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撤離燃燒的艾薩琳
城南地道口天一亮就擠滿了人。瓦倫站在口子上，兩隻手往外推著人流，嗓子早喊啞了。月神殿的女祭司分列兩側，月刃和箭矢輪流上弦，靠近的劣魔一個接一個栽倒。
「快！快走！老人孩子先走，壯年斷後！別擠！」
萊薩從地道里鑽出來，滿臉是灰：「瓦倫！地道里水漫上來了，前面那段通道淹了！」
「淹了多少？」
「前段全淹了！」萊薩急得直跺腳，「繞不過去，得走舊碼頭那條線！」
瓦倫皺起眉：「舊碼頭？那條線更遠，還要穿過大半個城，惡魔的巡邏隊還在街上晃蕩。」
「沒有別的路了！」萊薩吼，「走不走？！」
瓦倫閉了閉眼：「走。通知所有人改道舊碼頭，月神殿的姐妹分一半去護道。」
話音剛落，城東傳來一聲悶響，綠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映得發白。
「東城炸了？」
伊利丹從遠處衝過來，渾身是血：「是惡魔的攻城器械！它們開始拆城牆了，東城已經沒了！」
「撤。」瓦倫當機立斷，「全部撤。舊碼頭，燈塔地道，出城！」
他回身看了一眼。法師塔、月光林地、那間酒館、地下那片他親手挖出來的世界，全在火光里往下塌。
「走！」他吼了一聲，第一個鑽進地道。
身後綠色的火爬過城牆，把艾薩琳整個吞了進去。
隊伍真走起來，才知道比他想的還要慘。
老人、孩子、還有挺著肚子的孕婦，一步一挪，隊伍拖出去好幾里長。惡魔的巡邏隊像狼群吊在後面，時不時撲上來咬一口再退開。
「冰霜術式·封路！」瓦倫一遍遍甩出冰牆，把追兵截在後面。法力見了底，每甩一道，眼前就多黑一層。
泰蘭德從隊伍前頭跑回來：「瓦倫！前面有條河，橋塌了！」
「塌了？」瓦倫抹了把臉上的灰，「我過去看看。」
他跑到河邊，看了看那座斷橋，又回頭掃一眼越追越近的惡魔，把氣一沉，雙手按地。
「冰霜術式·冰橋！」
冰殼從這岸轟隆隆地鋪過去，架起一道浮冰橋。冰面咔咔作響，承重有限，夠人一個一個跑過去。
「過橋！快點過！」
難民湧上冰橋，跌跌撞撞往對岸跑。腳下裂開蛛網似的紋路，瓦倫咬著牙不停往裡灌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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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統警報響了，「法力透支。你再強行施法，會傷及本源。」
「本源個屁。」瓦倫吼，「這些人沒過完橋，我死都不甘心。」
最後一個難民跑上對岸，瓦倫才撤掉法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前發黑，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
泰蘭德蹲下來扶住他：「你吐血了。」
「沒事。」瓦倫抹了把嘴角，「血是熱的，說明人還活著。」
對岸的惡魔被冰橋擋著，隔著河咆哮。
瓦倫靠在泰蘭德肩上，望著那片還在燒的城，忽然開口：「泰蘭德，我好像真把艾薩琳弄丟了。」
「沒丟。」泰蘭德扶著他，聲音很輕，「你把它的人帶出來了。城可以再建，只要人還在。」
隊伍進了森林，瓦倫又回頭看了一眼。
城裡全是綠色的火。法師塔的尖頂塌下去，王宮的黑曜石穹頂炸開，那口銀色的井變成一團綠得發黑的漩渦。
伊利丹走過來，遞給他一隻水囊：「別看了，越看越走不動。」
瓦倫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我知道。就是想記著它，記著它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啊。」伊利丹沉默了一下，「我倒還記得井邊的月光挺好看。」
「你也這麼覺得？」
「嗯。」伊利丹難得笑了笑，「小時候我和瑪法里奧常去井邊看月亮。那時候井水是銀色的，能把月亮照出來。我媽說，井是月亮的眼睛。」
瓦倫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走吧。」伊利丹拍拍他肩膀，「月亮還在。井沒了，月亮又不會沒。」
瓦倫抬頭看了看那輪月亮，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月亮還在。」
他轉身跟上隊伍，往森林深處走。身後艾薩琳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點一點矮下去。
那是他兩輩子加起來，親眼看著沒掉的第一座城。
森林深處，塞納留斯的盟友接應了他們。
半人半鹿的森林守衛從樹影里走出來，一言不發地接過難民的行囊；月鹿群分在隊伍兩側，用蹄子踩滅沿途的邪能火種；幾株老樹精垂下藤蔓，編出臨時的棚子。
瓦倫攔住一個守衛：「塞納留斯大人呢？」
「主人在月光林地深處。」守衛說，「他讓我轉告你們，森林會庇護你們，可森林只能庇護三天。三天之後，惡魔的大軍會追到這裡。」
三天。
「三天夠嗎？」泰蘭德問。
「夠。」瓦倫說，「夠喘口氣，夠把封門陣的圖紙理清楚，也夠想明白最後一仗怎麼打。」
他在林間空地坐下，掏出圖紙攤在膝上。月光透過樹冠灑下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爬滿紙面。
「小綠，」他在心裡問，「封門陣的起爆點現在布了幾個？」
「瑪法里奧在灰谷方向重新布下了八個。八個起爆點已足以啟動陣勢，但威力只能封住井口八成。」
「八成……夠嗎？」
「八成足以阻斷惡魔的主力援軍。剩下的兩成，要靠你們手裡的刀劍，和月神之淚的淨化之力。」
瓦倫看了一會兒圖紙：「行。八成也行，總比零成強。」
惡魔來得比瓦倫預想的快。第二天傍晚，森林邊緣響起一聲尖嘯，劣魔的探路小隊摸了進來。
「來了。」瓦倫扔下圖紙抄起法杖，「泰蘭德正面攔截！伊利丹左翼包抄！月神殿的姐妹箭陣掩護！」
伊利丹握著彎刃挑了挑眉：「這次不跑？」
「不跑。」瓦倫揚了揚下巴，「森林是咱們的主場，讓它們嘗嘗什麼叫地利。」
戰鬥在森林邊上打響。五十來個劣魔跟著兩個薩特，以為這支難民隊伍是塊軟肉，撲上來想咬一口，一頭撞進月神殿的箭陣。月刃箭矢鋪天蓋地，第一排劣魔齊刷刷倒下。
薩特暴吼一聲，邪能火焰橫著掃過來。泰蘭德從樹後閃出，月刃劃出一道銀弧，把火焰劈開，直取它的咽喉。
「月神在上！」
薩特的頭飛起來，綠色的血潑在落葉上。
另一頭伊利丹雙刃翻飛，在劣魔群里殺進殺出。剩下的劣魔轉身想跑，瓦倫一道冰牆把退路封死，全留在了林子裡。
「五十二個劣魔，兩個薩特。」瓦倫清點完戰場，長出一口氣，「全殲。我們這邊傷了三個，沒死人。」
伊利丹甩掉刀刃上的血：「這林子確實好用。」
「廢話。」瓦倫笑了，「這可是半神的地盤。」
遠處森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雷似的咆哮，那是塞納留斯的號角。它在告訴所有盟友，森林開戰了。
「快！快走！老人孩子先走，壯年斷後！別擠！」
萊薩從地道里鑽出來，滿臉是灰：「瓦倫！地道里水漫上來了，前面那段通道淹了！」
「淹了多少？」
「前段全淹了！」萊薩急得直跺腳，「繞不過去，得走舊碼頭那條線！」
瓦倫皺起眉：「舊碼頭？那條線更遠，還要穿過大半個城，惡魔的巡邏隊還在街上晃蕩。」
「沒有別的路了！」萊薩吼，「走不走？！」
瓦倫閉了閉眼：「走。通知所有人改道舊碼頭，月神殿的姐妹分一半去護道。」
話音剛落，城東傳來一聲悶響，綠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映得發白。
「東城炸了？」
伊利丹從遠處衝過來，渾身是血：「是惡魔的攻城器械！它們開始拆城牆了，東城已經沒了！」
「撤。」瓦倫當機立斷，「全部撤。舊碼頭，燈塔地道，出城！」
他回身看了一眼。法師塔、月光林地、那間酒館、地下那片他親手挖出來的世界，全在火光里往下塌。
「走！」他吼了一聲，第一個鑽進地道。
身後綠色的火爬過城牆，把艾薩琳整個吞了進去。
隊伍真走起來，才知道比他想的還要慘。
老人、孩子、還有挺著肚子的孕婦，一步一挪，隊伍拖出去好幾里長。惡魔的巡邏隊像狼群吊在後面，時不時撲上來咬一口再退開。
「冰霜術式·封路！」瓦倫一遍遍甩出冰牆，把追兵截在後面。法力見了底，每甩一道，眼前就多黑一層。
泰蘭德從隊伍前頭跑回來：「瓦倫！前面有條河，橋塌了！」
「塌了？」瓦倫抹了把臉上的灰，「我過去看看。」
他跑到河邊，看了看那座斷橋，又回頭掃一眼越追越近的惡魔，把氣一沉，雙手按地。
「冰霜術式·冰橋！」
冰殼從這岸轟隆隆地鋪過去，架起一道浮冰橋。冰面咔咔作響，承重有限，夠人一個一個跑過去。
「過橋！快點過！」
難民湧上冰橋，跌跌撞撞往對岸跑。腳下裂開蛛網似的紋路，瓦倫咬著牙不停往裡灌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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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個屁。」瓦倫吼，「這些人沒過完橋，我死都不甘心。」
最後一個難民跑上對岸，瓦倫才撤掉法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前發黑，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
泰蘭德蹲下來扶住他：「你吐血了。」
「沒事。」瓦倫抹了把嘴角，「血是熱的，說明人還活著。」
對岸的惡魔被冰橋擋著，隔著河咆哮。
瓦倫靠在泰蘭德肩上，望著那片還在燒的城，忽然開口：「泰蘭德，我好像真把艾薩琳弄丟了。」
「沒丟。」泰蘭德扶著他，聲音很輕，「你把它的人帶出來了。城可以再建，只要人還在。」
隊伍進了森林，瓦倫又回頭看了一眼。
城裡全是綠色的火。法師塔的尖頂塌下去，王宮的黑曜石穹頂炸開，那口銀色的井變成一團綠得發黑的漩渦。
伊利丹走過來，遞給他一隻水囊：「別看了，越看越走不動。」
瓦倫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我知道。就是想記著它，記著它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啊。」伊利丹沉默了一下，「我倒還記得井邊的月光挺好看。」
「你也這麼覺得？」
「嗯。」伊利丹難得笑了笑，「小時候我和瑪法里奧常去井邊看月亮。那時候井水是銀色的，能把月亮照出來。我媽說，井是月亮的眼睛。」
瓦倫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走吧。」伊利丹拍拍他肩膀，「月亮還在。井沒了，月亮又不會沒。」
瓦倫抬頭看了看那輪月亮，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月亮還在。」
他轉身跟上隊伍，往森林深處走。身後艾薩琳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點一點矮下去。
那是他兩輩子加起來，親眼看著沒掉的第一座城。
森林深處，塞納留斯的盟友接應了他們。
半人半鹿的森林守衛從樹影里走出來，一言不發地接過難民的行囊；月鹿群分在隊伍兩側，用蹄子踩滅沿途的邪能火種；幾株老樹精垂下藤蔓，編出臨時的棚子。
瓦倫攔住一個守衛：「塞納留斯大人呢？」
「主人在月光林地深處。」守衛說，「他讓我轉告你們，森林會庇護你們，可森林只能庇護三天。三天之後，惡魔的大軍會追到這裡。」
三天。
「三天夠嗎？」泰蘭德問。
「夠。」瓦倫說，「夠喘口氣，夠把封門陣的圖紙理清楚，也夠想明白最後一仗怎麼打。」
他在林間空地坐下，掏出圖紙攤在膝上。月光透過樹冠灑下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爬滿紙面。
「小綠，」他在心裡問，「封門陣的起爆點現在布了幾個？」
「瑪法里奧在灰谷方向重新布下了八個。八個起爆點已足以啟動陣勢，但威力只能封住井口八成。」
「八成……夠嗎？」
「八成足以阻斷惡魔的主力援軍。剩下的兩成，要靠你們手裡的刀劍，和月神之淚的淨化之力。」
瓦倫看了一會兒圖紙：「行。八成也行，總比零成強。」
惡魔來得比瓦倫預想的快。第二天傍晚，森林邊緣響起一聲尖嘯，劣魔的探路小隊摸了進來。
「來了。」瓦倫扔下圖紙抄起法杖，「泰蘭德正面攔截！伊利丹左翼包抄！月神殿的姐妹箭陣掩護！」
伊利丹握著彎刃挑了挑眉：「這次不跑？」
「不跑。」瓦倫揚了揚下巴，「森林是咱們的主場，讓它們嘗嘗什麼叫地利。」
戰鬥在森林邊上打響。五十來個劣魔跟著兩個薩特，以為這支難民隊伍是塊軟肉，撲上來想咬一口，一頭撞進月神殿的箭陣。月刃箭矢鋪天蓋地，第一排劣魔齊刷刷倒下。
薩特暴吼一聲，邪能火焰橫著掃過來。泰蘭德從樹後閃出，月刃劃出一道銀弧，把火焰劈開，直取它的咽喉。
「月神在上！」
薩特的頭飛起來，綠色的血潑在落葉上。
另一頭伊利丹雙刃翻飛，在劣魔群里殺進殺出。剩下的劣魔轉身想跑，瓦倫一道冰牆把退路封死，全留在了林子裡。
「五十二個劣魔，兩個薩特。」瓦倫清點完戰場，長出一口氣，「全殲。我們這邊傷了三個，沒死人。」
伊利丹甩掉刀刃上的血：「這林子確實好用。」
「廢話。」瓦倫笑了，「這可是半神的地盤。」
遠處森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雷似的咆哮，那是塞納留斯的號角。它在告訴所有盟友，森林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