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無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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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也是喜歡我的對吧。」白楊眼中的笑意都快溢了出來。

  電話響了。那是門口守衛打來的內線電話,自動播放的聲音在小廳里響起來,「白隊長,郁川醫生來了。」然后里面突然出現了另一個聲音,「白楊,夏夏是不是在你那裡?」

  白楊根本沒有理會。他動得很用力,下面的節律已經亂了。

  「我將我的一顆心和我這副肉體都給你了,」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像是從胸腔最底部被推上來的,「你跟我已經綁定上了,上帝會將我們倆的未來都牢牢綁定在一起。」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身上的那些刺青從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又從手腕穿過他寬闊的胸肌,隱沒在腰窩兩側的皮膚下面。

  整個人像是一頭披著獸皮的人,在昏暗的光線下,他身上的那些符文像是正在活過來,隨著他肌肉的每一次繃緊而上下浮動。

  許盡夏暈了過去,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因為身體太疲憊。

  樓下,郁川已經徹底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守衛站在他面前,攔著那扇門,勸他:「郁醫生,隊長可能休息了。」

  郁川揉了揉眉心,臉上慣常的那種耐心終於消磨殆盡了。

  從口袋裡掏出槍,槍口朝下,「我不想廢話,讓開。」

  守衛也掏出了槍。那管冰冷的槍口對著郁川的方向,郁川在白楊的名單上,他們是不能對他開槍的,但他不能闖進去,白楊會要了他們的命。

  「郁醫生,你——」嚇唬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郁川已經扣動了扳機。

  子彈擦著守衛的肩頭飛過去,在鐵門框上打出一聲尖銳的聲響。

  羅拉慶幸自己手快,此時她手指扣在他握槍的手背上。「你瘋了?」

  郁川沒有理會她,甩開她的手準備開第二槍,五六個人從門廳里湧出來,兩個人架住他的手臂往後扯,一個人從他身後推了他一把,把他整個人摁壓在地上。

  他偏過臉,顴骨擦過碎石子地面,被粗糲的石棱劃出幾道正在滲血的細長口子。

  「放開我!讓白楊下來見我!」

  「郁醫生,得罪了。」黑色制服的人揮了揮手,三兩個人強硬的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押走了。

  一小時後,蘇檀在值班室里得到了消息。

  李薇站在門口,肩頭的雪粒正在慢慢地融化。「蘇隊,郁川去白楊那裡要人,被押走了。」

  白楊擄走許盡夏,郁川是不知情的,看來她之前的推測全錯了。

  想到白楊處理人的那種手法,她沒辦法再等了。

  彎腰從桌底抽出一把摺疊好的短刀,塞進靴筒里,又從抽屜里拿了一卷繃帶和一小瓶碘伏,塞進了作訓服內側的口袋裡。

  羅拉從剛剛一系列的鬧劇里回過神來,能確定的是許盡夏一定在白楊的住處。

  白楊為了許盡夏徹底得罪了郁川,以他的精明,他絕對知道郁川的脾性,如果他只是為了審問或者懲罰她,他大可以把人關在醫療中心或者地下的審訊室里。

  既然把她藏在自己住處,這就意味著許盡夏一定知道白楊的很多秘密,包括武器庫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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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自己那間宿舍,關上門,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灰色的帆布包,拉開拉鏈,從最底層翻出一部對講機。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然後放下窗簾,轉身出了門。

  在基地西側那排廢棄的貨櫃後面找到了接線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蹲在一個貨櫃和圍牆之間的夾縫裡,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頭的煙。

  看到羅拉走過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牆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臉湊近了一些。

  羅拉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對講機遞給他,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人接過去,掂了掂重量,然後點了點頭,把對講機塞進棉襖內側的口袋裡,轉身往貨櫃的縫隙里鑽去,很快就不見了。

  另一邊,白楊抱著許盡夏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把玩著她的頭髮,腦子裡想的夢裡的情景。

  她的身體蜷在他懷裡,沙發凹陷將兩個人一起包裹進去,那層淺灰色的坐墊在兩個人的重量下陷下去一個橢圓形的坑,像是專門為他們挖的棺材。

  這種親密無間的觸感讓白楊感受到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安寧。

  許盡夏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呼吸變淺了。

  他去了房間找醫療箱,推開門的時候,才發現房間也被她砸了。

  床頭櫃抽屜里的東西被翻出來散落在地面上,衣櫃的門被敞開,幾件掛著的襯衫被拽下來堆在床角,浴室的瓶瓶罐罐被打翻了幾瓶,透明的液體在地磚上匯成了一小片正在慢慢蒸乾的淺色痕跡。

  他回來的時候把醫療箱放在沙發旁邊的矮几上,打開箱蓋,取出碘伏棉球和藥粉,重新處理了她肩頭那道被他撕開過的傷口。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自己去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從花灑里落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在水流下面,水溫剛好,蒸汽在隔間裡升起來,把鏡面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他換了衣服出門去找郁川。

  郁川被關在一個黑暗的詢問室里。

  那間房間沒有窗戶,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四面都是灰的,沒有溫度。他的雙手被鐐銬銬住,懸在椅子扶手上方,鎖鏈的長度剛好讓他能把手指搭在扶手上,但不能抬起來超過胸口。

  雙腳的鐐銬連在椅子腿上,被固定得死死的。

  房間的某個角落有水管的滴答聲,很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不遠處慢慢漏掉。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讓那滴水聲反覆地灌進耳朵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道光照進來,是熾燈把整個房間照亮。

  郁川被那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瞳孔收縮然後放大。

  白楊走了進來,在郁川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翹起腿,姿態鬆弛得像是在會客:「你放心,她很好。」

  郁川在聽到那幾個字的時候,緊繃了很久的肩膀終於鬆動了一分。「為什麼抓她?」

  白楊聳了聳肩:「你的妻子趁我昏迷想殺我。如果我沒有及時醒過來,我就去見上帝了。」

  郁川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殷紅的血跡,因為天氣的原因已經在皮膚表面凝成了暗紅色的細線,像是一道一道被畫上去的、正在褪色的紋路。

  「以她的能力,沒法接近你,所以你抓她,是為了要挾我。」

  白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這只是原因之一,你是聰明人,我不想跟你彎彎繞繞。許盡夏想殺我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她一直活在你的保護里,不知道外面世界亂成什麼樣了。但你知道。她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我很欣賞你,你應該知道的,現在實驗有這麼大的進展,我們距離理想近了一大步。她不該成為我們倆之間的導火索。

  我愛她,你也愛她。她可以成為我們倆之間的紐扣。」

  郁川沒有回答。

  白楊起身走到他身後。他的影子從後面覆上來,把郁川整個人籠罩在了一層比房間的燈光更暗一些的陰影里。

  他的雙手從背後伸過來,附在了郁川被鐐銬禁錮的手背上,指尖搭在他的指節上。這個動作讓他的身體貼近了郁川的後背,他的呼吸落在郁川的耳側。「川,你好好想想,你當初為什麼來白虎基地。」

  郁川的手指在鐐銬下面微微蜷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開白楊貼在耳側的呼吸。

  白楊感受到了他細微的情緒,低聲道:「我們倆共享這個基地,共同保護她,一起征服這個世界。」

  「你把她怎麼樣了?」郁川的聲音沒有轉向。

  「她——」白楊直起身,收回了搭在郁川手背上的手,「只是被我關在家裡。」

  「帶我去看她。」

  白楊沒有立刻回答。他退了兩步,重新坐回那把椅子裡,「我跟你說的,你考慮一下。」

  郁川只是看著白楊,在等他妥協。

  白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郁川身後,用鑰匙打開了鐐銬。

  「你帶我去見她,立刻。」郁川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還是那種平的,「沒見到她之前,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白楊看著他,看了幾秒,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郁川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走廊的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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