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抽絲剝繭
裊裊白煙從擺在角落的鏤空香爐之中飄散而出
此地的空氣彷佛都凝滯了。
「照你所言，泄露我藥王宗機密的，是三清派修士？」
莫問面無表情的盯著周世雲身後的江中冰，看不出什麼變化。
只是那雙眸子，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叫周世雲和江中冰如芒在背。
「當年那人用了改頭換面的法門，晚輩擔憂此人事成之後毀約，便在他身上偷偷動了手腳，種下了我元明派的明魂血魄。」
「明魂血魄是一門極為冷僻的法門，除開索敵追蹤、萬里追魂之外，別無什麼大的用處，縱然是靈門修士少有人知。」
「那人顯然是玄門修士，絲毫沒有一點防備。」
「本想著若是那人事成之後翻臉不認人，晚輩還能找上門去要個說法，豈料看到......」
江中冰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接著道：
「看到騰蛟一族之後，晚輩知曉自己見了不該見的。」
「事關重大，也再沒膽量去再拜會您。」
「再後來，因之騰蛟之秘泄露，引來海陵宮與神妙觀沆瀣一氣，攻打藥王宗，晚輩更是自知助紂為孽，罪孽深重。」
「這件秘辛便壓在心底，再也不敢多提半分。」
說到這裡，江中冰抬起頭看了莫問一眼，又迅速低下。
「直到真人天降，掃蕩奸邪，一清朗朗干坤，叫永安洲天日重現，晚輩才有膽子再將此事從心底翻起，稟報了掌門。」
「當年晚輩想著事了必在眨眼之間，沒想著這麼長遠，又怕打草驚蛇，種下的明魂血魄只可供十年之久。」
「如今十年之期已過，氣機早已消散。」
「明魂血魄長久停駐於三清派，直至消散。」
莫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江中冰摸不清楚莫問的意思，也不敢多言。
一時之間，偌大的宮殿之內落針可聞。
壓抑的沉默不知持續了多久。
江中冰時不時的偷瞄一眼坐在太師椅上，好似入定了一般的莫問，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盯著莫問嚴陣以待的師兄。
感覺自己每一個呼吸都在飽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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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咬牙，終於打破了沉默。
「掌門師兄知曉此事之後，痛罵不止，直言晚輩糊塗透頂、是非不分，叫晚輩常思己過！」
豁出去的江中冰聲音都高亢了不少，洪亮的話語在大殿之內盪出回音。
「今日前來，除開想要為宗門討一條活路，晚輩亦是存了必死之心。」
「只求真人准了晚輩一死，以贖前愆！」
周世雲不敢回頭，大聲斥責道：
「你當真膽大妄為，誰叫你說的這些混帳話！」
「莫真人何許英雄磊落，你以一死來求個問心無愧，卻將莫真人坦蕩胸襟置於何地！」
「還不快給莫真人跪下！」
說罷，他匆忙站起身，繞到江中冰背後，一手摁著江中冰的脖子，便將江中冰一把摁跪在地。
「嘩啦！」
江中冰膝蓋下面兩塊堅固堪比法器的青金石應聲而碎。
「真人！」
周世雲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如同一個剛入門的道童一般，跑到了莫問面前作揖道：
「愚弟也是遭了陷害，被人利用，他本心絕非如此。」
「雖有錯，錯不在他一人；雖有過，過不至立斃殿下。」
他言辭懇切，近乎哀求。
「還請真人保留愚弟有用之軀，只待愚弟戴罪立功，幫著真人滅了元兇巨惡，再伏誅不遲！」
說罷，他顧不上化神真人的矜持，一撩長袍便要給莫問下跪。
莫問連忙伸手將周世雲攔住。
「你二人所言，真也好，假也罷，我現在無心分辨。」
莫問一邊扶起周世雲，一邊盯著跪倒在地的江中冰，冷聲道：
「這段日子，你二人便在此小住，協助我了卻此事。」
「江中冰以後生死去留，貴門派所求之事，我自會量輕重而定奪！」
說罷，莫問便扭頭離去。
「好生照料二位道友！」
望著莫問遠離的身影，周世雲與江中冰心中忐忑不已。
二人對視了一眼，周世雲的眼中滿是責怪。
今天他既然來了，自然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
豈料自家師弟沒抗住莫問的威勢，心中一松，壞了事。
江中冰知曉自己犯下大錯，也不敢與周世雲爭辯什麼。
只是一味低頭，跟著藥王宗的小廝出了大殿。
莫問走進了文史殿。
這裡存放著藥王宗歷年的進出帳冊、庫存清點、弟子名錄、門規教條等許多瑣碎的文書檔案。
皆以編年目錄的形式存放了下來。
密密麻麻，事無巨細。
殿內書架高若百丈、林立如森。
縱說是書海也不為過。
當年藥思緲逃離藥王宗的時候，沒有帶多少丹藥走，反倒是帶走了許多文書檔案。
這些文書檔案，將過去的藥王宗鮮活的勾勒了出來。
有了它們，藥王宗才能稱得上道統未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壓了回去。
旋即便快步走到了一處偏僻角落。
那裡擺放著藥王宗每年來訪的各路修士名冊。
莫問的手指划過層層堆疊的書脊，將當年他不在的那數十年的記錄都翻了出來。
那時候的藥王宗可謂是門可羅雀，來訪的修士紛至沓來。
無數的人名堆成了厚厚的三大摞書，堆到了他的腰間位置。
「三清派！」
莫問右手一揮，那三大摞書如同三堆被驚起的飛鳥一般炸開，四散飛去，環繞在莫問周身。
「嘩啦啦啦！」
那些書無風自動，翻了起來。
片刻功夫，所有的書都停了下來，絕大部分書重新合上，又原位堆好。
只剩下了兩三本書，攤開在了莫問的眼前。
「三清派敬天堂主管長老劉琛、田雲峰首席長老孫珂.......」
莫問的眼神從這些素昧平生的名字上一一流過，再默默載記下。
心中的怒火與憤怒瘋狂滋長！
「沈素薇。」
莫問的眼神突然一頓。
再朝左看去。
「齊雲霄。」
「齊芙。」
片刻的停頓之後，莫問想了起來。
沈素薇和他提過這茬事。
「應是與她無關。」
莫問繼續去看其他人，但卻越看越覺得心煩。
「不對！」
他的目光重新轉到了沈素薇的名字上。
「亥梟！」
此地的空氣彷佛都凝滯了。
「照你所言，泄露我藥王宗機密的，是三清派修士？」
莫問面無表情的盯著周世雲身後的江中冰，看不出什麼變化。
只是那雙眸子，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叫周世雲和江中冰如芒在背。
「當年那人用了改頭換面的法門，晚輩擔憂此人事成之後毀約，便在他身上偷偷動了手腳，種下了我元明派的明魂血魄。」
「明魂血魄是一門極為冷僻的法門，除開索敵追蹤、萬里追魂之外，別無什麼大的用處，縱然是靈門修士少有人知。」
「那人顯然是玄門修士，絲毫沒有一點防備。」
「本想著若是那人事成之後翻臉不認人，晚輩還能找上門去要個說法，豈料看到......」
江中冰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接著道：
「看到騰蛟一族之後，晚輩知曉自己見了不該見的。」
「事關重大，也再沒膽量去再拜會您。」
「再後來，因之騰蛟之秘泄露，引來海陵宮與神妙觀沆瀣一氣，攻打藥王宗，晚輩更是自知助紂為孽，罪孽深重。」
「這件秘辛便壓在心底，再也不敢多提半分。」
說到這裡，江中冰抬起頭看了莫問一眼，又迅速低下。
「直到真人天降，掃蕩奸邪，一清朗朗干坤，叫永安洲天日重現，晚輩才有膽子再將此事從心底翻起，稟報了掌門。」
「當年晚輩想著事了必在眨眼之間，沒想著這麼長遠，又怕打草驚蛇，種下的明魂血魄只可供十年之久。」
「如今十年之期已過，氣機早已消散。」
「明魂血魄長久停駐於三清派，直至消散。」
莫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江中冰摸不清楚莫問的意思，也不敢多言。
一時之間，偌大的宮殿之內落針可聞。
壓抑的沉默不知持續了多久。
江中冰時不時的偷瞄一眼坐在太師椅上，好似入定了一般的莫問，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盯著莫問嚴陣以待的師兄。
感覺自己每一個呼吸都在飽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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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咬牙，終於打破了沉默。
「掌門師兄知曉此事之後，痛罵不止，直言晚輩糊塗透頂、是非不分，叫晚輩常思己過！」
豁出去的江中冰聲音都高亢了不少，洪亮的話語在大殿之內盪出回音。
「今日前來，除開想要為宗門討一條活路，晚輩亦是存了必死之心。」
「只求真人准了晚輩一死，以贖前愆！」
周世雲不敢回頭，大聲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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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冰膝蓋下面兩塊堅固堪比法器的青金石應聲而碎。
「真人！」
周世雲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如同一個剛入門的道童一般，跑到了莫問面前作揖道：
「愚弟也是遭了陷害，被人利用，他本心絕非如此。」
「雖有錯，錯不在他一人；雖有過，過不至立斃殿下。」
他言辭懇切，近乎哀求。
「還請真人保留愚弟有用之軀，只待愚弟戴罪立功，幫著真人滅了元兇巨惡，再伏誅不遲！」
說罷，他顧不上化神真人的矜持，一撩長袍便要給莫問下跪。
莫問連忙伸手將周世雲攔住。
「你二人所言，真也好，假也罷，我現在無心分辨。」
莫問一邊扶起周世雲，一邊盯著跪倒在地的江中冰，冷聲道：
「這段日子，你二人便在此小住，協助我了卻此事。」
「江中冰以後生死去留，貴門派所求之事，我自會量輕重而定奪！」
說罷，莫問便扭頭離去。
「好生照料二位道友！」
望著莫問遠離的身影，周世雲與江中冰心中忐忑不已。
二人對視了一眼，周世雲的眼中滿是責怪。
今天他既然來了，自然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
豈料自家師弟沒抗住莫問的威勢，心中一松，壞了事。
江中冰知曉自己犯下大錯，也不敢與周世雲爭辯什麼。
只是一味低頭，跟著藥王宗的小廝出了大殿。
莫問走進了文史殿。
這裡存放著藥王宗歷年的進出帳冊、庫存清點、弟子名錄、門規教條等許多瑣碎的文書檔案。
皆以編年目錄的形式存放了下來。
密密麻麻，事無巨細。
殿內書架高若百丈、林立如森。
縱說是書海也不為過。
當年藥思緲逃離藥王宗的時候，沒有帶多少丹藥走，反倒是帶走了許多文書檔案。
這些文書檔案，將過去的藥王宗鮮活的勾勒了出來。
有了它們，藥王宗才能稱得上道統未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壓了回去。
旋即便快步走到了一處偏僻角落。
那裡擺放著藥王宗每年來訪的各路修士名冊。
莫問的手指划過層層堆疊的書脊，將當年他不在的那數十年的記錄都翻了出來。
那時候的藥王宗可謂是門可羅雀，來訪的修士紛至沓來。
無數的人名堆成了厚厚的三大摞書，堆到了他的腰間位置。
「三清派！」
莫問右手一揮，那三大摞書如同三堆被驚起的飛鳥一般炸開，四散飛去，環繞在莫問周身。
「嘩啦啦啦！」
那些書無風自動，翻了起來。
片刻功夫，所有的書都停了下來，絕大部分書重新合上，又原位堆好。
只剩下了兩三本書，攤開在了莫問的眼前。
「三清派敬天堂主管長老劉琛、田雲峰首席長老孫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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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薇。」
莫問的眼神突然一頓。
再朝左看去。
「齊雲霄。」
「齊芙。」
片刻的停頓之後，莫問想了起來。
沈素薇和他提過這茬事。
「應是與她無關。」
莫問繼續去看其他人，但卻越看越覺得心煩。
「不對！」
他的目光重新轉到了沈素薇的名字上。
「亥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