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告辭
第85章 告辭
沙通天話音剛落，穆念慈只覺心口一緊，本就帶著幾分疲憊的容顏瞬間褪得慘白，花容失色。
她幾步衝到王猛身後，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哽咽發顫，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大哥，爹娘他們...
」
另一邊，郭靖聽到「段天德」三個字，虎目瞬間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沙通天的衣襟厲聲喝問，聲震庭院：「你剛才說的，是段天德！？」
沙通天被郭靖那股氣勢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哪裡敢有半分隱瞞，連連磕頭，話音結巴：「是————是段天德！小人不敢欺瞞！正是臨安府指揮使段天德！」
「狗賊！狗賊啊！」郭靖仰天長嘯，聲音悲愴又激昂，積蓄十數年的恨意一朝爆發，眼眶通紅，「我郭靖念了你的名字十多年！終於有你的消息了！快說！他現在藏在臨安何處！」
沙通天嚇得面無人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人不知————小人真不知具體所在！只聽趙王親口說，要與段天德謀劃，對王妃一家下手，其他的，我也沒有參與啊。」
「那————那他們已經動手了嗎？」穆念慈淚落衣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字一頓問得無比艱難。
「應————應該還沒有！」沙通天拼命求饒，「趙王今日午後才乘船南下，走的是運河水路，此刻頂多剛入平江境內，遠未到臨安！王妃一家暫時無恙————各位少俠，小人知道的全都說了，一字不假，求你們繞我一命！饒命啊！」
王猛立在當地，胸中怒火翻湧，真氣在經脈中隱隱轟鳴。
他萬萬沒想到，這完顏洪烈竟還想故技重施，果然陰狠毒辣。
當年牛家村血案，始作俑者便是完顏洪烈和段天德，這筆血債，楊鐵心與郭靖背負了整整十數年。如今此二賊竟然又聚在一起，如此也好，省的一個個找上門了！
王猛垂眸，目光冷冽地落在癱在地上的沙通天身上，冰冷說道：「你投靠金國，殘害漢家同胞，屢教不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王猛右掌輕抬，手中真氣凝而不發，對準沙通天丹田氣海，一掌拍下。
「噗一聲悶響，沙通天雙眼猛地暴突，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喉嚨里嗬嗬作響，連半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直挺挺昏厥過去。
如今王猛對真氣力道掌控得精準入微，未取他性命，卻已震碎他丹田經脈，廢去他數十年苦練的全部武功。從今往後，沙通天便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再無可能作惡江湖。
王猛手腕輕揚，一股柔勁湧出，如同拎起一袋破棉絮，將昏死的沙通天凌空抓起，大步走到莊門岸邊，隨手一擲。
「撲通
沉重的身軀咋入太湖，濺起高高的水花。
「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王猛收回目光，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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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穆念慈再也按捺不住，撲到王猛身前，淚眼婆娑，「父親母親還在牛家村，完顏洪烈心狠手辣，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不好！」
「嗯，即刻就走！」王猛毫不猶豫，重重點頭，伸手握住穆念慈微涼的小手，掌心溫度安穩可靠，「放心，有我在，定保義父義母無礙。」
「大哥，我也跟你們一起去！」郭靖大步上前，周身殺意凜然，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楊大叔是我父親義弟我不能坐視不理，段天德是我殺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有他消息，我必親手斬了此賊，為我父報仇雪恨！」
王猛深知此事刻不容緩，轉頭面向輪椅上端坐的陸乘風，雙手抱拳，語氣急切卻禮數周全：「陸莊主，歸雲莊之難已解，本當多留幾日，共敘情誼。可我家中突逢生死大事，刻不容緩，必須即刻趕赴臨安。冒昧相求，懇請莊主為我等安排快船快馬，在下就此動身，感激不盡。」
陸乘風方才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亦是憤慨不已。那完顏洪烈卑劣，實在令人髮指。
他本已備好慶功宴，要重謝王猛等人的救命之恩，可此刻聽聞是這等十萬火急的家事，哪裡還敢挽留半分，當即滿口應承：「王賢弟言重了！你於我歸雲莊有再造之恩，些許小事，何足掛齒！救人如救火，老夫即刻為你安排！」
說罷，他轉頭厲聲對身側陸冠英吩咐：「英兒！速去莊內馬廄，將我歸雲莊珍藏的幾匹蒙古健馬給王賢弟、郭賢弟備好，再備艘快船，你親自護送王賢弟三人過湖，不得有半分耽擱！」
「陸莊主，我騎我的小紅馬就行」郭靖開口說道。
陸冠英點頭，對著陸乘風一拜：「是，父親！」陸冠英不敢怠慢，朗聲應下，轉身便快步離去，全速籌備。
「我也要去！大哥，靖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去臨安！」黃蓉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她一把甩開黃藥師的手，蹦蹦跳跳跑到郭靖身邊，俏臉上滿是堅定，「我早看完顏洪烈不順眼了，我們一起收拾他們！」
黃藥師臉色當即一沉，周身氣壓驟冷，冷聲呵斥：「蓉兒，跟我回桃花島，不許再跟著這傻小子在外瘋癲！」
「我不回！」黃蓉揚起下巴，寸步不讓，叉著腰氣鼓鼓道，「桃花島冷冷清清，我才不要回去！我就要跟靖哥哥在一起，他去哪裡，我便去哪裡！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桃花島！」
「你—」黃藥師被女兒懟得氣結，素來乖戾的性子瞬間爆發，怒聲對陸乘風喝道，「乘風！找一間僻靜客房，把這丫頭給我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
陸乘風頓時面露難色，僵在原地，左右為難。一邊是師父嚴令，一邊是王猛郭靖這等
貴客，他實在無從下手，只能苦著臉躬身，不敢言語。
黃蓉見狀，非但不懼，眼底反而閃過一絲狡黠笑意。她對著王猛與郭靖偷偷眨了眨眼，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低語：「靖哥哥，大哥，咱們牛家村再見！」
話音未落，不等二人反應，黃蓉身形一晃，施展桃花島獨門輕功靈鰲步，，瞬間衝出庭院，直奔太湖岸邊。她速度快到極致，衣袂翻飛，轉瞬便到湖邊，沒有半分遲疑，縱身一躍，徑直跳入湖水之中。
「撲通水花四濺，湖面泛起圈圈漣漪，黃蓉身影瞬間沉入水中，只留淡淡波紋，眨眼便消失無蹤。
「蓉兒！」「死丫頭！」
黃藥師與郭靖同時驚呼，齊齊動身朝著岸邊飛掠。
黃藥師在黃蓉動身剎那便已察覺，當即提氣追趕，可終究慢了一步。他衝到岸邊，低頭只見湖面水花漸散，幽深湖水一片平靜，哪裡還有半分女兒的身影！
一世英明，竟被自己女兒擺了一道！黃藥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湖面氣急敗壞怒吼：「這死丫頭！真是反了天了！等我抓到她，非關她個三年五載不可！」
郭靖也緊跟著衝到岸邊，見湖水平靜，想起黃蓉方才的約定，連忙轉頭憨厚開口，試
圖安撫：「黃島主，您別擔心！蓉兒水性絕好，絕不會有事！她方才還跟我說，約我們在臨安牛家村相見！」
「滾開！」黃藥師本就怒火攻心無處發泄，聞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轉頭厲聲怒喝，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我和蓉兒的事，輪得到你插嘴？都是你這傻小子引騙我女兒，害得她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死來！」
話音未落，黃藥師含怒出手，根本不等郭靖反應，右掌一揚，一道凌厲劈空掌勁帶著呼嘯勁風，徑直朝郭靖胸口拍去。這一掌雖未盡全力，卻也蘊含深厚內力，威力驚人。
郭靖猝不及防，哪裡來得及躲閃，倉促間雙臂抬起，拼盡全力使出一招亢龍有悔抵擋o
「轟！」
只聽一聲悶響，郭靖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嘴角溢出鮮紅血跡，徑直朝著院中青石石台撞去。這一撞，只怕會傷得不輕！
「靖弟！」王猛瞳孔驟縮，身形如電激射而出，瞬息間便衝到郭靖身後，在他撞上石台的剎那，穩穩單掌將其牢牢接住，一股柔和九陽真氣緩緩湧入，化去所有衝擊力。
郭靖重重喘氣，嘴角血跡愈發明顯，臉色蒼白，已然受了內傷。
王猛抬手搭其脈搏，快速探查，心中微松。所幸黃藥師未用全力，郭靖只是被真氣反震傷及肺腑，並無性命之憂，有他在，休養半日便可痊癒。
「前輩何至於此！」王猛扶著郭靖，將其護在身後，抬頭看向黃藥師，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靖弟與蓉兒兩情相悅，且蓉兒年紀不小，自有主意，與靖弟無關！您身為長輩，不問青紅皂白便對晚輩下重手，未免有失身份！」
黃藥師盯著二人，臉色鐵青，周身殺意翻騰，卻被懟得啞口無言，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不再看二人，只對陸乘風冷聲吩咐：「乘風！將莊中這些閒雜人等全部趕走！留在此地，礙眼得很！」
陸乘風面露難色，推著輪椅緩緩上前，對著江南六怪與王猛等人拱手，滿臉苦澀歉意：「諸位大俠，今日多有得罪，全仰仗各位化解歸雲莊大難，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師父他老人家心情不佳，還望各位海涵。我在島外另有別院，不如諸位先行移步，改日在下登門設宴，賠禮謝罪。」
柯鎮惡鐵杖一頓地面，臉色鐵青，冷哼一聲：「不必了！我們這就離開。」
朱聰捂著手臂毒傷，臉色蒼白，語氣陰陽怪氣：「你們桃花島一派的待客之道，今日我們算是大開眼界，長見識了！」
柯鎮惡不再多言，轉頭看向郭靖，語氣鄭重：「靖兒！你與王少俠即刻趕赴臨安牛家村，營救楊兄弟一家，誅殺段天德！務必要全力相助，不可懈怠！我與你幾位師父收拾行裝，隨後便往牛家村匯合！」
郭靖連忙點頭，心中牽掛師父傷勢，急切道：「大師父，您與幾位師父都被梅超風所
傷，現在....
「不必多言！」柯鎮惡打斷他，語氣堅定，「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你楊大叔那邊刻不容緩，耽誤一分便多一分危險，你們即刻動身，不得耽擱！」
王猛上前一步，神色關切：「柯大俠，梅超風九陰白骨爪與銀鞭皆淬劇毒，你們可有解法？」
柯鎮惡說：「沒事的，我們幾人與梅超風搏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老夫對解毒也有心得，不勞王少俠擔心了，你們快去吧，「牛家村見！」郭靖重重點頭，眼眶微紅。
江南六怪不再耽擱，相互攙扶著轉身離去，登上一艘小船，船槳一划，朝著太湖西岸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恰在此時，陸冠英快步趕回，開口道：「王叔叔，穆嬸嬸，郭叔叔，船馬都已備好，就在岸邊等候，隨時可以動身！」
王猛回禮，帶著郭靖、穆念慈，對陸乘風抱拳道：「陸莊主，我等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陸乘風連忙擺手：「賢弟客氣，一路保重！完顏洪烈詭計多端，千萬小心！」
黃藥師始終背身而立，望著湖面，一言不發，周身冰冷氣息駭人，顯然仍在為黃蓉逃走怒火中燒。
王猛也不多言，扶郭靖、攜穆念慈，隨陸冠英快步趕到岸邊登船，緩緩駛離桂雲莊。
陸乘風幾人在岸邊，望著船影消失在夜色，方才轉身向黃藥師那邊走去。
太湖東岸，茂密蘆葦盪深處，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一堆篝火靜靜燃燒，橘紅色火苗跳躍，映出兩道身影。
詭異的是，時值盛夏夏夜，湖畔蚊蟲肆虐、蛙鳴陣陣，可篝火周圍數丈之內，死寂一片，無半分蟲鳴蛙叫，連飛蟲都不敢靠近，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腥甜氣味。
篝火旁，端坐二人，正是不久前從歸雲莊驚走的歐陽鋒叔侄。
歐陽克小心翼翼擦拭嘴角血跡，驚魂未定，仍被歸雲莊的一幕震撼。
他抬頭看向閉目調息的歐陽鋒，猶豫許久，終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敬畏發問：「叔父，方才在歸雲莊，那個戴面具的綠袍人，就是與您齊名天下的東邪黃藥師嗎？」
歐陽鋒緩緩睜眼，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淡淡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沒錯。縱然他戴面具隱匿氣息，可身形氣度、內力動靜，天下除黃藥師外，再無第二人。」
歐陽克恍然大悟，心有餘悸：「怪不得叔父即刻帶侄兒退走，那歸雲莊全是桃花島的
人，又有黃藥師在，我們即便動手，也討不到半點好處，實在是明智之舉！」
歐陽鋒卻未接話，目光落在自己右臂上，眉頭微鎖，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語氣複雜難明：「克兒，你錯了，我退走，並非因為黃藥師。」
「黃藥師武功超絕，與我齊名數十年，我自信縱然不勝，也能打成平手，不至於落荒而逃。真正讓我忌憚，不得不退的，是那個名叫王猛的青年。」
「什麼？！」歐陽克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失聲驚呼，「叔父！您說什麼？您忌憚的是王猛？那小子不過二十左右，方才只與您對了一掌，也是平分秋色，您怎會忌憚他？！」
在他看來，王猛再強，也只是後輩，如何能與天下五絕之一的叔父相提並論。
歐陽鋒深深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篝火，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篤定：「你以為，方才那一對掌，是平分秋色？」
「克兒，我告訴你，方才那一次內力對拼，是我輸了。」
嗡！
他徹底呆愣，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叔父————輸了？西毒歐陽鋒，竟輸給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叔父————您————您說的是真的？」歐陽克聲音顫抖，結結巴巴。
「我何曾說過假話。」歐陽鋒面色凝重，語氣無比認真，「方才與他對掌，我一出手便是靈蛇掌招式，而且掌中還帶著白駝玄霜的毒勁，傷人於無形。可他真氣竟然如此雄厚，雲淡風輕的就把毒氣震散了。」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後來所使掌力，陰柔靈動，竟與我靈蛇掌異曲同工，但卻更精妙詭異！」
「直到此刻，我手臂之中，仍殘留一股陰柔氣勁，如附骨之蛆，極難清除。我運轉蛤蟆功壓制，這股氣勁卻如影隨形，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化解！」
歐陽鋒一邊說，一邊運轉內力，手臂泛出灰青色毒光，可一絲淡淡白虹勁氣仍在經脈中頑固遊走，揮之不去。
歐陽克徹底傻眼，癱坐原地，渾身發抖，驚駭到無以復加。
他終於明白，叔父為何對王猛如此忌憚。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不僅能在對掌中勝過西毒，還能使出如此高深的掌法，這份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電光火石之間，歐陽克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歸雲莊梅超風的悽厲哭喊，眼睛猛地一亮，聲音急促：「叔父！我知道了！我知道王猛為何如此厲害！」
歐陽鋒挑眉：「哦？你說。」
「方才在歸雲莊，梅超風哭嚎，說王猛搶走了她的東西！」歐陽克眼神發亮，激動不已，「梅超風一輩子最寶貝的，就是她的九陰真經！她身無長物，能讓王猛這等高手動手搶奪，還能讓他武功突飛猛進的，除了九陰真經，再無他物！」
「一定是王猛搶了梅超風的九陰真經，偷偷修煉，所以才能在如此年紀，武功逆天，連叔父您都能勝過！」
九陰真經！
四個字如魔咒，瞬間擊中歐陽鋒心弦。
歐陽鋒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眼中爆發出極致的貪婪與炙熱。
若王猛真修煉了九陰真經，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
可僅僅片刻，歐陽鋒便緩緩搖頭，眼中閃過疑惑，否定了猜測：「不對，絕非九陰真經。」
「叔父？為何不對？」歐陽克滿臉不解。
「王猛體內真氣，陽剛霸道，無論如何也與九陰真經的名稱對不上！」歐陽鋒神色凝重，緩緩分析，「他所使陰柔掌力，只是招式精妙，並非內力陰柔。我感受過他的核心真氣，至剛至陽，渾厚無匹，是我從未見過的內功心法！」
他死死盯著歐陽克，眼中滿是急切與探究，語氣無比鄭重：「克兒，你把從中都趙王府第一次遇見王猛開始，所有關於他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講給我聽！一字不漏！」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橫空出世的青年王猛，究竟是何來歷，修煉的是何種蓋世武功，為何能年紀輕輕，便擁有比肩五絕、甚至略勝一籌的恐怖實力！
而此刻，太湖之上，快船疾馳，船槳破水之聲不絕於耳。
沙通天話音剛落，穆念慈只覺心口一緊，本就帶著幾分疲憊的容顏瞬間褪得慘白，花容失色。
她幾步衝到王猛身後，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哽咽發顫，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大哥，爹娘他們...
」
另一邊，郭靖聽到「段天德」三個字，虎目瞬間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沙通天的衣襟厲聲喝問，聲震庭院：「你剛才說的，是段天德！？」
沙通天被郭靖那股氣勢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哪裡敢有半分隱瞞，連連磕頭，話音結巴：「是————是段天德！小人不敢欺瞞！正是臨安府指揮使段天德！」
「狗賊！狗賊啊！」郭靖仰天長嘯，聲音悲愴又激昂，積蓄十數年的恨意一朝爆發，眼眶通紅，「我郭靖念了你的名字十多年！終於有你的消息了！快說！他現在藏在臨安何處！」
沙通天嚇得面無人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人不知————小人真不知具體所在！只聽趙王親口說，要與段天德謀劃，對王妃一家下手，其他的，我也沒有參與啊。」
「那————那他們已經動手了嗎？」穆念慈淚落衣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字一頓問得無比艱難。
「應————應該還沒有！」沙通天拼命求饒，「趙王今日午後才乘船南下，走的是運河水路，此刻頂多剛入平江境內，遠未到臨安！王妃一家暫時無恙————各位少俠，小人知道的全都說了，一字不假，求你們繞我一命！饒命啊！」
王猛立在當地，胸中怒火翻湧，真氣在經脈中隱隱轟鳴。
他萬萬沒想到，這完顏洪烈竟還想故技重施，果然陰狠毒辣。
當年牛家村血案，始作俑者便是完顏洪烈和段天德，這筆血債，楊鐵心與郭靖背負了整整十數年。如今此二賊竟然又聚在一起，如此也好，省的一個個找上門了！
王猛垂眸，目光冷冽地落在癱在地上的沙通天身上，冰冷說道：「你投靠金國，殘害漢家同胞，屢教不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王猛右掌輕抬，手中真氣凝而不發，對準沙通天丹田氣海，一掌拍下。
「噗一聲悶響，沙通天雙眼猛地暴突，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喉嚨里嗬嗬作響，連半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直挺挺昏厥過去。
如今王猛對真氣力道掌控得精準入微，未取他性命，卻已震碎他丹田經脈，廢去他數十年苦練的全部武功。從今往後，沙通天便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再無可能作惡江湖。
王猛手腕輕揚，一股柔勁湧出，如同拎起一袋破棉絮，將昏死的沙通天凌空抓起，大步走到莊門岸邊，隨手一擲。
「撲通
沉重的身軀咋入太湖，濺起高高的水花。
「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王猛收回目光，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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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穆念慈再也按捺不住，撲到王猛身前，淚眼婆娑，「父親母親還在牛家村，完顏洪烈心狠手辣，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不好！」
「嗯，即刻就走！」王猛毫不猶豫，重重點頭，伸手握住穆念慈微涼的小手，掌心溫度安穩可靠，「放心，有我在，定保義父義母無礙。」
「大哥，我也跟你們一起去！」郭靖大步上前，周身殺意凜然，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楊大叔是我父親義弟我不能坐視不理，段天德是我殺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有他消息，我必親手斬了此賊，為我父報仇雪恨！」
王猛深知此事刻不容緩，轉頭面向輪椅上端坐的陸乘風，雙手抱拳，語氣急切卻禮數周全：「陸莊主，歸雲莊之難已解，本當多留幾日，共敘情誼。可我家中突逢生死大事，刻不容緩，必須即刻趕赴臨安。冒昧相求，懇請莊主為我等安排快船快馬，在下就此動身，感激不盡。」
陸乘風方才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亦是憤慨不已。那完顏洪烈卑劣，實在令人髮指。
他本已備好慶功宴，要重謝王猛等人的救命之恩，可此刻聽聞是這等十萬火急的家事，哪裡還敢挽留半分，當即滿口應承：「王賢弟言重了！你於我歸雲莊有再造之恩，些許小事，何足掛齒！救人如救火，老夫即刻為你安排！」
說罷，他轉頭厲聲對身側陸冠英吩咐：「英兒！速去莊內馬廄，將我歸雲莊珍藏的幾匹蒙古健馬給王賢弟、郭賢弟備好，再備艘快船，你親自護送王賢弟三人過湖，不得有半分耽擱！」
「陸莊主，我騎我的小紅馬就行」郭靖開口說道。
陸冠英點頭，對著陸乘風一拜：「是，父親！」陸冠英不敢怠慢，朗聲應下，轉身便快步離去，全速籌備。
「我也要去！大哥，靖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去臨安！」黃蓉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她一把甩開黃藥師的手，蹦蹦跳跳跑到郭靖身邊，俏臉上滿是堅定，「我早看完顏洪烈不順眼了，我們一起收拾他們！」
黃藥師臉色當即一沉，周身氣壓驟冷，冷聲呵斥：「蓉兒，跟我回桃花島，不許再跟著這傻小子在外瘋癲！」
「我不回！」黃蓉揚起下巴，寸步不讓，叉著腰氣鼓鼓道，「桃花島冷冷清清，我才不要回去！我就要跟靖哥哥在一起，他去哪裡，我便去哪裡！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桃花島！」
「你—」黃藥師被女兒懟得氣結，素來乖戾的性子瞬間爆發，怒聲對陸乘風喝道，「乘風！找一間僻靜客房，把這丫頭給我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
陸乘風頓時面露難色，僵在原地，左右為難。一邊是師父嚴令，一邊是王猛郭靖這等
貴客，他實在無從下手，只能苦著臉躬身，不敢言語。
黃蓉見狀，非但不懼，眼底反而閃過一絲狡黠笑意。她對著王猛與郭靖偷偷眨了眨眼，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低語：「靖哥哥，大哥，咱們牛家村再見！」
話音未落，不等二人反應，黃蓉身形一晃，施展桃花島獨門輕功靈鰲步，，瞬間衝出庭院，直奔太湖岸邊。她速度快到極致，衣袂翻飛，轉瞬便到湖邊，沒有半分遲疑，縱身一躍，徑直跳入湖水之中。
「撲通水花四濺，湖面泛起圈圈漣漪，黃蓉身影瞬間沉入水中，只留淡淡波紋，眨眼便消失無蹤。
「蓉兒！」「死丫頭！」
黃藥師與郭靖同時驚呼，齊齊動身朝著岸邊飛掠。
黃藥師在黃蓉動身剎那便已察覺，當即提氣追趕，可終究慢了一步。他衝到岸邊，低頭只見湖面水花漸散，幽深湖水一片平靜，哪裡還有半分女兒的身影！
一世英明，竟被自己女兒擺了一道！黃藥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湖面氣急敗壞怒吼：「這死丫頭！真是反了天了！等我抓到她，非關她個三年五載不可！」
郭靖也緊跟著衝到岸邊，見湖水平靜，想起黃蓉方才的約定，連忙轉頭憨厚開口，試
圖安撫：「黃島主，您別擔心！蓉兒水性絕好，絕不會有事！她方才還跟我說，約我們在臨安牛家村相見！」
「滾開！」黃藥師本就怒火攻心無處發泄，聞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轉頭厲聲怒喝，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我和蓉兒的事，輪得到你插嘴？都是你這傻小子引騙我女兒，害得她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死來！」
話音未落，黃藥師含怒出手，根本不等郭靖反應，右掌一揚，一道凌厲劈空掌勁帶著呼嘯勁風，徑直朝郭靖胸口拍去。這一掌雖未盡全力，卻也蘊含深厚內力，威力驚人。
郭靖猝不及防，哪裡來得及躲閃，倉促間雙臂抬起，拼盡全力使出一招亢龍有悔抵擋o
「轟！」
只聽一聲悶響，郭靖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嘴角溢出鮮紅血跡，徑直朝著院中青石石台撞去。這一撞，只怕會傷得不輕！
「靖弟！」王猛瞳孔驟縮，身形如電激射而出，瞬息間便衝到郭靖身後，在他撞上石台的剎那，穩穩單掌將其牢牢接住，一股柔和九陽真氣緩緩湧入，化去所有衝擊力。
郭靖重重喘氣，嘴角血跡愈發明顯，臉色蒼白，已然受了內傷。
王猛抬手搭其脈搏，快速探查，心中微松。所幸黃藥師未用全力，郭靖只是被真氣反震傷及肺腑，並無性命之憂，有他在，休養半日便可痊癒。
「前輩何至於此！」王猛扶著郭靖，將其護在身後，抬頭看向黃藥師，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靖弟與蓉兒兩情相悅，且蓉兒年紀不小，自有主意，與靖弟無關！您身為長輩，不問青紅皂白便對晚輩下重手，未免有失身份！」
黃藥師盯著二人，臉色鐵青，周身殺意翻騰，卻被懟得啞口無言，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不再看二人，只對陸乘風冷聲吩咐：「乘風！將莊中這些閒雜人等全部趕走！留在此地，礙眼得很！」
陸乘風面露難色，推著輪椅緩緩上前，對著江南六怪與王猛等人拱手，滿臉苦澀歉意：「諸位大俠，今日多有得罪，全仰仗各位化解歸雲莊大難，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師父他老人家心情不佳，還望各位海涵。我在島外另有別院，不如諸位先行移步，改日在下登門設宴，賠禮謝罪。」
柯鎮惡鐵杖一頓地面，臉色鐵青，冷哼一聲：「不必了！我們這就離開。」
朱聰捂著手臂毒傷，臉色蒼白，語氣陰陽怪氣：「你們桃花島一派的待客之道，今日我們算是大開眼界，長見識了！」
柯鎮惡不再多言，轉頭看向郭靖，語氣鄭重：「靖兒！你與王少俠即刻趕赴臨安牛家村，營救楊兄弟一家，誅殺段天德！務必要全力相助，不可懈怠！我與你幾位師父收拾行裝，隨後便往牛家村匯合！」
郭靖連忙點頭，心中牽掛師父傷勢，急切道：「大師父，您與幾位師父都被梅超風所
傷，現在....
「不必多言！」柯鎮惡打斷他，語氣堅定，「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你楊大叔那邊刻不容緩，耽誤一分便多一分危險，你們即刻動身，不得耽擱！」
王猛上前一步，神色關切：「柯大俠，梅超風九陰白骨爪與銀鞭皆淬劇毒，你們可有解法？」
柯鎮惡說：「沒事的，我們幾人與梅超風搏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老夫對解毒也有心得，不勞王少俠擔心了，你們快去吧，「牛家村見！」郭靖重重點頭，眼眶微紅。
江南六怪不再耽擱，相互攙扶著轉身離去，登上一艘小船，船槳一划，朝著太湖西岸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恰在此時，陸冠英快步趕回，開口道：「王叔叔，穆嬸嬸，郭叔叔，船馬都已備好，就在岸邊等候，隨時可以動身！」
王猛回禮，帶著郭靖、穆念慈，對陸乘風抱拳道：「陸莊主，我等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陸乘風連忙擺手：「賢弟客氣，一路保重！完顏洪烈詭計多端，千萬小心！」
黃藥師始終背身而立，望著湖面，一言不發，周身冰冷氣息駭人，顯然仍在為黃蓉逃走怒火中燒。
王猛也不多言，扶郭靖、攜穆念慈，隨陸冠英快步趕到岸邊登船，緩緩駛離桂雲莊。
陸乘風幾人在岸邊，望著船影消失在夜色，方才轉身向黃藥師那邊走去。
太湖東岸，茂密蘆葦盪深處，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一堆篝火靜靜燃燒，橘紅色火苗跳躍，映出兩道身影。
詭異的是，時值盛夏夏夜，湖畔蚊蟲肆虐、蛙鳴陣陣，可篝火周圍數丈之內，死寂一片，無半分蟲鳴蛙叫，連飛蟲都不敢靠近，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腥甜氣味。
篝火旁，端坐二人，正是不久前從歸雲莊驚走的歐陽鋒叔侄。
歐陽克小心翼翼擦拭嘴角血跡，驚魂未定，仍被歸雲莊的一幕震撼。
他抬頭看向閉目調息的歐陽鋒，猶豫許久，終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敬畏發問：「叔父，方才在歸雲莊，那個戴面具的綠袍人，就是與您齊名天下的東邪黃藥師嗎？」
歐陽鋒緩緩睜眼，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淡淡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沒錯。縱然他戴面具隱匿氣息，可身形氣度、內力動靜，天下除黃藥師外，再無第二人。」
歐陽克恍然大悟，心有餘悸：「怪不得叔父即刻帶侄兒退走，那歸雲莊全是桃花島的
人，又有黃藥師在，我們即便動手，也討不到半點好處，實在是明智之舉！」
歐陽鋒卻未接話，目光落在自己右臂上，眉頭微鎖，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語氣複雜難明：「克兒，你錯了，我退走，並非因為黃藥師。」
「黃藥師武功超絕，與我齊名數十年，我自信縱然不勝，也能打成平手，不至於落荒而逃。真正讓我忌憚，不得不退的，是那個名叫王猛的青年。」
「什麼？！」歐陽克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失聲驚呼，「叔父！您說什麼？您忌憚的是王猛？那小子不過二十左右，方才只與您對了一掌，也是平分秋色，您怎會忌憚他？！」
在他看來，王猛再強，也只是後輩，如何能與天下五絕之一的叔父相提並論。
歐陽鋒深深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篝火，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篤定：「你以為，方才那一對掌，是平分秋色？」
「克兒，我告訴你，方才那一次內力對拼，是我輸了。」
嗡！
他徹底呆愣，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叔父————輸了？西毒歐陽鋒，竟輸給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叔父————您————您說的是真的？」歐陽克聲音顫抖，結結巴巴。
「我何曾說過假話。」歐陽鋒面色凝重，語氣無比認真，「方才與他對掌，我一出手便是靈蛇掌招式，而且掌中還帶著白駝玄霜的毒勁，傷人於無形。可他真氣竟然如此雄厚，雲淡風輕的就把毒氣震散了。」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後來所使掌力，陰柔靈動，竟與我靈蛇掌異曲同工，但卻更精妙詭異！」
「直到此刻，我手臂之中，仍殘留一股陰柔氣勁，如附骨之蛆，極難清除。我運轉蛤蟆功壓制，這股氣勁卻如影隨形，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化解！」
歐陽鋒一邊說，一邊運轉內力，手臂泛出灰青色毒光，可一絲淡淡白虹勁氣仍在經脈中頑固遊走，揮之不去。
歐陽克徹底傻眼，癱坐原地，渾身發抖，驚駭到無以復加。
他終於明白，叔父為何對王猛如此忌憚。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不僅能在對掌中勝過西毒，還能使出如此高深的掌法，這份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電光火石之間，歐陽克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歸雲莊梅超風的悽厲哭喊，眼睛猛地一亮，聲音急促：「叔父！我知道了！我知道王猛為何如此厲害！」
歐陽鋒挑眉：「哦？你說。」
「方才在歸雲莊，梅超風哭嚎，說王猛搶走了她的東西！」歐陽克眼神發亮，激動不已，「梅超風一輩子最寶貝的，就是她的九陰真經！她身無長物，能讓王猛這等高手動手搶奪，還能讓他武功突飛猛進的，除了九陰真經，再無他物！」
「一定是王猛搶了梅超風的九陰真經，偷偷修煉，所以才能在如此年紀，武功逆天，連叔父您都能勝過！」
九陰真經！
四個字如魔咒，瞬間擊中歐陽鋒心弦。
歐陽鋒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眼中爆發出極致的貪婪與炙熱。
若王猛真修煉了九陰真經，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
可僅僅片刻，歐陽鋒便緩緩搖頭，眼中閃過疑惑，否定了猜測：「不對，絕非九陰真經。」
「叔父？為何不對？」歐陽克滿臉不解。
「王猛體內真氣，陽剛霸道，無論如何也與九陰真經的名稱對不上！」歐陽鋒神色凝重，緩緩分析，「他所使陰柔掌力，只是招式精妙，並非內力陰柔。我感受過他的核心真氣，至剛至陽，渾厚無匹，是我從未見過的內功心法！」
他死死盯著歐陽克，眼中滿是急切與探究，語氣無比鄭重：「克兒，你把從中都趙王府第一次遇見王猛開始，所有關於他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講給我聽！一字不漏！」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橫空出世的青年王猛，究竟是何來歷，修煉的是何種蓋世武功，為何能年紀輕輕，便擁有比肩五絕、甚至略勝一籌的恐怖實力！
而此刻，太湖之上，快船疾馳，船槳破水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