回去歇息吧。」
見馮玉竟然要將自己幾人支走，費棟頓感不妙。
自己不在場，倘若那個高波真要是交代了他們倆幹的好事，該如何得了？
想到這裡，費棟不禁背後冷汗直下。
「那高波畢竟是海陵宮的下宗，與咱們不是一條心，老朽在這裡伺候著，總也讓那高波說話知曉些輕重。」
因著事發機密，費棟並不知曉馮玉此行目的，猶自還在喋喋不休。
其餘的幾名長老皆是怕東窗事發，紛紛跟著勸馮玉留下他們。
換做平時，馮玉肯定會覺察出不對來。
但現在，馮玉自己都性命難保，沒心思去糾結這些，只覺得費棟的確是年紀大了，喋喋不休的嘮叨。
「我自有定奪，真要是需得費長老的地方自會知會！」
心裡一煩，連說話的口氣都開始變得不客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費棟等人只得陪著笑臉退下。
開門之時，費棟與高波兩人錯身而過。
拜過費棟，高波走入屋內，身後大門沉重的關上。
屋內，只剩下了馮玉和高波了。
「馮真人，恐怕你我相見之事，這蓬台島很快便要人盡皆知了。」
高波苦笑一聲：
「這個節骨眼上……」
馮玉看著高波，冷聲打斷道：
「放心，老夫來，不是要做讓你為難的事情。」
這句話，讓高波原本打算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狐疑的看著馮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當年，就是馮玉做主，拉攏彼時還在龍宮勢力麾下的高波，暗中資助亥寒等海類族群。
里里外外，高波可是收了天機樓的不少好處。
天機樓所作所為，雖與他們一向標榜的不涉天下紛爭多少相違，真要是計較起來，也沒什麼好褒貶。
做生意嘛，和誰做不是做？
彼時的龍宮如日中天，天機樓站出來拉攏其他海族。
現在馮玉又來找他，說不是沖著現在一家獨大的海陵宮、血煞族而來，高波自己也不信！
現在馮玉這麼大張旗鼓的找他，還特意約他到雲天仙市見面，豈不是將高波往火坑裡面推？
高波心中火起，但面對馮玉，卻也是無可奈何。
「聽聞亥寒道友要渡劫了，風清子真人特意叫老夫來觀禮，待亥寒道友渡劫功成，老夫還要依著慣例，給他送上一份厚禮。」
「此番要你前來，只是要你代為引薦一二，投個拜帖而已。」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高波卻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話。
以天機樓的名頭，馮玉化神境高人的境界，去哪裡人家不是掃榻相迎？
用得著他來代勞？
這傢伙到底什麼用意？
高波實在是沒辦法琢磨馮玉的用意，只得試探道：
「承蒙真人看得起，只是，海陵宮信不過老朽，怕事情弄巧成拙了。」
高波並沒有說謊。
推翻龍宮之後，海陵宮投桃報李，給了高波遠超其境界的禮遇，但是卻也一直防備著高波。
他高波能背叛龍宮，便能背叛海陵宮。
「無妨，教你去做，你便去做！」
馮玉不容置喙，揮了揮手，打斷了高波的解釋：
「怎麼，這麼點小事你高掌門也做不得！」
高波登時沒了法子，只能無奈的苦笑。
無論是天機樓還是海陵宮，他都得罪不起。
「另外，這件事情只你去辦，不得假手於人。」
「走漏了風聲，你高掌門自負其責！」
執掌長老費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已經有三兩個時辰不敢喘一聲大氣了。
他今年已經年過七百，作為一名元嬰修士，也算是到了風燭殘年之際。
站著的時候都顯得佝僂了不少，一雙綠豆小眼藏在了耷拉下來的眉毛里，叫人看不到。
但底下修士卻絲毫不敢因他的老邁而有絲毫輕視。
雲天仙市的地位太過重要，能被天機樓派駐此地，費棟自然也不是什麼庸俗之輩。
平日裡除開高波，他何曾正眼看過其他人？
在這蓬台島上，說他是呼風喚雨的神仙也不為過。
但此時，這位蓬台島上的大人物卻也與他們一般，乖乖的等著伺候那座上之人。
原因無他，總壇來了位大人物！
天務院提督長老、樞密院長老、化神期修士馮玉馮真人大駕光臨。
馮玉盯著那盞明滅不定的蠟燭，已經半晌沒說上一句話。
躍動的火苗跳在他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面，叫地下的費棟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麼。
「難不成是交上去的帳簿被查出端倪了？」
「底下人幹事真是靠不住半點！」
他撇了一眼馮玉，又低下頭，眼珠亂轉。
「不然他好端端的，現在要找高波幹嘛？」
「高波那老小子告密了？」
「不應該啊，他也撈了！」
一想到這些年，他和高波兩個人做假帳、報需票撈的那些堪稱天量的天材地寶，費棟越發不安，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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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被查實了，他費棟一條命，可堵不住那麼大的窟窿。
「管他呢！老夫為宗門拼了一輩子，到老了撈幾個，算個什麼？」
「大不了分他馮玉大頭就是！」
越想越煩的費棟不由得悻悻道：
「不信他馮玉不貪！」
此時的馮玉卻沒一點心思放在費棟的身上。
他已經將雲天仙市這些年的案牘文書看了個遍，希望能找到一些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龍宮的法子。
但是一無所獲。
一想到風清子那張冷峻的臉，馮玉心裡越想越煩。
「老頭子是不是瘋了，居然要我去殺了亥寒和莫問？」
莫問自不待言，誰能打得過他？
那個亥寒已經是化神大圓滿，現在又在海中，背靠海陵宮，連莫問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自己對上去，能留個全屍，就已經算是大造化了。
「真他媽的晦氣！」
饒是馮玉養氣功夫再好，此時也忍不住眼神微微一凜。
這一絲一閃而過的寒芒，令一旁的費棟心裡一顫。
令他感覺心中的猜想越發清晰。
正在兩人都在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忽有童子稟報：
「啟稟真人，蓬台派的高掌教到了，就候在門外。」
童子話音未落，費棟正欲開口，卻聽得馮玉脫口而出：
「讓他進來！」
費棟微微張開的嘴巴又閉了回去，不自覺地掃了一眼有些耐不住性子的馮玉。
「費長老，你帶著幾位長老先回去歇息吧。」
見馮玉竟然要將自己幾人支走，費棟頓感不妙。
自己不在場，倘若那個高波真要是交代了他們倆幹的好事，該如何得了？
想到這裡，費棟不禁背後冷汗直下。
「那高波畢竟是海陵宮的下宗，與咱們不是一條心，老朽在這裡伺候著，總也讓那高波說話知曉些輕重。」
因著事發機密，費棟並不知曉馮玉此行目的，猶自還在喋喋不休。
其餘的幾名長老皆是怕東窗事發，紛紛跟著勸馮玉留下他們。
換做平時，馮玉肯定會覺察出不對來。
但現在，馮玉自己都性命難保，沒心思去糾結這些，只覺得費棟的確是年紀大了，喋喋不休的嘮叨。
「我自有定奪，真要是需得費長老的地方自會知會！」
心裡一煩，連說話的口氣都開始變得不客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費棟等人只得陪著笑臉退下。
開門之時，費棟與高波兩人錯身而過。
拜過費棟，高波走入屋內，身後大門沉重的關上。
屋內，只剩下了馮玉和高波了。
「馮真人，恐怕你我相見之事，這蓬台島很快便要人盡皆知了。」
高波苦笑一聲：
「這個節骨眼上……」
馮玉看著高波，冷聲打斷道：
「放心，老夫來，不是要做讓你為難的事情。」
這句話，讓高波原本打算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狐疑的看著馮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當年，就是馮玉做主，拉攏彼時還在龍宮勢力麾下的高波，暗中資助亥寒等海類族群。
里里外外，高波可是收了天機樓的不少好處。
天機樓所作所為，雖與他們一向標榜的不涉天下紛爭多少相違，真要是計較起來，也沒什麼好褒貶。
做生意嘛，和誰做不是做？
彼時的龍宮如日中天，天機樓站出來拉攏其他海族。
現在馮玉又來找他，說不是沖著現在一家獨大的海陵宮、血煞族而來，高波自己也不信！
現在馮玉這麼大張旗鼓的找他，還特意約他到雲天仙市見面，豈不是將高波往火坑裡面推？
高波心中火起，但面對馮玉，卻也是無可奈何。
「聽聞亥寒道友要渡劫了，風清子真人特意叫老夫來觀禮，待亥寒道友渡劫功成，老夫還要依著慣例，給他送上一份厚禮。」
「此番要你前來，只是要你代為引薦一二，投個拜帖而已。」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高波卻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話。
以天機樓的名頭，馮玉化神境高人的境界，去哪裡人家不是掃榻相迎？
用得著他來代勞？
這傢伙到底什麼用意？
高波實在是沒辦法琢磨馮玉的用意，只得試探道：
「承蒙真人看得起，只是，海陵宮信不過老朽，怕事情弄巧成拙了。」
高波並沒有說謊。
推翻龍宮之後，海陵宮投桃報李，給了高波遠超其境界的禮遇，但是卻也一直防備著高波。
他高波能背叛龍宮，便能背叛海陵宮。
「無妨，教你去做，你便去做！」
馮玉不容置喙，揮了揮手，打斷了高波的解釋：
「怎麼，這麼點小事你高掌門也做不得！」
高波登時沒了法子，只能無奈的苦笑。
無論是天機樓還是海陵宮，他都得罪不起。
「另外，這件事情只你去辦，不得假手於人。」
「走漏了風聲，你高掌門自負其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