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井底有東西在呼吸
穿行片刻之後，瓦倫站在了達斯雷瑪的辦公室門口。
達斯雷瑪的辦公室沒什麼擺設：一張桌子，一排書架，剩下的地方全堆著魔法實驗器材。天花板下懸著幾顆橘紅色的能量光球，亮的像火紅的太陽。
「你就是那個在永恆之井打地鋪的學徒？」達斯雷瑪坐在桌後，火紅的頭髮在魔法光暈里亮得扎眼。他上下打量瓦倫，嘴角帶著點玩味，「你的觀測數據我看了，很有想法。說說，你怎麼想到去測潮汐異常？」
瓦倫早有準備：「因為窮，我就只能住井邊，晚上睡不著，就數井裡的潮汐。數著數著發現不對勁，井水的脈動變快了，而且快得有規律。」
「有規律？」
「像……心跳。很規律的提升，提升不正常。」
達斯雷瑪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你知道這結論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瓦倫平靜地回視他，「永恆之井是這世界的眼睛，也是這世界的一根臍帶，另一頭連著艾澤拉斯最深的地方。如果它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那東西要麼來自地心，要麼來自天上。」
達斯雷瑪眯起了眼睛。
瓦倫知道自己賭對了。
達斯雷瑪這個時期已經開始察覺永恆之井的異動，只是一直沒敢往深里想。因為井是艾薩拉女王的逆鱗，誰碰井，誰就是在挑戰女王的權威。整個艾薩琳只有一個人敢打井的主意，那就是女王最信任的顧問薩維斯。
「你知道得不少。」達斯雷瑪的聲音沉下去，「學徒，我該問你的來歷嗎？」
「您可以問，但我不會說。」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您也不信。」瓦倫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再說了，您在乎的從來不是我從哪兒來，您缺的是一個敢跟您說真話的人。」
達斯雷瑪盯著他看了好久，看得瓦倫手心都出汗了，才笑出聲：「有意思。行，你留下，當我的觀測助手。從今天起，井水的潮汐數據，你天天來報。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一路壞下去，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瓦倫心裡一松，臉上還得繃著：「謝大人賞識。」
「別謝太早。」達斯雷瑪敲了敲桌子，「你說井底有東西在呼吸。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東西已經醒了呢？」
瓦倫心口一抽。
他當然知道。眼下薩格拉斯對艾薩拉的蠱惑大概已經開始了。永恆之井就是薩格拉斯用來誘惑女王的敲門磚，井底的污染和惡魔之王的低語，正一步步把艾薩琳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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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說自己是個穿越者，這個世界的人大概沒人會相信。
所以他只是頓了一下，然後說：「它要是醒了，艾薩琳的平靜就到頭了。」
達斯雷瑪的瞳孔里，倒映著瓦倫那張平靜的臉。
接下來幾天，瓦倫的日子就兩件事：白天盯井水，晚上整理數據，中間還被達斯雷瑪拉著聊法術理論。他仗著上輩子那點遊戲知識，總能在關鍵處冒出些新鮮說法：潮汐預測模型、魔能諧振理論，都能讓達斯雷瑪追問兩句。
達斯雷瑪越來越看重他。
這天夜裡，達斯雷瑪抽查完瓦倫的觀測記錄，問：「你學徒期都快過完了，連一個攻擊法術都沒學？」
「……窮。」瓦倫老實交代，「訓練費交不起，捲軸買不起。」
達斯雷瑪看了他一會兒，從書架上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扔到他面前：「寒冰箭，學徒階。」
「這……」
「塔里的訓練師每天辰時開課，從明天起你跟著聽。」達斯雷瑪頭也不抬，「研習完成之前，不許睡。」
瓦倫捧著那捲羊皮紙，忽然覺得它比什麼潮汐數據都沉。
三天後，瓦倫站在訓練場的冰霜靶前，第一次完整地放出一發寒冰箭。一枚稜角分明的冰錐從指尖射出去，狠狠扎進靶心，裂開一片霜花。
「……這就是魔獸世界的法術。」瓦倫看著指尖殘留的寒氣，輕聲說。
在達斯雷瑪身邊待久了，瓦倫的消息也靈通起來。這天，他在法師塔里聽人嘀咕：女王最信任的顧問薩維斯大人牽頭修一條魔法迴廊，直通永恆之井深處，人力物力都往那邊砸，對外說是研究井水的秘密。
薩維斯。這名字一進耳朵，瓦倫心裡就咯噔一下。
薩維斯，上層精靈貴族，歷史上把燃燒軍團引到艾澤拉斯的罪魁之一。那條迴廊的盡頭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惡魔之門。
他琢磨著，得讓這條迴廊修不成，至少別像歷史上那麼順。
這天夜裡，瓦倫蹲在法師塔頂上，看著遠處永恆之井的光柱在夜空里一下一下地跳，開口：「小綠，你說我要是現在衝出去大喊『薩維斯是叛徒』，會怎麼樣？」
「宿主會被當作瘋子抓起來，以誹謗女王顧問的罪名處決。處決概率——」
「100%，我知道。」
「不，是99.9%。剩下0.1%是被當場打死。」
瓦倫嘆了口氣，仰頭看天。
一萬年前的星空，比後世乾淨多了，也亮。銀河橫貫天際，星光灑在永恆之井的光柱上，密密落下來。
「小綠，你說我這一趟，值嗎？」
「宿主存活率正在逐步上升。本系統認為，值得。」
「……你難得說句人話。」
「溫馨提示：本系統不是人。」
「我謝謝你。」
之後幾天，瓦倫照常去井邊觀測，數據看著還算正常，可他總覺得這平靜不對勁。每次報上去，達斯雷瑪都只回一句「繼續盯」。他心裡隱隱覺得，事情恐怕等不到他慢慢想出辦法了。
那天上午他剛到井邊，把觀測鏡架好，就發現井水的顏色不對了。
永恆之井的水，本該是澄澈的液態魔力，泛著幽藍的光輝。可這一刻，井水錶層浮著一層暗色紋路，像有什麼髒東西從井底泛上來，在水面下暈開一片濁色。底下，還有東西在翻湧。
他立刻翻開記錄本對比。昨天的峰值正常，前天的也正常，可今天的能量波動幾乎是昨天的兩倍。這不是正常潮汐，是失控的前兆。
「小綠，歷史進程出問題了？」
「檢測中……異常時間線擾動。」
瓦倫的臉色沉下來。
13%的偏差，來了。
他拔腿就跑，直奔法師塔。達斯雷瑪正在實驗室里調配藥水，見他衝進來，放下藥水：「怎麼了？」
「井水出問題了。」瓦倫喘著氣，「能量波動翻倍，水面有暗色紋路。達斯雷瑪大人，這不是自然潮汐，有東西在推著它跑。」
達斯雷瑪臉色也變了。他把手裡的藥水瓶往檯面上一頓，快步走到窗前，望向永恆之井的方向。過了片刻他沉聲道：「薩維斯今天一早就帶著女王的手令，帶人下井了。」
「下井？」瓦倫的心提了起來，「他下去幹什麼？」
「說是勘察井底結構，給迴廊工程做準備。」達斯雷瑪哼了一聲：「可井水是女王的地盤，他敢下井，沒準就是女王授意的。瓦倫，你說，女王在怕什麼？又想要什麼？」
該攤牌了。
「大人，我斗膽問您一句。」他盯著達斯雷瑪的眼睛，「您相不相信，永恆之井裡住著一個聲音？」
達斯雷瑪沒接話。
「如果您信，那我要告訴您：那個聲音不屬於這個世界，它是從天上來的。而薩維斯，正在把那個東西往艾薩琳引。」
屋裡只剩下魔法光球的嗡嗡聲。
達斯雷瑪盯著瓦倫，眼神變了又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不想看艾薩琳被燒成灰的人。」
「……好。那你說，怎麼辦？」
瓦倫等的就是這句。
「大人，薩維斯要修迴廊，我們不能正面攔，那是女王的手令。但我們可以幫他修得快一點。」瓦倫的嘴角勾起來，「快到讓他的工程，反過來變成他的棺材。」
達斯雷瑪的辦公室沒什麼擺設：一張桌子，一排書架，剩下的地方全堆著魔法實驗器材。天花板下懸著幾顆橘紅色的能量光球，亮的像火紅的太陽。
「你就是那個在永恆之井打地鋪的學徒？」達斯雷瑪坐在桌後，火紅的頭髮在魔法光暈里亮得扎眼。他上下打量瓦倫，嘴角帶著點玩味，「你的觀測數據我看了，很有想法。說說，你怎麼想到去測潮汐異常？」
瓦倫早有準備：「因為窮，我就只能住井邊，晚上睡不著，就數井裡的潮汐。數著數著發現不對勁，井水的脈動變快了，而且快得有規律。」
「有規律？」
「像……心跳。很規律的提升，提升不正常。」
達斯雷瑪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你知道這結論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瓦倫平靜地回視他，「永恆之井是這世界的眼睛，也是這世界的一根臍帶，另一頭連著艾澤拉斯最深的地方。如果它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那東西要麼來自地心，要麼來自天上。」
達斯雷瑪眯起了眼睛。
瓦倫知道自己賭對了。
達斯雷瑪這個時期已經開始察覺永恆之井的異動，只是一直沒敢往深里想。因為井是艾薩拉女王的逆鱗，誰碰井，誰就是在挑戰女王的權威。整個艾薩琳只有一個人敢打井的主意，那就是女王最信任的顧問薩維斯。
「你知道得不少。」達斯雷瑪的聲音沉下去，「學徒，我該問你的來歷嗎？」
「您可以問，但我不會說。」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您也不信。」瓦倫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再說了，您在乎的從來不是我從哪兒來，您缺的是一個敢跟您說真話的人。」
達斯雷瑪盯著他看了好久，看得瓦倫手心都出汗了，才笑出聲：「有意思。行，你留下，當我的觀測助手。從今天起，井水的潮汐數據，你天天來報。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一路壞下去，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瓦倫心裡一松，臉上還得繃著：「謝大人賞識。」
「別謝太早。」達斯雷瑪敲了敲桌子，「你說井底有東西在呼吸。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東西已經醒了呢？」
瓦倫心口一抽。
他當然知道。眼下薩格拉斯對艾薩拉的蠱惑大概已經開始了。永恆之井就是薩格拉斯用來誘惑女王的敲門磚，井底的污染和惡魔之王的低語，正一步步把艾薩琳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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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說自己是個穿越者，這個世界的人大概沒人會相信。
所以他只是頓了一下，然後說：「它要是醒了，艾薩琳的平靜就到頭了。」
達斯雷瑪的瞳孔里，倒映著瓦倫那張平靜的臉。
接下來幾天，瓦倫的日子就兩件事：白天盯井水，晚上整理數據，中間還被達斯雷瑪拉著聊法術理論。他仗著上輩子那點遊戲知識，總能在關鍵處冒出些新鮮說法：潮汐預測模型、魔能諧振理論，都能讓達斯雷瑪追問兩句。
達斯雷瑪越來越看重他。
這天夜裡，達斯雷瑪抽查完瓦倫的觀測記錄，問：「你學徒期都快過完了，連一個攻擊法術都沒學？」
「……窮。」瓦倫老實交代，「訓練費交不起，捲軸買不起。」
達斯雷瑪看了他一會兒，從書架上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扔到他面前：「寒冰箭，學徒階。」
「這……」
「塔里的訓練師每天辰時開課，從明天起你跟著聽。」達斯雷瑪頭也不抬，「研習完成之前，不許睡。」
瓦倫捧著那捲羊皮紙，忽然覺得它比什麼潮汐數據都沉。
三天後，瓦倫站在訓練場的冰霜靶前，第一次完整地放出一發寒冰箭。一枚稜角分明的冰錐從指尖射出去，狠狠扎進靶心，裂開一片霜花。
「……這就是魔獸世界的法術。」瓦倫看著指尖殘留的寒氣，輕聲說。
在達斯雷瑪身邊待久了，瓦倫的消息也靈通起來。這天，他在法師塔里聽人嘀咕：女王最信任的顧問薩維斯大人牽頭修一條魔法迴廊，直通永恆之井深處，人力物力都往那邊砸，對外說是研究井水的秘密。
薩維斯。這名字一進耳朵，瓦倫心裡就咯噔一下。
薩維斯，上層精靈貴族，歷史上把燃燒軍團引到艾澤拉斯的罪魁之一。那條迴廊的盡頭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惡魔之門。
他琢磨著，得讓這條迴廊修不成，至少別像歷史上那麼順。
這天夜裡，瓦倫蹲在法師塔頂上，看著遠處永恆之井的光柱在夜空里一下一下地跳，開口：「小綠，你說我要是現在衝出去大喊『薩維斯是叛徒』，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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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我知道。」
「不，是99.9%。剩下0.1%是被當場打死。」
瓦倫嘆了口氣，仰頭看天。
一萬年前的星空，比後世乾淨多了，也亮。銀河橫貫天際，星光灑在永恆之井的光柱上，密密落下來。
「小綠，你說我這一趟，值嗎？」
「宿主存活率正在逐步上升。本系統認為，值得。」
「……你難得說句人話。」
「溫馨提示：本系統不是人。」
「我謝謝你。」
之後幾天，瓦倫照常去井邊觀測，數據看著還算正常，可他總覺得這平靜不對勁。每次報上去，達斯雷瑪都只回一句「繼續盯」。他心裡隱隱覺得，事情恐怕等不到他慢慢想出辦法了。
那天上午他剛到井邊，把觀測鏡架好，就發現井水的顏色不對了。
永恆之井的水，本該是澄澈的液態魔力，泛著幽藍的光輝。可這一刻，井水錶層浮著一層暗色紋路，像有什麼髒東西從井底泛上來，在水面下暈開一片濁色。底下，還有東西在翻湧。
他立刻翻開記錄本對比。昨天的峰值正常，前天的也正常，可今天的能量波動幾乎是昨天的兩倍。這不是正常潮汐，是失控的前兆。
「小綠，歷史進程出問題了？」
「檢測中……異常時間線擾動。」
瓦倫的臉色沉下來。
13%的偏差，來了。
他拔腿就跑，直奔法師塔。達斯雷瑪正在實驗室里調配藥水，見他衝進來，放下藥水：「怎麼了？」
「井水出問題了。」瓦倫喘著氣，「能量波動翻倍，水面有暗色紋路。達斯雷瑪大人，這不是自然潮汐，有東西在推著它跑。」
達斯雷瑪臉色也變了。他把手裡的藥水瓶往檯面上一頓，快步走到窗前，望向永恆之井的方向。過了片刻他沉聲道：「薩維斯今天一早就帶著女王的手令，帶人下井了。」
「下井？」瓦倫的心提了起來，「他下去幹什麼？」
「說是勘察井底結構，給迴廊工程做準備。」達斯雷瑪哼了一聲：「可井水是女王的地盤，他敢下井，沒準就是女王授意的。瓦倫，你說，女王在怕什麼？又想要什麼？」
該攤牌了。
「大人，我斗膽問您一句。」他盯著達斯雷瑪的眼睛，「您相不相信，永恆之井裡住著一個聲音？」
達斯雷瑪沒接話。
「如果您信，那我要告訴您：那個聲音不屬於這個世界，它是從天上來的。而薩維斯，正在把那個東西往艾薩琳引。」
屋裡只剩下魔法光球的嗡嗡聲。
達斯雷瑪盯著瓦倫，眼神變了又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不想看艾薩琳被燒成灰的人。」
「……好。那你說，怎麼辦？」
瓦倫等的就是這句。
「大人，薩維斯要修迴廊，我們不能正面攔，那是女王的手令。但我們可以幫他修得快一點。」瓦倫的嘴角勾起來，「快到讓他的工程，反過來變成他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