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理排斥
郁川低下頭，唇瓣落在她臉頰上。
「別擔心，我在。」
許盡夏緩緩抬起眼眸，對上那雙淡藍色的瞳孔。
燈影搖晃，那雙眼睛像冬天的湖面，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不知深淺的暗涌。
恐懼像一條蛇，從她的脊椎骨底部緩緩攀上來，纏住她的心臟。
郁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是那種對細節極其敏感的人，神經外科的手術台上，毫釐之差就是生死之別。這份職業訓練出的洞察力，在末世里變成了他的幫手。
「親愛的，」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尾音微微下沉，「你今天有點奇怪。」
許盡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太僵硬了。
從他一進門開始，就沒有像以前那樣迎上去。
如果是以前，她會攬他的腰說「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會抱怨他身上的味道難聞，但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還會把那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他嘴裡，然後歪著頭問他「好不好吃」。
「我頭有點暈。」許盡夏伸出手，輕輕抵在他胸口，拉開距離:「你身上的血腥味讓我很難受。」
郁川配合地退後一步。「行，」他說著，語氣很是縱容:「我先去洗澡。」
衛生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巴掌寬的縫。
斷斷續續的水聲響起來。
白虎基地的水資源稀缺，每人每天配給定量，郁川把自己的那份大部分都省下來給了她。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門被從裡面拉開，一股濕熱的水汽裹著肥皂的味道湧出來。
郁川就這麼全裸著走了出來。
這間宿舍是白虎基地B區最普通的單人間，統共不到十五平米。
衛生間是後期隔出來的，勉強塞下一個蹲便器和一根花灑水管，連轉身都困難，更別提放衣服。
她別過臉去，餘光里還是掃到了他的身體。
郁川的身材是精瘦的那一掛。肩胛骨的輪廓很清晰，腰腹收得很窄，薄薄一層肌肉覆蓋著肋骨，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下去，消失在髖骨的位置。
水珠還掛在他的皮膚上，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鐵皮櫃前翻找衣服。
為了節約用水，基地里大多數人頭髮都剪得很短，郁川也不例外。
「今天食堂發了什麼？」他背對著她問，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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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麵包三個。肉罐頭一個。」許盡夏轉身拿出東西。
郁川套上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轉過身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那木桌前。
黑麵包是基地食堂批量烤制的，用的是不知道摻了什麼粉的粗糧，顏色發黑，質地硬得像磚頭，咬一口硌牙，咽下去刮嗓子。
但在末世里，這東西能讓人活命。白虎基地外頭多的是餓得皮包骨的流浪者，為了一口吃的能殺人。
肉罐頭倒是稀罕物。郁川出任務帶回來的戰利品，上交給基地一部分兌換成積分，剩下的自己留著。他每次都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
吃完面前的食物，郁川悄無聲息的坐在她身邊:「怎麼一直心不在焉？」
許盡夏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手已經從她身後攀附上來，寬大的手掌從她肩頭，滑下她的手背與她十指緊扣。
「以前我回來，你可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氣息噴在她耳廓上，帶著薄荷牙膏的味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盡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只是擔心，擔心我太沒用了，有一天你會拋下我。」
她從郁川的肩膀上方偏過頭，那雙眼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聽說小汪把女友趕了出去。」
小汪是郁川外出小分隊裡的成員之一，末日之前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末世降臨後，他被一隊人撿回了基地，分配到了郁川的外出隊裡。
他不是戰鬥型的，主要負責後勤和搬運，每次拿到的積分只夠換最基礎的口糧。
他那個女朋友瘦得像一根竹竿，臉色蠟黃，總是咳嗽。
末日剛降臨的時候，秩序還沒有完全崩壞，規則還是在的。
持續了幾個月的虛假文明之後，人們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回不去了，沒有軍隊來救援，沒有政府來重建，沒有電力會恢復，沒有超市會補貨。
人性底層的東西開始浮現出來。
暴力。掠奪。弱肉強食。
郁川的腦海中閃過小汪那張臉，他那個女朋友身體確實不好，每次出任務小汪的積分就那麼點，養活自己都勉強，還要分出一半給一個不能外出、只能待在宿舍里等死的人。
末世就是這樣消磨人的。
它不會一刀殺了你，它會慢慢磨。
先磨掉你的耐心，再磨掉你的善良，然後磨掉你的愧疚，最後磨掉你最後的、那一點點人之所以為人的東西。
等到你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的時候，你已經不會為此感到痛苦了。
「入了秋，如果沒有足夠的糧食過冬，他們倆誰都活不了，他選擇自己拋棄另一半，是理性的選擇，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郁川的手從她肩頭滑到她的上臂，不輕不重地握著，拇指在她的袖子上慢慢畫著圈。
「親愛的，你覺得我沒能力養活你一輩子？」
許盡夏沉默了一秒。
不，她當然不覺得他沒有能力養活她。郁川的能力從來不是問題。
他可以在這個廢土世界裡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因為他天生就屬於這裡。
問題從來不是「能不能養活」，而是「養活了之後要做什麼」。
養肥了，然後獻祭。
二十八歲的郁川無疑是高傲的。
他的手從她的上臂緩緩往下移動，指腹擦過她的手臂內側，沿著小臂的線條一路滑到手腕。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脈搏上，整個人將她完全包裹住。
許盡夏猛地一縮，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
「別擔心，我在。」
許盡夏緩緩抬起眼眸，對上那雙淡藍色的瞳孔。
燈影搖晃，那雙眼睛像冬天的湖面，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不知深淺的暗涌。
恐懼像一條蛇，從她的脊椎骨底部緩緩攀上來，纏住她的心臟。
郁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是那種對細節極其敏感的人，神經外科的手術台上，毫釐之差就是生死之別。這份職業訓練出的洞察力，在末世里變成了他的幫手。
「親愛的，」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尾音微微下沉，「你今天有點奇怪。」
許盡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太僵硬了。
從他一進門開始，就沒有像以前那樣迎上去。
如果是以前，她會攬他的腰說「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會抱怨他身上的味道難聞，但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還會把那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他嘴裡，然後歪著頭問他「好不好吃」。
「我頭有點暈。」許盡夏伸出手，輕輕抵在他胸口，拉開距離:「你身上的血腥味讓我很難受。」
郁川配合地退後一步。「行，」他說著，語氣很是縱容:「我先去洗澡。」
衛生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巴掌寬的縫。
斷斷續續的水聲響起來。
白虎基地的水資源稀缺，每人每天配給定量，郁川把自己的那份大部分都省下來給了她。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門被從裡面拉開，一股濕熱的水汽裹著肥皂的味道湧出來。
郁川就這麼全裸著走了出來。
這間宿舍是白虎基地B區最普通的單人間，統共不到十五平米。
衛生間是後期隔出來的，勉強塞下一個蹲便器和一根花灑水管，連轉身都困難，更別提放衣服。
她別過臉去，餘光里還是掃到了他的身體。
郁川的身材是精瘦的那一掛。肩胛骨的輪廓很清晰，腰腹收得很窄，薄薄一層肌肉覆蓋著肋骨，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下去，消失在髖骨的位置。
水珠還掛在他的皮膚上，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鐵皮櫃前翻找衣服。
為了節約用水，基地里大多數人頭髮都剪得很短，郁川也不例外。
「今天食堂發了什麼？」他背對著她問，語氣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黑麵包三個。肉罐頭一個。」許盡夏轉身拿出東西。
郁川套上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轉過身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那木桌前。
黑麵包是基地食堂批量烤制的，用的是不知道摻了什麼粉的粗糧，顏色發黑，質地硬得像磚頭，咬一口硌牙，咽下去刮嗓子。
但在末世里，這東西能讓人活命。白虎基地外頭多的是餓得皮包骨的流浪者，為了一口吃的能殺人。
肉罐頭倒是稀罕物。郁川出任務帶回來的戰利品，上交給基地一部分兌換成積分，剩下的自己留著。他每次都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
吃完面前的食物，郁川悄無聲息的坐在她身邊:「怎麼一直心不在焉？」
許盡夏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手已經從她身後攀附上來，寬大的手掌從她肩頭，滑下她的手背與她十指緊扣。
「以前我回來，你可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氣息噴在她耳廓上，帶著薄荷牙膏的味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盡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只是擔心，擔心我太沒用了，有一天你會拋下我。」
她從郁川的肩膀上方偏過頭，那雙眼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聽說小汪把女友趕了出去。」
小汪是郁川外出小分隊裡的成員之一，末日之前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末世降臨後，他被一隊人撿回了基地，分配到了郁川的外出隊裡。
他不是戰鬥型的，主要負責後勤和搬運，每次拿到的積分只夠換最基礎的口糧。
他那個女朋友瘦得像一根竹竿，臉色蠟黃，總是咳嗽。
末日剛降臨的時候，秩序還沒有完全崩壞，規則還是在的。
持續了幾個月的虛假文明之後，人們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回不去了，沒有軍隊來救援，沒有政府來重建，沒有電力會恢復，沒有超市會補貨。
人性底層的東西開始浮現出來。
暴力。掠奪。弱肉強食。
郁川的腦海中閃過小汪那張臉，他那個女朋友身體確實不好，每次出任務小汪的積分就那麼點，養活自己都勉強，還要分出一半給一個不能外出、只能待在宿舍里等死的人。
末世就是這樣消磨人的。
它不會一刀殺了你，它會慢慢磨。
先磨掉你的耐心，再磨掉你的善良，然後磨掉你的愧疚，最後磨掉你最後的、那一點點人之所以為人的東西。
等到你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的時候，你已經不會為此感到痛苦了。
「入了秋，如果沒有足夠的糧食過冬，他們倆誰都活不了，他選擇自己拋棄另一半，是理性的選擇，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郁川的手從她肩頭滑到她的上臂，不輕不重地握著，拇指在她的袖子上慢慢畫著圈。
「親愛的，你覺得我沒能力養活你一輩子？」
許盡夏沉默了一秒。
不，她當然不覺得他沒有能力養活她。郁川的能力從來不是問題。
他可以在這個廢土世界裡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因為他天生就屬於這裡。
問題從來不是「能不能養活」，而是「養活了之後要做什麼」。
養肥了，然後獻祭。
二十八歲的郁川無疑是高傲的。
他的手從她的上臂緩緩往下移動，指腹擦過她的手臂內側，沿著小臂的線條一路滑到手腕。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脈搏上，整個人將她完全包裹住。
許盡夏猛地一縮，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