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三萬七千年,兄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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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從天而降。

  七彩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耀眼。

  它落在歸宗樹前。

  照亮了整片歸墟。

  照亮了那些五色的林海。

  照亮了每一個站著的人。

  光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是一個老人。

  白髮蒼蒼,面容慈祥。

  長長的白須垂到胸口。

  他的眼睛,是彩色的。

  七彩的顏色,在眼眶中流轉。

  如北辰的光。

  如歸宗樹的葉子。

  如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棵樹。

  他站在歸宗樹前。

  仰著頭,望著那棵大樹。

  望著那三萬多片葉子。

  望著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嘴唇,也在顫抖。

  「終於……」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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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念歸站在不遠處。

  他二十歲了。

  金色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他望著那個老人。

  望著他七彩的眼睛。

  望著他顫抖的手。

  他忽然覺得,這個老人,很重要。

  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走上前。

  「老爺爺,」他輕聲問,「您是誰?」

  老人轉過頭。

  望著這個年輕人。

  望著他金色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帶著三萬七千年積壓的思念。

  「吾名周天行。」他說。

  「周天衡的弟弟。」

  「等了三萬七千年。」

  「終於等到了回家的路。」

  陳念歸愣住了。

  周天衡的弟弟?

  那個三萬七千年前,和哥哥一起守護星辰殿的人?

  那個傳說中早已隕落的人?

  他還活著?

  藍思鄉和紫陌也走了過來。

  她們站在陳念歸身邊。

  望著這個老人。

  望著他七彩的眼睛。

  紫陌忽然開口。

  「前輩,」她輕聲問,「您從哪來?」

  周天行望著她。

  望著她紫色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從很遠的地方。」他說。

  「比北辰還遠。」

  「比歸墟還遠。」

  「從時間的那一頭。」

  「從三萬七千年前。」

  他轉過身,再次望著歸宗樹。

  望著那些葉子。

  望著那些名字。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中搜尋。

  搜尋了許久。

  終於,他找到了。

  一片葉子上,刻著一個名字。

  周天衡。

  他的哥哥。

  三萬七千年前,親手封印世界傷口的人。

  三萬七千年前,點亮七十二峰的人。

  三萬七千年前,隕落的人。

  周天行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片葉子。

  撫摸著那個名字。

  一筆一划。

  他能感覺到,那些筆畫中,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很輕。

  很微弱。

  但它活著。

  那是他哥哥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絲執念。

  那是三萬七千年的等待。

  那是兄弟重逢的這一刻。

  「哥……」他的聲音沙啞,哽咽,「哥,俺回來了。」

  「俺回來了。」

  風吹過。

  歸宗樹的葉子,輕輕搖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語。

  如回應。

  如那個刻在葉子上的名字,正在對他說——

  回來了就好。

  周天行跪了下來。

  他跪在歸宗樹前。

  跪在那個名字面前。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額頭觸地,很響。

  陳念歸、藍思鄉和紫陌也跪了下來。

  他們陪著這個老人。

  陪著他磕頭。

  陪著他流淚。

  陪著他和哥哥重逢。

  很久很久。

  久到太陽開始西斜。

  久到北辰開始亮起。

  久到那些花瓣飄落了一層又一層。

  周天行終於站起身。

  他轉過身,望著陳念歸他們。

  望著這三個年輕人。

  望著他們金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謝謝你們。」他說。

  陳念歸搖頭。

  「不用謝。」他說。

  「這裡是歸墟。」

  「每一個回家的人,都會有人等著。」

  周天行點點頭。

  他望著那些五色的林海。

  望著那些金色、橙色、紫色、藍色、深紫色的樹。

  他忽然問:

  「這些樹,都是誰種的?」

  陳念歸指著那些樹,一一道來。

  「金色,是歸墟的樹。」

  「橙色,是歸鄉前輩的樹。」

  「紫色,是思念的樹。」

  「藍色,是藍心姐姐故鄉的樹。」

  「深紫色,是紫陌姐姐的樹。」

  周天行聽著。

  他望著那些樹。

  望著那些顏色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

  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粒種子。

  七彩的種子。

  很小。

  只有米粒大。

  但它發著光。

  七彩的光。

  和北辰邊緣那道光一樣。

  陳念歸愣住了。

  「這是……」

  周天行望著那粒種子。

  望著它在掌心輕輕跳動。

  「這是吾等了三萬七千年的東西。」他說。

  「三萬七千年前,世界傷口出現的時候,吾被卷了進去。」

  「掉進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的虛空。」

  「吾在那裡飄了三萬七千年。」

  「飄著飄著,身邊出現了一粒種子。」

  「七彩的種子。」

  「它陪著吾,飄了三萬七千年。」

  「直到有一天,北辰的光照進來。」

  「吾就順著那道光,回來了。」

  他轉過身,望著陳念歸。

  「孩子,吾可以把這種子,種在這裡嗎?」

  陳念歸望著那粒種子。

  望著它七彩的光。

  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

  「每來一個新的人,就會多一種顏色。」

  「每多一種顏色,光就會變一次。」

  「一直變。」

  「一直亮。」

  「永遠。」

  他點頭。

  「可以。」他說。

  「種在最特別的地方。」

  周天行笑了。

  他走到歸宗樹旁邊。

  找了一塊空地。

  跪了下來。

  用手挖了一個坑。

  把那粒七彩的種子,輕輕放進去。

  蓋上土。

  土蓋好的那一刻——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很小。

  只有兩片葉子。

  嫩嫩的,七彩的光,從葉片上透出來。

  那光,和北辰邊緣那道光一樣。

  和歸宗樹的光不一樣。

  和任何一棵樹都不一樣。

  是全新的顏色。

  陳念歸望著那株嫩芽。

  他忽然發現,嫩芽旁邊,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虛影。

  模模糊糊。

  但很熟悉。

  是周天衡。

  周天行的哥哥。

  周天行也看見了。

  他愣住了。

  「哥……」

  周天衡的虛影,望著他。

  望著這個失散了三萬七千年的弟弟。

  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行兒。」他說。

  周天行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哥……」

  周天衡的虛影,伸出手。

  輕輕按在周天行肩上。

  雖然只是虛影。

  雖然觸不到。

  但周天行感覺到了。

  很輕。

  很暖。

  如三萬七千年前,他們最後一次並肩作戰時,哥哥拍他肩的那一下。

  「回來就好。」周天衡說。

  周天行點頭。

  「嗯。」他說,「回來了。」

  周天衡的虛影,又看向陳念歸他們。

  看向那些年輕人。

  看向那些樹。

  看向這片五色的林海。

  他笑了。

  「好。」他說。

  「好。」

  他的身影,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

  那些光點,飄向那株七彩的嫩芽。

  融入其中。

  成為它的一部分。

  最後一道聲音,飄進每一個人耳中。

  「好好守著。」

  「等花開。」

  「等人來。」

  「等新的故事。」

  光點散盡。

  周天衡消失了。

  但那株七彩的嫩芽,還在。

  它輕輕顫動。

  兩片葉子,在風中搖曳。

  七彩的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周天行跪在它面前。

  他望著這株嫩芽。

  望著他哥哥融入其中的樹。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哥,」他說,「俺會守著的。」

  「和這些孩子們一起。」

  「守著這棵樹。」

  「守著這片土地。」

  「等花開。」

  「等人來。」

  「等新的故事。」

  風吹過。

  那株七彩的嫩芽,輕輕搖曳。

  如回應。

  如微笑。

  如那個三萬七千年前的老人,終於可以安心地,看著弟弟回家。

  夜幕降臨。

  歸墟的夜,總是很靜。

  七彩的光,從嫩芽上透出來。

  照亮了整片歸墟。

  照亮了那些五色的林海。

  照亮了每一個站著的人。

  陳念歸、藍思鄉和紫陌,站在周天行身邊。

  他們一起望著那株七彩的嫩芽。

  望著它在月光下,一點一點長大。

  雖然慢。

  但確實在長。

  陳念歸忽然問:

  「周爺爺,這棵樹,會開花嗎?」

  周天行想了想。

  「會。」他說。

  「三年後。」

  「會開出七彩的花。」

  「和這光一樣。」

  陳念歸點點頭。

  「俺等著。」他說。

  藍思鄉拉著周天行的手。

  「周爺爺,」她問,「你的故事,能講給俺們聽嗎?」

  周天行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雙藍色的眼睛。

  他笑了。

  「能。」他說。

  「俺講給你們聽。」

  「講三萬七千年的故事。」

  「講那個沒有時間的地方。」

  「講那粒陪著俺飄了三萬七千年的種子。」

  紫陌也走過來。

  她站在周天行身邊。

  「周爺爺,」她說,「俺也有故事。」

  「俺從很遠的地方來。」

  「也帶著一粒種子。」

  周天行望著她。

  望著她紫色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這些孩子,和他一樣。

  都是倖存者。

  都是等待者。

  都是回家的人。

  他點點頭。

  「好。」他說。

  「都講。」

  「一個一個講。」

  「講給這棵樹聽。」

  「講給這片土地聽。」

  「講給那些還在等的人聽。」

  他們圍著那株七彩的嫩芽,坐了下來。

  周天行開始講。

  講他和哥哥的童年。

  講他們一起練劍,一起修行,一起守護星辰殿。

  講世界傷口出現的那一天。

  講他被卷進去的那一刻。

  講他在那個沒有時間的地方,飄了三萬七千年。

  講他如何想念哥哥,想念家鄉,想念那些熟悉的臉。

  講他如何抓住那粒種子,不放手。

  講他如何看到北辰的光,順著光,一路回來。

  陳念歸聽著。

  藍思鄉聽著。

  紫陌聽著。

  他們聽得入迷。

  仿佛看到了三萬七千年前的那個世界。

  仿佛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周天行,和哥哥並肩作戰的樣子。

  仿佛看到了他在虛空中漂流,孤獨地握著那粒種子的樣子。

  月亮升到頭頂。

  周天行講完了。

  他望著那些孩子。

  望著他們認真的臉。

  他笑了。

  「俺講完了。」他說。

  陳念歸望著他。

  「周爺爺,」他說,「你的故事,真長。」

  周天行點頭。


  「三萬七千年。」

  「當然長。」

  藍思鄉靠在他肩上。

  「周爺爺,」她說,「以後,你不會再一個人了。」

  周天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嗯。」他說。

  「不會了。」

  紫陌也靠過來。

  她靠在周天行另一邊。

  「周爺爺,」她說,「俺們都是你的家人。」

  周天行望著這三個孩子。

  望著他們金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滿了。

  滿得溢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摟住他們。

  「好。」他說。

  「好孩子。」

  風吹過。

  那株七彩的嫩芽,輕輕顫動。

  七彩的光,灑在他們身上。

  灑在他們相擁的身影上。

  北辰緩緩旋轉。

  邊緣那道七彩的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望著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這些代代相傳的人。

  如望著這四個圍在七彩樹下的身影。

  新的故事,開始了。

  新的顏色,誕生了。

  新的等待,正在發芽。

  歸宗樹上,三萬多片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語。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見證著,又一個歸人的故事,融入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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