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不得超脫
藥王宗內門，太元殿外。
這座長寬千丈，恢弘壯闊的重簷廡殿頂大殿自從重建以來，便再沒用作之前議事的用途。
亥梟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搓了搓雙手，將待會兒要匯報的話，又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
確認沒什麼遺漏或者可能招致莫問逼問的話頭之後，他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了太元殿。
莫問正跪在蒲團上，手持法印，修煉冥想，留了一個寬闊堅實的背影給亥梟。
在莫問的面前，擺了一張兩人寬一丈高的桌案。
桌案上面，擺著一具烏漆墨黑的棺槨。
偌大的議事大殿之內空空蕩蕩，只有這一人一棺。
那棺材黑如夜色。
亥梟只無意一瞥，便感覺自己魂魄都要被吸入其中。
嚇得他連忙低下頭去，小心翼翼的走到莫問身邊，如莫問一般跪下。
他本想著朝著那棺材磕個頭，但是想起莫問的那些忌諱，又生生把頭抬了起來。
上次有個長老說要在棺材前面立個牌位，都被莫問差點殺了......
誰敢去觸莫問的霉頭？
「真人，齊青柏供詞在此，還請真人過目。」
一邊說，一邊從左手袖口之中掏出一封黃紙捲軸。
雙手奉上。
莫問睜開眼睛，接過黃紙攤開。
洋洋灑灑，寫了上萬字的蠅頭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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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看的極為認真，一字一句逐行過下，全然沒有平日一般一目千行。
一旁的亥梟深怕莫問看時有什麼疑問，在一旁補充道：
「屬下以三清山上下數十萬條人命為質，齊青柏那老賊招認的痛快。」
「確是沈素薇夫婦鼓動的江中冰刺探騰蛟一族，齊青柏老賊得知後串聯的神妙觀。」
「神妙觀自知拿不下藥王宗，於是便又去找了海陵宮。」
「據神妙觀的餘孽交代，是海陵宮牽頭找的天一教。」
「至於後來的設伏陷害懷遊子長老，神妙觀餘孽推脫不知，倒是齊青柏招認與天一教聯了手。」
說到這裡，亥梟亦是皺眉不解道：
「清霄派乃是兩洲柱石，更是抵擋天一教的中流砥柱。」
「沒了清霄派，他們三清派恐怕早就要死在天一教手中了。」
「何苦會做出這等自毀長城的舉動來？」
此時，莫問也看完了全部的卷宗。
他放下了手中的捲軸，緩緩道：
「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亥梟誠惶誠恐的朝著莫問又是拱手道：
「都是屬下該做的，還有處置不周的地方，總得麻煩真人多費心。」
說到這裡，亥梟將手放在膝蓋上，身子朝著莫問微微傾斜，小聲道：
「那，三清派的修士怎麼處置？」
「他們已經都被看押起來了。」
「依屬下愚見，齊青柏在三清派內威望甚高。」
「他一死，三清派其餘人難免對您、對藥王宗心懷恨意。」
「何況三清派幾次三番賣友求榮、背信棄義，早已敗壞了名聲。」
「各大門派都傳話來，他們非常樂意代勞，滅了三清派一門。」
「留著他們，總歸是個隱患。」
「不如......」
說話的功夫，亥梟抬起了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並掌為刀，虛空斜劈。
「全殺了了事！」
莫問聽罷，久久不語。
他沒說話，亥梟也不敢催，便收回了手，陪著莫問跪在了一旁。
「算了。」
沉默了良久，莫問的嘴中蹦出了這低沉的兩個字。
亥梟一愣。
莫問向來做事做絕，斬草除根。
放過三清派的人，絕非他的個性。
亥梟心中登時暗暗叫苦。
他可是收了其他門派不輕的重禮。
不少門派都指望著將三清派剿滅、瓜分三清山的靈脈呢！
可是莫問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不敢插嘴。
只能將到手的天材地寶都退回去了。
亥梟暗自嘆息一聲。
「殺了齊青柏。」
「至於三清派何去何從，都隨天意。」
此言一出，亥梟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齊青柏一死，就憑著三清派現在那些廢物，能守得住三清山那一大塊靈脈？
「遵命！」
亥梟忙不迭的朝著莫問一拱手道：
「屬下這就去辦！」
對於亥梟的小心思，莫問全然沒有任何興趣去追究。
他連對付三清派都沒什麼心思。
親手殺了沈素薇一家後，莫問並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解脫。
相反，他感覺自己反倒有些渾渾噩噩。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
一股巨大的陰影盤踞在他的腦海之中，叫他沒辦法能想清楚任何事情。
連帶著亥梟方才送過來的捲軸，他都是強忍著思緒的低沉而看完。
只過去幾天的功夫，他的鬢角已經有了一些斑白，面容更顯滄桑。
他盯著桌案上擺放的那具棺材，突然感覺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莫問只感覺心頭一陣絞痛，身子竟然朝前倒去，以頭搶地，狠狠撲在了地上。
「噗通！」
他右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左手撐著地，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扶起來。
「你放心，一個也跑不了！」
再度抬起頭來的莫問，眼神終于澄澈了起來。
劍眉之下的寒眸之中閃過兩道寒光。
周身殺氣彌散，彷佛來自黃泉之下的鬼差。
「海陵宮、天一教，一個也跑不了！」
永安洲上，早已地覆天翻。
任誰也沒想到，往日裡仗著與莫問走得近而風光無限的三清派，居然被傳出來勾結天一教、暗害懷遊子。
訊息一出，永安洲修士群情激奮。
幾乎是一夜之間，香火鼎盛的三清派便被憤怒的各派修士付之一炬、夷為平地。
那些三清派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
偌大一個宗門，就因為莫問的一個點頭，便灰飛煙滅了。
永安洲震盪不已，陸橋城內也是蜚語流言滿天飛。
南面的熾煞洲、南幽洲已經淪陷，天一教的兵峰已經打到了陸橋關口。
北面的永安洲還沒淪陷，但這些年來，血雨腥風不斷。
「好端端一塊福地洞天，眼看著就要被莫問給折騰散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長老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道：
「真人難道真的要坐視莫問將永安一洲之地化為自己私產不成？」
「照著以往的慣例，是時候肢解藥王宗了！」
這座長寬千丈，恢弘壯闊的重簷廡殿頂大殿自從重建以來，便再沒用作之前議事的用途。
亥梟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搓了搓雙手，將待會兒要匯報的話，又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
確認沒什麼遺漏或者可能招致莫問逼問的話頭之後，他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了太元殿。
莫問正跪在蒲團上，手持法印，修煉冥想，留了一個寬闊堅實的背影給亥梟。
在莫問的面前，擺了一張兩人寬一丈高的桌案。
桌案上面，擺著一具烏漆墨黑的棺槨。
偌大的議事大殿之內空空蕩蕩，只有這一人一棺。
那棺材黑如夜色。
亥梟只無意一瞥，便感覺自己魂魄都要被吸入其中。
嚇得他連忙低下頭去，小心翼翼的走到莫問身邊，如莫問一般跪下。
他本想著朝著那棺材磕個頭，但是想起莫問的那些忌諱，又生生把頭抬了起來。
上次有個長老說要在棺材前面立個牌位，都被莫問差點殺了......
誰敢去觸莫問的霉頭？
「真人，齊青柏供詞在此，還請真人過目。」
一邊說，一邊從左手袖口之中掏出一封黃紙捲軸。
雙手奉上。
莫問睜開眼睛，接過黃紙攤開。
洋洋灑灑，寫了上萬字的蠅頭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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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看的極為認真，一字一句逐行過下，全然沒有平日一般一目千行。
一旁的亥梟深怕莫問看時有什麼疑問，在一旁補充道：
「屬下以三清山上下數十萬條人命為質，齊青柏那老賊招認的痛快。」
「確是沈素薇夫婦鼓動的江中冰刺探騰蛟一族，齊青柏老賊得知後串聯的神妙觀。」
「神妙觀自知拿不下藥王宗，於是便又去找了海陵宮。」
「據神妙觀的餘孽交代，是海陵宮牽頭找的天一教。」
「至於後來的設伏陷害懷遊子長老，神妙觀餘孽推脫不知，倒是齊青柏招認與天一教聯了手。」
說到這裡，亥梟亦是皺眉不解道：
「清霄派乃是兩洲柱石，更是抵擋天一教的中流砥柱。」
「沒了清霄派，他們三清派恐怕早就要死在天一教手中了。」
「何苦會做出這等自毀長城的舉動來？」
此時，莫問也看完了全部的卷宗。
他放下了手中的捲軸，緩緩道：
「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亥梟誠惶誠恐的朝著莫問又是拱手道：
「都是屬下該做的，還有處置不周的地方，總得麻煩真人多費心。」
說到這裡，亥梟將手放在膝蓋上，身子朝著莫問微微傾斜，小聲道：
「那，三清派的修士怎麼處置？」
「他們已經都被看押起來了。」
「依屬下愚見，齊青柏在三清派內威望甚高。」
「他一死，三清派其餘人難免對您、對藥王宗心懷恨意。」
「何況三清派幾次三番賣友求榮、背信棄義，早已敗壞了名聲。」
「各大門派都傳話來，他們非常樂意代勞，滅了三清派一門。」
「留著他們，總歸是個隱患。」
「不如......」
說話的功夫，亥梟抬起了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並掌為刀，虛空斜劈。
「全殺了了事！」
莫問聽罷，久久不語。
他沒說話，亥梟也不敢催，便收回了手，陪著莫問跪在了一旁。
「算了。」
沉默了良久，莫問的嘴中蹦出了這低沉的兩個字。
亥梟一愣。
莫問向來做事做絕，斬草除根。
放過三清派的人，絕非他的個性。
亥梟心中登時暗暗叫苦。
他可是收了其他門派不輕的重禮。
不少門派都指望著將三清派剿滅、瓜分三清山的靈脈呢！
可是莫問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不敢插嘴。
只能將到手的天材地寶都退回去了。
亥梟暗自嘆息一聲。
「殺了齊青柏。」
「至於三清派何去何從，都隨天意。」
此言一出，亥梟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齊青柏一死，就憑著三清派現在那些廢物，能守得住三清山那一大塊靈脈？
「遵命！」
亥梟忙不迭的朝著莫問一拱手道：
「屬下這就去辦！」
對於亥梟的小心思，莫問全然沒有任何興趣去追究。
他連對付三清派都沒什麼心思。
親手殺了沈素薇一家後，莫問並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解脫。
相反，他感覺自己反倒有些渾渾噩噩。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
一股巨大的陰影盤踞在他的腦海之中，叫他沒辦法能想清楚任何事情。
連帶著亥梟方才送過來的捲軸，他都是強忍著思緒的低沉而看完。
只過去幾天的功夫，他的鬢角已經有了一些斑白，面容更顯滄桑。
他盯著桌案上擺放的那具棺材，突然感覺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莫問只感覺心頭一陣絞痛，身子竟然朝前倒去，以頭搶地，狠狠撲在了地上。
「噗通！」
他右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左手撐著地，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扶起來。
「你放心，一個也跑不了！」
再度抬起頭來的莫問，眼神終于澄澈了起來。
劍眉之下的寒眸之中閃過兩道寒光。
周身殺氣彌散，彷佛來自黃泉之下的鬼差。
「海陵宮、天一教，一個也跑不了！」
永安洲上，早已地覆天翻。
任誰也沒想到，往日裡仗著與莫問走得近而風光無限的三清派，居然被傳出來勾結天一教、暗害懷遊子。
訊息一出，永安洲修士群情激奮。
幾乎是一夜之間，香火鼎盛的三清派便被憤怒的各派修士付之一炬、夷為平地。
那些三清派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
偌大一個宗門，就因為莫問的一個點頭，便灰飛煙滅了。
永安洲震盪不已，陸橋城內也是蜚語流言滿天飛。
南面的熾煞洲、南幽洲已經淪陷，天一教的兵峰已經打到了陸橋關口。
北面的永安洲還沒淪陷，但這些年來，血雨腥風不斷。
「好端端一塊福地洞天，眼看著就要被莫問給折騰散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長老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道：
「真人難道真的要坐視莫問將永安一洲之地化為自己私產不成？」
「照著以往的慣例，是時候肢解藥王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