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為了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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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威廉和艾萊妮帶著前一天購買的,需要在野外生活的物資,兩人背著背囊走出了安伯米爾。

  安伯米爾東側大門外,鋪著一條平整的碎石大路。這條路直通東北方向,盡頭便是洛丹米爾湖的南岸。沿著岸邊向東行走不到五公里就能看到百廢待興的達拉然。

  天災過後,達拉然廢墟的重建工作一直在穩步推進。

  一路向東,沿途隨處可見往來的工人與運輸車隊。一車車打磨規整的白色石材,源源不斷送往洛丹米爾湖東岸的達拉然重建工地,路面塵土飛揚,嗆的兩人將斗篷後的帽子拉起來,還帶上了一副黑色的面罩。

  艾萊妮走在威廉身側,目光一直盯著往來的馬車隊伍。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是洛丹米爾湖西岸渡口,需要橫跨湖面水路才能抵達芬里斯島。步行耗時極長,搭乘馬車是最省事的選擇。

  艾萊妮手腳麻利,接連攔下三四支運輸車隊。但問出來的結果全部一樣。

  所有車隊的行程,都只往返安伯米爾與東岸工地,前往西岸渡口不在路程範圍內。

  重建工地工期緊張,更何況西岸人煙稀少,狼人和野獸一直橫行。最為主要的是,銀松森林最大的墓地瑟伯切爾被一群自由意志的亡靈占領。

  據說,他們經常會在那一帶抓捕人類,帶回到被占領的舊王城裡。

  沒有人願意冒這個風險,去那邊送死。即便商人都對去那些地方持懷疑的態度,他們不認為亡靈有什麼需要貿易的東西。

  接連碰壁,艾萊妮無奈的走回威廉身邊。

  「老闆,全是壞消息,沒有人願意去西岸的渡口。」

  威廉眺望著一路延伸到視野盡頭的碎石長路,神色平靜:「沒人去,那我們就走過去。」

  「走過去?」艾萊妮瞬間瞪大雙眼,她拉下口罩,噘起嘴連連搖頭,「這條路超級遠,一來一回起碼要大半天,我們現在出發,趕到湖邊再折返,天黑都回不來!」

  夜色降臨後的銀松森林,從來都不算安全。

  狼人、遊蕩的亡靈、野獸,都會在夜間頻繁出沒,落單的旅人大概率會遭遇不測。

  威廉卻毫不在意,轉頭看向她,語氣帶著調侃:「那不正好嗎?你不是說你的廚藝很好嗎?」

  「正好試試。我們隨身帶的乾糧、飲水和露營物資都很齊全,就算在外過夜也不成問題。」

  「嘶!老闆,你一定是瘋了!」艾萊妮拍著胸口,一副受驚的模樣,「阿魯高的兒子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難說,」威廉想到那天自己遇到的那個狼人,但馬上又想到酒館裡那些摩拳擦掌的冒險者團隊。「急需金幣的冒險者,也不會放過它們的。即便它們的數量再多。」

  艾萊妮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能垮著肩膀無奈的回應,「老闆噯,你沒得救了。唉,誰讓我是你的助手呢,到時候我跑了,你可別怪我哦。」

  其實兩人今日專程北上奔赴洛丹米爾湖,並非無緣無故。

  這是維卡拉掌握的情報之一,也是威廉此次來北方調查的關鍵節點。洛丹米爾湖中心的芬里斯島,島上有舊王國最大的軍事要塞。

  一年前,一夥還在打著血色十字軍旗號的舊王國殘兵,占據了整座島嶼和要塞。自此他們在湖中島上紮根,經常出來擄掠人口,為他們在島上種植糧食和打造軍事器械。

  他們敵視那些自由意志的亡靈,經常會上岸去攻打西邊的大墓地里的亡靈。

  威廉這次的目的很明確。他想看看,能不能複製自己在前哨營地的操作。如果可能,銀松森林對人類來說,將不會在變得危險。

  畢竟自己曾經也是血色十字軍,第二軍團以前全都是血色十字軍。他們有根源上的聯繫,現在接觸這伙血色殘軍,試探他們的真實態度,摸清他們的訴求和底線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條件允許,他希望能將這股戰力重新對接王國,納入洛丹倫的體系中,避免他們徹底走向極端,成為銀松森林的隱患。

  這也是他調查報告裡,極為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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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艾萊妮知道了威廉的真實身份後,剛開始她很好奇威廉準備怎麼做。但得知威廉的計劃後,她全程都不看好威廉的這個舉措,一路一直都在吐槽他。

  威廉本著多聽,多思考,多歸納意見的想法,就和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打發著一路趕路的無聊。

  「老闆,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那些血色的人,腦子都死板得很,根本講不通道理。在他們眼裡,除了純正的人類聖光的信徒,所有人都有問題。」

  「尤其是我這種半精靈,他們打心底里排斥。每次在森林裡碰到他們,都會被從頭到腳審視盤問,很嚇人的。」

  「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麼嗎?老闆?」

  「你說說看。」

  「他們認定所有人,都有可能被亡靈魔法腐化,被天災控制。不管是誰,只要不符合他們的識別標準,統統都要被淨化。」

  「你的想法...老闆,不是我說你。」艾萊妮悠悠在旁邊說,「太理想了,太不現實了。如果都是你想的這樣美好,人們之間怎麼還會有紛爭呢?」

  威廉聽著她的話,沒有反駁。

  習慣了。

  對於威廉來說,這一路聽到了很多的質疑,但不管他們怎麼說,自己一直都走在這條路上。

  不管他最終成功沒有,但他一直走在他認為正確的道路上。一直為此默默的努力,即便最終達不到那個理想,只要這個世界因為自己的行為,有那麼一點點的變化,威廉就很滿足了。

  等未來回首來時路,能做到問心無愧...威廉認為那就是自己的成功。

  兩人並肩沿著碎石大路前行,路邊的雜草長得雜亂荒蕪,遠處的林地寂靜無聲,只有風吹草木的沙沙聲響。

  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前路開闊,但卻處處透著的荒涼。

  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從身後的道路上傳來。

  噠噠噠。

  威廉和艾萊妮同時回頭。

  一輛裝飾簡潔,帶著大棚的白色馬車,正緩緩朝著兩人駛來。車頂整齊擺放著一堆堆的箱子,用繩子捆綁在馬車頂上。

  車前是四匹雜色馬,毛色油亮,車廂左側是一道淡金色的聖光教會的十字徽記,右側則是暴風王國的獅子旗徽章。

  馬車行至兩人身側,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了下來。

  「兩位是要去洛丹倫的大教堂的嗎?」趕車人在車上問著,看年紀有五十多歲了,身上穿著灰白色的牧師長袍,胸口上也有代表聖光教會的十字軍徽章,懷裡還抱著一根頂端牽著白色晶石的長杖。

  艾萊妮一看來的是聖光教會的神職人員,就縮在威廉背後不吱聲了。

  「先生,我們是要北上,但不是去大教堂。」威廉說,「但是還是希望您能帶我們一程。」

  「當然可以,只是很抱歉,車裡沒位置了。這位先生和女士,你們得坐到後邊去,可以嗎?」

  說著他推開馬車前邊的布帘子,威廉伸著頭向裡邊看去。

  裡面坐了一堆人...

  前面靠外的兩個是全副武裝穿著重鎧的聖騎士,盾牌就抱在懷裡,還攥著帶鞘的單手劍靠著車壁平靜的看著他。後邊則還擠著四個人,有男有女。靠左的穿著牧師的長袍男女懷裡抱著厚厚的典籍,努力的收著腳,儘量避開車廂的地上放著兩包打包的鎖子甲。右側的兩人則懷裡抱著大包小包的各種行禮擠得咧著嘴巴。

  最里端,還擺放著幾個箱子像是牆一樣,堵住了馬車的後邊位置。

  看得出來,這輛車確實超負荷運轉了。

  威廉道謝後,帶著畏縮的艾萊妮來到馬車的後方。發現馬車最後邊,因為裡面行禮擺放特意留出了五十公分的距離製造出了一個四人座位。此刻上面正坐著一個抱著書的牧師,一個穿著鎖甲的聖騎士。

  「聖光在上,感謝教會的兄弟們。」威廉應了一聲,帶著艾萊妮脫掉後背的背囊抱在懷裡。爬上馬車背靠著行李上,雙腿懸空放在車廂外。

  聖騎士敲了敲行禮箱,馬車開始吱吱悠悠的前行。和威廉靠在一起的年輕牧師微笑的回應道,「聖光與我們同在。」

  「雖然我很感激兄弟的幫助,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車費多少錢。」威廉抱著背囊扭頭和旁邊的牧師交流著,「你們這一路應該是從暴風城過來的,一路車馬勞頓需要很多錢,我們不能白白坐車。」

  「我們不要錢。」年輕的牧師搖搖頭,「我們要去洛丹倫的大教堂,不過正好順路而已。」

  聽到牧師這麼說,艾萊妮下意識往威廉身側靠了靠,用手指戳戳威廉,生怕他非要掏車費。

  艾萊妮坐在馬車的最右側,像是害怕威廉還要說,直接用興奮的聲音說,「讚美聖光,真的,我從小就愛它。我的父親從小就教育我,要愛聖光,聖光才愛你。所以我真的愛它。」

  最左側的聖騎士笑出了聲,「聖光平等的愛著我們每一個人,半精靈。不要緊張,教會中的兄弟姐妹是不會因為你的種族而歧視你的。」

  「呃...」這突如其來的善意讓艾萊妮愣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她見過的北方的許多人。或許是因為王國遭受了重大的變故,每個人的心性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要麼自私冷漠,要麼偏執極端,很少遇到這般溫和友善的人了。

  「你們真的從暴風城來的嗎?那裡好不好?好玩嗎?人多嗎?」艾萊妮很快就一切放到腦後,問起自己關注的問題。

  「暴風城是一座偉大的城市,那是我見過最美的城市。」騎士微笑的說著,「那裡充滿了活力,到處都是熱情好客的人。一旦你被他們的熱情所吸引,你會發現你的錢包會快速的縮水,最終空空如也。」


  看著這一車的聖騎士和牧師,威廉則在考慮聖光這件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威廉其實是洛丹倫聖光大教堂培養出來的修士才對。血色十字軍後來成立後,將大教堂改成了血色修道院,他也因此加入了血色十字軍。但是因為種種願意,他一直無法獲得聖光的力量。

  他受傷的時候向聖光祈禱幫助治癒傷勢,他訓練辛苦向聖光祈禱治癒他疲憊的心靈,他吃壞了肚子祈禱聖光幫他治癒。聖光從未沒有回應他,威廉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功利了?

  可他的姐姐泰勒,隨手便可召喚聖光治癒他人,為他撫慰傷痛。

  難道聖光也要天賦,還挑人?

  威廉嘆口氣不再多想,而是隨意的問著:「你們來洛丹倫做什麼呢?」

  中年聖騎士坦然作答:「幫助洛丹倫抵禦亡靈天災,履行聯盟的職責。」

  「我們都是自發組織前來的,」年輕的牧師接過話頭,「我們在北郡修道院訓練了很長時間,這次來是幫助洛丹倫清理天災勢力,助力聯盟收復北方失地,盡一份責任。」

  「聽說洛丹倫王國現在恢復了一些組織能力,我們就決定直接前往所在地大教堂,去那邊幫助他們。」

  聽完對方的介紹,威廉心裡肅然起敬。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從南方趕過來的聯盟志願者。

  「車裡上的行禮和箱子,絕大多數都是我們在暴風王國為洛丹倫募集的藥劑、醫療書籍,還有食物等。」牧師回到著,「我們想著這裡一定很困難,就帶著它們一起來了。」

  「如果你們需要的話,等你們下車的時候,可以送你們一些。」

  「太感謝了。作為洛丹倫人,我感激聖光的兄弟們。感謝你們不遠萬里,前來幫助我們。」威廉激動的摟緊自己的包囊,如果在地上,他一定會給他們敬個禮。「但是,還是給那些需要的人吧。我們自己能顧得住自己」

  洛丹倫淪陷五年,北方防線徹底崩壞,單憑他們這些本地殘餘勢力,根本無力清掃天災餘孽。

  暴風城現在作為聯盟的核心,儘管不是他們官方派出的隊伍,但是他們出現在這裡就證明了聯盟並沒有忘記他們。南方的人類也沒有忘記他們。

  等他們出現在提瑞斯法林地,這消息傳播出去,會極大的鼓舞所有抵抗著亡靈天災的軍隊和平民。

  威廉繼續說,「太感謝你們了,你們出現在那裡,會鼓舞我們所有人的。」

  「為了聯盟!」聖騎士微微擺手,態度謙和。「這是應該的,我們都是在為聯盟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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