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面具之後，羊蹄現形
面具人望著石台的方向一動不動。
瓦倫縮在石台後面，後背貼著冰冷的石板，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穿過黑暗，釘在他身上。
工坊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頭頂那個法陣轉動的嗡鳴。
「出來吧。」面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像金屬在互相摩擦，「加冕大典，全城的人都去看女王了。你一個人鬼鬼祟祟跑到這裡來，不是來看風景的吧？」
瓦倫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暴露了。他不知道面具人是誰，不知道對方什麼實力，也不知道工坊里還有沒有別的守衛。他只知道現在不跑就再也跑不掉了。
「小綠，」他在心裡說，「我拖延時間，你幫我算，離這兒最近的出口在哪？」
「最近的出口：工坊西側的通風井，距離宿主約四十米。但通風井的寬度只夠一人側身通過。」
「夠用了。」
他從石台後面站起來，隨手抄起一塊黑曜石板朝面具人扔過去。
石板破空，面具人側身避開。就這一下，瓦倫拔腿就跑，像兔子一樣朝工坊西側竄。
「想跑？！」面具人冷笑一聲抬腳就追。
他的速度快得嚇人，幾乎眨眼的工夫就拉近了距離。瓦倫頭也不回，邊跑邊甩出幾道寒冰箭，不為傷人，只為拖時間。冰霜在地面蔓延，面具人踩上去腳下一滑，步子頓了一下。
就這一瞬，瓦倫已經竄到通風井前。
他側過身，咬著牙鑽進那道窄口。身後面具人趕到，伸手來抓他腳踝，瓦倫反手一記火焰衝擊打在井壁上，碎石崩落，逼得面具人把手縮了回去。
「你跑不掉的！」面具人的聲音從身後追出來，「主人已經記住你的氣息了，你逃到天涯海角，主人都會找到你！」
瓦倫沒理他，拼命往外爬。
他終於鑽出通風井，跌跌撞撞摔在舊碼頭的石板路上，大口大口喘氣。低頭一看，懷裡那摞帳冊還在，地圖還在。他咧開嘴笑了。
「記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記住好。老子也想看看你家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遠處王宮的鐘聲還在響，加冕大典還在進行。
瓦倫撐著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往月光林地走。懷裡那摞帳冊沉甸甸的，像揣著一座火山。
瓦倫回到月光林地的時候，瑪法里奧他們已經等在那兒了。
「怎麼樣？」瑪法里奧迎上來，「工坊里有什麼？」
瓦倫把那摞帳冊拍在石桌上：「全在這了。學徒名單、轉化記錄、出貨明細，還有一張王宮地下通道的地圖。工坊真正的用處是給祭壇之塔。」
「祭壇之塔？」泰蘭德皺眉，「那是什麼？」
「王宮地下一座跟永恆之井相連的塔。」瓦倫把地圖攤開，「加冕之後女王要親自主持它的啟用儀式。那玩意兒才是軍團真正的大門。」
四個人圍著地圖，誰都沒先開口。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還有，」瓦倫補充道，「工坊里有個戴黑曜石面具的傢伙。他認出我了，說主人已經記住我的氣息。」
「你暴露了。」伊利丹說。
「暴露就暴露。」瓦倫聳肩，「反正我們遲早要站到明處。與其藏著掖著，不如讓他們知道，有人正盯著他們。」
「你不怕死？」伊利丹挑眉。
「怕啊。」瓦倫笑了，「但比起死，我更怕那種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蠢貨。」
他們正說著，油嘴氣喘吁吁從林子裡鑽出來，臉白得厲害：「瓦倫！出事了！」
「怎麼了？」
「維薩恩！」油嘴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那個維薩恩大臣今天在加冕大典上公開露面了！他站在女王身邊，我看見了，他袍子底下確實是羊蹄！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他脖子上那條項鍊，跟女王那顆寶石一模一樣！」
瓦倫的眼神冷了下來。
維薩恩。薩特。羊蹄。跟女王同款的邪能寶石。
「他娘的，」瓦倫低聲罵了一句，「整個王宮都被滲透完了啊。」
「那我們還查什麼？」伊利丹的聲音冷下來，「女王自己就是惡魔的人，整個宮廷都是惡魔的人，我們幾個小蝦米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瓦倫看他一眼，「至少我們還能把這個真相傳出去，傳給所有還沒被惡魔蠱惑的人。」
他轉頭看向泰蘭德：「泰蘭德，月神殿裡有多少人可信？」
「十幾個。」泰蘭德想了想，「都是從小在月神殿長大的姐妹，絕對可信。」
「好。」瓦倫點頭，「從今天起你負責在月神殿內部傳話，把我們的發現一點一點告訴她們。等真相攤開那天，至少月神殿的姐妹不會站在女王那邊。」
泰蘭德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
瓦倫又看向瑪法里奧：「瑪法，你那邊呢？塞納留斯大人能拉來多少森林盟友？」
「我去說。」瑪法里奧說，「塞納留斯大人早就警告過井的腐化。他要知道女王已經公開倒向惡魔，一定會出手。」
「好。」瓦倫說，「那就這麼定了。加冕已經結束，軍團的大門正在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從現在起，所有人都動起來。」
眾人散去後，瓦倫把油嘴單獨留了下來。
「油嘴，」瓦倫坐在火堆邊正色道，「我想請你幫個忙，一個可能要命的忙。」
「你說。」油嘴蹲在他對面，摸了摸自己那條焦黑的右臂，「我的命是你救的，還欠著。」
「我想讓你當個證人。」
「當誰的證人？」
「晚上你跟著泰蘭德去月神殿，把你剛才說的那些，在給讓月神殿的姐妹說一遍，讓月神殿的姐妹信」
油嘴好一會兒沒吭聲。
「瓦倫，」他開口時嗓子有點發澀，「你知道我是個什麼人。混碼頭的，賣消息的，誰給錢給誰辦事的滑頭。你讓我當證人，不怕我到時候反水？」
「怕。」瓦倫說，「但我也記得，那天晚上那個薩特要殺你的時候，你抓著我的手說，你都為了我拼命了，我能不信嗎。」
油嘴沒說話。
「油嘴，」瓦倫看著他，「你信我，我也信你。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油嘴低著頭，很久沒抬起來。
再抬頭的時候他眼睛有點紅，扯著嘴角笑了：「行。證人我當了。反正這條命是撿來的，能死在當證人上頭也算沒白撿。」
「你不會死。」瓦倫拍拍他的肩，「你會活到親眼看著那些惡魔滾出艾薩琳的那天。」
油嘴看著他，重重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油嘴跟泰蘭德一起來到月神殿。
月神殿的女祭司們第一次聽見了女王與惡魔的事。
瓦倫縮在石台後面，後背貼著冰冷的石板，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穿過黑暗，釘在他身上。
工坊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頭頂那個法陣轉動的嗡鳴。
「出來吧。」面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像金屬在互相摩擦，「加冕大典，全城的人都去看女王了。你一個人鬼鬼祟祟跑到這裡來，不是來看風景的吧？」
瓦倫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暴露了。他不知道面具人是誰，不知道對方什麼實力，也不知道工坊里還有沒有別的守衛。他只知道現在不跑就再也跑不掉了。
「小綠，」他在心裡說，「我拖延時間，你幫我算，離這兒最近的出口在哪？」
「最近的出口：工坊西側的通風井，距離宿主約四十米。但通風井的寬度只夠一人側身通過。」
「夠用了。」
他從石台後面站起來，隨手抄起一塊黑曜石板朝面具人扔過去。
石板破空，面具人側身避開。就這一下，瓦倫拔腿就跑，像兔子一樣朝工坊西側竄。
「想跑？！」面具人冷笑一聲抬腳就追。
他的速度快得嚇人，幾乎眨眼的工夫就拉近了距離。瓦倫頭也不回，邊跑邊甩出幾道寒冰箭，不為傷人，只為拖時間。冰霜在地面蔓延，面具人踩上去腳下一滑，步子頓了一下。
就這一瞬，瓦倫已經竄到通風井前。
他側過身，咬著牙鑽進那道窄口。身後面具人趕到，伸手來抓他腳踝，瓦倫反手一記火焰衝擊打在井壁上，碎石崩落，逼得面具人把手縮了回去。
「你跑不掉的！」面具人的聲音從身後追出來，「主人已經記住你的氣息了，你逃到天涯海角，主人都會找到你！」
瓦倫沒理他，拼命往外爬。
他終於鑽出通風井，跌跌撞撞摔在舊碼頭的石板路上，大口大口喘氣。低頭一看，懷裡那摞帳冊還在，地圖還在。他咧開嘴笑了。
「記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記住好。老子也想看看你家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遠處王宮的鐘聲還在響，加冕大典還在進行。
瓦倫撐著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往月光林地走。懷裡那摞帳冊沉甸甸的，像揣著一座火山。
瓦倫回到月光林地的時候，瑪法里奧他們已經等在那兒了。
「怎麼樣？」瑪法里奧迎上來，「工坊里有什麼？」
瓦倫把那摞帳冊拍在石桌上：「全在這了。學徒名單、轉化記錄、出貨明細，還有一張王宮地下通道的地圖。工坊真正的用處是給祭壇之塔。」
「祭壇之塔？」泰蘭德皺眉，「那是什麼？」
「王宮地下一座跟永恆之井相連的塔。」瓦倫把地圖攤開，「加冕之後女王要親自主持它的啟用儀式。那玩意兒才是軍團真正的大門。」
四個人圍著地圖，誰都沒先開口。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還有，」瓦倫補充道，「工坊里有個戴黑曜石面具的傢伙。他認出我了，說主人已經記住我的氣息。」
「你暴露了。」伊利丹說。
「暴露就暴露。」瓦倫聳肩，「反正我們遲早要站到明處。與其藏著掖著，不如讓他們知道，有人正盯著他們。」
「你不怕死？」伊利丹挑眉。
「怕啊。」瓦倫笑了，「但比起死，我更怕那種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蠢貨。」
他們正說著，油嘴氣喘吁吁從林子裡鑽出來，臉白得厲害：「瓦倫！出事了！」
「怎麼了？」
「維薩恩！」油嘴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那個維薩恩大臣今天在加冕大典上公開露面了！他站在女王身邊，我看見了，他袍子底下確實是羊蹄！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他脖子上那條項鍊，跟女王那顆寶石一模一樣！」
瓦倫的眼神冷了下來。
維薩恩。薩特。羊蹄。跟女王同款的邪能寶石。
「他娘的，」瓦倫低聲罵了一句，「整個王宮都被滲透完了啊。」
「那我們還查什麼？」伊利丹的聲音冷下來，「女王自己就是惡魔的人，整個宮廷都是惡魔的人，我們幾個小蝦米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瓦倫看他一眼，「至少我們還能把這個真相傳出去，傳給所有還沒被惡魔蠱惑的人。」
他轉頭看向泰蘭德：「泰蘭德，月神殿裡有多少人可信？」
「十幾個。」泰蘭德想了想，「都是從小在月神殿長大的姐妹，絕對可信。」
「好。」瓦倫點頭，「從今天起你負責在月神殿內部傳話，把我們的發現一點一點告訴她們。等真相攤開那天，至少月神殿的姐妹不會站在女王那邊。」
泰蘭德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
瓦倫又看向瑪法里奧：「瑪法，你那邊呢？塞納留斯大人能拉來多少森林盟友？」
「我去說。」瑪法里奧說，「塞納留斯大人早就警告過井的腐化。他要知道女王已經公開倒向惡魔，一定會出手。」
「好。」瓦倫說，「那就這麼定了。加冕已經結束，軍團的大門正在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從現在起，所有人都動起來。」
眾人散去後，瓦倫把油嘴單獨留了下來。
「油嘴，」瓦倫坐在火堆邊正色道，「我想請你幫個忙，一個可能要命的忙。」
「你說。」油嘴蹲在他對面，摸了摸自己那條焦黑的右臂，「我的命是你救的，還欠著。」
「我想讓你當個證人。」
「當誰的證人？」
「晚上你跟著泰蘭德去月神殿，把你剛才說的那些，在給讓月神殿的姐妹說一遍，讓月神殿的姐妹信」
油嘴好一會兒沒吭聲。
「瓦倫，」他開口時嗓子有點發澀，「你知道我是個什麼人。混碼頭的，賣消息的，誰給錢給誰辦事的滑頭。你讓我當證人，不怕我到時候反水？」
「怕。」瓦倫說，「但我也記得，那天晚上那個薩特要殺你的時候，你抓著我的手說，你都為了我拼命了，我能不信嗎。」
油嘴沒說話。
「油嘴，」瓦倫看著他，「你信我，我也信你。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油嘴低著頭，很久沒抬起來。
再抬頭的時候他眼睛有點紅，扯著嘴角笑了：「行。證人我當了。反正這條命是撿來的，能死在當證人上頭也算沒白撿。」
「你不會死。」瓦倫拍拍他的肩，「你會活到親眼看著那些惡魔滾出艾薩琳的那天。」
油嘴看著他，重重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油嘴跟泰蘭德一起來到月神殿。
月神殿的女祭司們第一次聽見了女王與惡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