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奔跑
關於『星星』，因為殯儀師也僅僅了解到了表層，余臨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幸好在離開Lv.175前，他就購買了大量的飲用水和食物，因此完全不用像前兩位使徒一樣急匆匆地離開Lv.1零星沙漠。
「這太陽有點大啊。」
即便身處陰涼之處，余臨還是感受到了一股燥熱。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熱氣，令他手背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呼呼，呼呼，呼呼呼。」
殯儀師正跪在旁邊輕輕吹氣，「怎麼樣？是不是涼快多了？」
「你為什麼不直接使用魔術創造大風？」余臨發現了盲點。
「因為我想和捕蛇人更親近一點。」殯儀師忽然伸手抓住余臨的右手，激動地問：「我們是朋友對吧？捕蛇人，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那我呢？我也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
余臨很想說『不是』，但看著殯儀師那孩童般純淨的紅寶石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仙境裡是的，但在地球那邊我還有其他朋友。」
這只是一個為了讓孩子能夠感到開心的善意謊言罷了。
「地球？……啊，我想起來了，媽媽說過，地球才是人類的故鄉，但那是很遙遠的地方，可我總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比仙境到地球的距離還要遙遠。」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會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短的……殯儀師，這或許就是你母親讓我帶上你的緣故，路還很長，你還年輕，未來你肯定會擁有許多朋友的。」
「真的嗎？捕蛇人你沒有騙我吧？」殯儀師兩眼一亮。
「當然是真的。」余臨肯定地說。
殯儀師耷拉下腦袋，嘀咕道：「那我能夠擁有一個只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朋友嗎？就是那種，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只和我一個人好的朋友，書上說，這叫『最好的朋友』。」
余臨沉默了片刻。
他把背往後靠了靠，讓飛機的陰影更完整地罩住自己，然後偏過頭看著殯儀師，她還在等他回答，那雙淺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一道很重要的考題的答案。
「你知道玫瑰嗎？」他忽然問。
「知道，Lv.5到處都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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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余臨搖了搖頭，「我說的是一種不一樣的玫瑰，它長在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小到它自己就是那一整片土地上唯一的花。它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張開花瓣曬太陽，合攏花瓣睡覺，用刺保護自己，它很驕傲，也很脆弱，它以為自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花，直到有一天，它知道外面還有成千上萬朵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玫瑰。」
殯儀師眨了眨眼，「那它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了。」
「不，它還是獨一無二的。」余臨說，「因為有人為它澆過水，擋過風，為它蓋過玻璃罩，那些成千上萬的玫瑰長得再像它，也沒有人像這樣在它身上花過時間。」
他轉過臉，重新看著殯儀師，「朋友也是一樣的，你在某個人身上花了足夠多的時間，慢慢慢慢，他就變成只屬於你的了。」
殯儀師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那捕蛇人，」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在你身上花了很多時間，你是不是也會變成只屬於我的朋友？」
余臨沒有回答。
他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他收回手，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遠處起伏的沙丘線上，風從沙丘的另一側吹過來，把沙子吹得飛了起來。
「時間可以建立一些東西，」余臨說，「也能帶走它們。」
「小傢伙，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以想像，在幫助了不老者後，我就會離開，那時，我們或許還會是朋友，但在許久之後，又會變成陌生人。」
余臨低頭看著她。
殯儀師仰著臉，表情認真。
余臨沒有接話。
「所以，」殯儀師說，「你在地球那邊生活時會經常和朋友見面嗎？」
「會的。」
「那我以後也要經常和捕蛇人見面。」
「你現在就在見我。」
「可你說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說以後我們會變成陌生人。」
「我說的是『或許』。」
殯儀師想了想，「或許的意思是不確定，書上的定義是：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
她抬起頭看著余臨，「所以也有可能不發生。」
「對。」
「那就是會繼續做朋友的意思。」
余臨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他只是把手重新放到她頭上，又按了一下。
殯儀師把頭往他掌心裡蹭了蹭，然後站起來。
嘩嘩嘩。
起風了。
殯儀師創造出的涼爽之風從飛機殘骸的陰影里穿過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
時間一晃而過，日暮西沉，氣溫變低了些，於是余臨從陰影中走出，對殯儀師說道：「可以停下了。」
「好！」殯儀師點點頭。
風隨之停止。
腳下的沙粒依舊滾燙，但已有不少的蟲子爬了出來，開始在黃昏下覓食。
殯儀師蹲了下來，用風捲起一隻倒霉的蠍子，小嘴微張，十分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蠍子的尾巴。
「小心點，可能會有毒的。」余臨提醒道。
殯儀師置若罔聞，忽然壞壞一笑，把蠍子丟向了余臨。
因為只是單純用力氣丟出去，所以毫無意外地落在余臨前方幾米處。
「丟歪了啊。」殯儀師失落地嘆了口氣。
「你的精力簡直無窮無盡。」余臨吐槽道。
「我們該往哪邊走？捕蛇人你一定已經想好了吧？」殯儀師又脫下了涼鞋，赤腳踩在沙子上，十分好奇地跺了跺腳，然後發出『嘶』的一聲，顯然是被燙到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要好好穿鞋子的打算，反而把涼鞋丟在一邊，大步奔跑起來。
「喂，你跑反了，我們要沿著太陽的方向行動。」余臨撿起地上的涼鞋，朝著殯儀師的方向喊了一聲。
殯儀師立馬掉頭跑回來，她的腳踩進沙子裡，每一次落下都陷進去一小截，再拔出來時帶起一小片沙塵。
沙粒從她腳背上滑下去，在夕陽最後的光里變成金黃色，她跑得不快，裙擺在小腿邊晃來晃去，等跑到余臨面前時，殯儀師停了下來，赤腳在沙子上又踩了兩下，抬起頭看著他，呼吸還沒喘勻。
「捕蛇人，你也來試試吧，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心裡就是很暢快……就好像完完整整的讀完了一本書。」她說這話的時候，夕陽正好落在她臉上。
「我可不能這樣跑。」余臨搖頭道。
「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大人。」
「連脫掉鞋子自由奔跑都做不到，那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這有什麼奇怪的？人總是要在意形象的。」
「因為要在意形象所以就連奔跑都不被允許嗎？」殯儀師撅嘴道：「那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要變成大人。」
殯儀師說完忽然抬起雙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併攏，指縫裡透進一點點夕陽的橘紅色，她把臉轉向余臨的方向，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諾，捕蛇人，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現在我把眼睛蒙上，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在意形象地奔跑了吧？」
幸好在離開Lv.175前，他就購買了大量的飲用水和食物，因此完全不用像前兩位使徒一樣急匆匆地離開Lv.1零星沙漠。
「這太陽有點大啊。」
即便身處陰涼之處，余臨還是感受到了一股燥熱。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熱氣，令他手背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呼呼，呼呼，呼呼呼。」
殯儀師正跪在旁邊輕輕吹氣，「怎麼樣？是不是涼快多了？」
「你為什麼不直接使用魔術創造大風？」余臨發現了盲點。
「因為我想和捕蛇人更親近一點。」殯儀師忽然伸手抓住余臨的右手，激動地問：「我們是朋友對吧？捕蛇人，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那我呢？我也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
余臨很想說『不是』，但看著殯儀師那孩童般純淨的紅寶石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仙境裡是的，但在地球那邊我還有其他朋友。」
這只是一個為了讓孩子能夠感到開心的善意謊言罷了。
「地球？……啊，我想起來了，媽媽說過，地球才是人類的故鄉，但那是很遙遠的地方，可我總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比仙境到地球的距離還要遙遠。」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會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短的……殯儀師，這或許就是你母親讓我帶上你的緣故，路還很長，你還年輕，未來你肯定會擁有許多朋友的。」
「真的嗎？捕蛇人你沒有騙我吧？」殯儀師兩眼一亮。
「當然是真的。」余臨肯定地說。
殯儀師耷拉下腦袋，嘀咕道：「那我能夠擁有一個只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朋友嗎？就是那種，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只和我一個人好的朋友，書上說，這叫『最好的朋友』。」
余臨沉默了片刻。
他把背往後靠了靠，讓飛機的陰影更完整地罩住自己，然後偏過頭看著殯儀師，她還在等他回答，那雙淺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一道很重要的考題的答案。
「你知道玫瑰嗎？」他忽然問。
「知道，Lv.5到處都是玫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不是那種。」余臨搖了搖頭，「我說的是一種不一樣的玫瑰，它長在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小到它自己就是那一整片土地上唯一的花。它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張開花瓣曬太陽，合攏花瓣睡覺，用刺保護自己，它很驕傲，也很脆弱，它以為自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花，直到有一天，它知道外面還有成千上萬朵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玫瑰。」
殯儀師眨了眨眼，「那它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了。」
「不，它還是獨一無二的。」余臨說，「因為有人為它澆過水，擋過風，為它蓋過玻璃罩，那些成千上萬的玫瑰長得再像它，也沒有人像這樣在它身上花過時間。」
他轉過臉，重新看著殯儀師，「朋友也是一樣的，你在某個人身上花了足夠多的時間，慢慢慢慢，他就變成只屬於你的了。」
殯儀師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那捕蛇人，」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在你身上花了很多時間，你是不是也會變成只屬於我的朋友？」
余臨沒有回答。
他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他收回手，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遠處起伏的沙丘線上，風從沙丘的另一側吹過來，把沙子吹得飛了起來。
「時間可以建立一些東西，」余臨說，「也能帶走它們。」
「小傢伙，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以想像，在幫助了不老者後，我就會離開，那時，我們或許還會是朋友，但在許久之後，又會變成陌生人。」
余臨低頭看著她。
殯儀師仰著臉，表情認真。
余臨沒有接話。
「所以，」殯儀師說，「你在地球那邊生活時會經常和朋友見面嗎？」
「會的。」
「那我以後也要經常和捕蛇人見面。」
「你現在就在見我。」
「可你說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說以後我們會變成陌生人。」
「我說的是『或許』。」
殯儀師想了想，「或許的意思是不確定，書上的定義是：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
她抬起頭看著余臨，「所以也有可能不發生。」
「對。」
「那就是會繼續做朋友的意思。」
余臨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他只是把手重新放到她頭上，又按了一下。
殯儀師把頭往他掌心裡蹭了蹭，然後站起來。
嘩嘩嘩。
起風了。
殯儀師創造出的涼爽之風從飛機殘骸的陰影里穿過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
時間一晃而過，日暮西沉，氣溫變低了些，於是余臨從陰影中走出，對殯儀師說道：「可以停下了。」
「好！」殯儀師點點頭。
風隨之停止。
腳下的沙粒依舊滾燙，但已有不少的蟲子爬了出來，開始在黃昏下覓食。
殯儀師蹲了下來，用風捲起一隻倒霉的蠍子，小嘴微張，十分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蠍子的尾巴。
「小心點，可能會有毒的。」余臨提醒道。
殯儀師置若罔聞，忽然壞壞一笑，把蠍子丟向了余臨。
因為只是單純用力氣丟出去，所以毫無意外地落在余臨前方幾米處。
「丟歪了啊。」殯儀師失落地嘆了口氣。
「你的精力簡直無窮無盡。」余臨吐槽道。
「我們該往哪邊走？捕蛇人你一定已經想好了吧？」殯儀師又脫下了涼鞋，赤腳踩在沙子上，十分好奇地跺了跺腳，然後發出『嘶』的一聲，顯然是被燙到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要好好穿鞋子的打算，反而把涼鞋丟在一邊，大步奔跑起來。
「喂，你跑反了，我們要沿著太陽的方向行動。」余臨撿起地上的涼鞋，朝著殯儀師的方向喊了一聲。
殯儀師立馬掉頭跑回來，她的腳踩進沙子裡，每一次落下都陷進去一小截，再拔出來時帶起一小片沙塵。
沙粒從她腳背上滑下去，在夕陽最後的光里變成金黃色，她跑得不快，裙擺在小腿邊晃來晃去，等跑到余臨面前時，殯儀師停了下來，赤腳在沙子上又踩了兩下，抬起頭看著他，呼吸還沒喘勻。
「捕蛇人，你也來試試吧，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心裡就是很暢快……就好像完完整整的讀完了一本書。」她說這話的時候，夕陽正好落在她臉上。
「我可不能這樣跑。」余臨搖頭道。
「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大人。」
「連脫掉鞋子自由奔跑都做不到，那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這有什麼奇怪的？人總是要在意形象的。」
「因為要在意形象所以就連奔跑都不被允許嗎？」殯儀師撅嘴道：「那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要變成大人。」
殯儀師說完忽然抬起雙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併攏，指縫裡透進一點點夕陽的橘紅色，她把臉轉向余臨的方向，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諾，捕蛇人，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現在我把眼睛蒙上，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在意形象地奔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