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朕會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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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林正手腕一轉,劍鋒貼著對方刃面滑下去,擦出一串刺耳的金屬尖鳴。

  男人後撤一步,袍角翻飛,揮劍回擋,又是一聲脆響,震得空氣都在顫。

  空地上劍光交錯,一快一沉。

  林正出劍沒有章法,卻招招卡在對方變招的間隙里,像一條咬住就不鬆口的蛇。

  三劍之後,男人眉頭微皺。

  五劍之後,他步伐慢了一拍。

  十劍之後,他雙手握劍,身形微微壓低,面色終於變了。

  「你——」他盯著林正,「一直在複製朕的劍招?」

  林正沒有回話,劍尖一挑,直刺對方手腕。

  男人收劍格擋,連退三步,終於停了下來。

  青銅劍垂在身側,劍尖點地,微微震顫,他盯著林正,呼吸比之前重了幾分。

  「朕征戰一生,劍下亡魂無數,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你不過二十出頭,卻能複製朕的劍意,每一劍都分毫不差,連朕當年藏在劍招里的力道轉折都一模一樣。」他頓了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

  「看一眼就會了。」林正也收了劍勢,站直身體,「你的劍招確實不錯,但太慢了。」

  男人沉默。他盯著林正看了很久,目光一層層變化,從最初的輕蔑,到交手後的意外,再到此刻某種複雜的認可。

  「你很強,朕認可你。」

  「你認不認可跟我沒關係。」林正看著他,「你傷了我的人,這事沒完。」

  男人沒有反駁,緩緩將青銅劍插回腰間,站直了身體:「朕是來找一樣東西的。朕沉睡了兩千年,醒來後天地已變,喪屍橫行,異能遍地,你們管這叫末日,朕不懂末日,朕只知道——朕的天下沒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但攥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林正注意到了:「你要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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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林正也基本上確定,面前這人就是始皇帝,沉睡兩千年,兩千年之前,差不多就是秦朝。

  「一塊玉。那是朕三千年前弄丟的,朕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感應它的位置,它在天道山附近。」

  「你要去天道山?」聽到對方說出「天道山」三個字,林正有些錯愕。

  一時間,林正有些恍惚,最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引導他走向天道山,莫非這天道山真的是避無可避了嗎。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空氣安靜了片刻,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起地面的塵土。

  「你要那塊玉做什麼?」

  「朕要——做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現在不能告訴你。」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信你?」

  「朕從不說謊,皇帝可以殺人、滅國、焚書,但不能撒謊,撒謊是懦夫的事。」

  林正盯著他看了很久:「那你怎麼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男人沉默了一瞬,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浮現,緩緩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光團。

  光團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塊玉的輪廓,半透明,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像某種遠古的文字。

  「這是朕與那塊玉之間最後的感應。它真實存在,就在天道山深處,少年,朕觀你智勇無雙,你若助朕,朕可以與你共享這天下。」

  林正翻了個白眼,沒有立即回答。

  他盯著那團暗金色的光芒看了幾秒,又看了看男人的臉:「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拿回那塊玉?別說『做一件大事』這種空話,說點實在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風都換了一個方向。他收回掌心的光芒,垂下手臂,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朕當年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修長城,築馳道。朕想把這片土地連成一體,讓後人不再受戰亂之苦。可朕做到一半的時候,玉被偷了。」

  「沒有那塊玉,朕無法繼續。」

  「朕沉睡了三千多年,醒來後發現——這塊土地還在,但已經不是朕的天下,朕錯過了三千年,錯過了無數該由朕來做的事,現在朕只想把當年沒做完的那件事做完。」

  林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時代已經變了,你先把這個時代的活法搞明白再說吧。」

  「你答應幫朕?」

  「我還沒答應。」林正轉身朝基地走去,「先進去吃飯。睡了三千年,總該餓了。」

  「朕修為已經不需飲食。」

  「那你吃不吃?」

  「……吃。」

  「那就走。」

  林正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微微偏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他還是想親耳聽見對方說出自己究竟是誰。

  男人站在原地,風掀起他龍袍的下擺:「朕的名字,太久沒人叫過了。」

  「別囉嗦!」

  男人沉默了一會:「嬴政。」

  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周圍的人完全呆住了。

  嬴政!!!!

  就是那個千古一帝嬴政!!!

  他不是已經死了幾千年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在這裡,一時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但看那人的神情又不像在說謊。

  莫非這始皇帝本來就沒死,真的煉出了長生不死的仙丹,吃下後才活到了今日。

  林正早早的就接觸到了上古的事情,對於這事,他比其他人更加容易接受,所以沒怎麼驚訝,畢竟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是匪夷所思了,上古之人復活,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嬴政。」林正重複了一遍,「行了,我記住了,走吧。」

  男人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路邊的一切,水泥地面、金屬大門、牆角的電線桿、頭頂的路燈。

  每一樣東西都讓他多看兩眼。

  「這是何物?」

  「路燈。」

  「亮而不燃,無明火。」

  「用電的。」

  「電是何物?」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慢慢看就知道了。」

  男人不再問了,但依然在看——看那些比他宮殿低矮得多的房屋,看那些在院子裡晾曬的衣服,看牆上貼著的褪色標語。

  一切都很陌生。

  他活了三千多年,從未覺得世界如此陌生。

  兩人走進基地大門,李立正蹲在不遠處擦刀。

  一抬頭看見林正身後跟著個穿龍袍的人,刀差點脫手:「領主……這什麼情況?」

  「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睡了三千年,剛醒。」

  「……睡了三千年?領主您在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李立看了看林正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身黑金龍袍、腰挎青銅劍、渾身透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默默把刀放下了:「那……那我給他盛碗面?」

  「行,多放點肉,他這歲數得補補。」

  嬴政眉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

  嬴政看著那碗面,沒有動:「這碗——為何用粗陶?朕用的都是青銅器、玉器、金器,從未用過這種——」

  李立道:「您先用這個,青銅的咱這兒確實沒有。」

  嬴政沉默片刻,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送入口中。

  他嚼了兩下停住了。

  「怎麼?不好吃?」林正問道。

  「……不是不好吃。朕太久沒吃過東西了,味道有點陌生。」他又夾了一箸,動作比之前自然了些。

  林正只是微微點頭,像是想起什麼,問道:「 你那玉怎麼丟的?」

  嬴政放下筷子,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處漆黑的天空:「它是被人盜走的,盜走它的人,還是朕最信任的人。」

  「徐福。」林正頭也不抬地說。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怎知是徐福?」

  「歷史書里有記載,徐福出海求仙,一去不回,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林正解釋道。

  「歷史書……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倒是知道不少事。」嬴政有些驚訝。

  嬴政接著說道:「你猜得沒錯,就是他,朕動用舉國之力,都沒找到他,後來聽說他尋得仙藥,獲得長生,為了躲朕,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沉睡起來了。」

  林正頓了頓:「所以你為了找到他,也尋得了那仙藥,沉睡了起來。」

  嬴政點點頭。

  林正繼續道:「你這人還挺有耐心的,不過我話說在前頭,你在我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嬴政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端起那碗粗陶里的麵湯,喝了一口,放下碗:「朕知道了,朕會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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