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繁花似錦
「看來是沒忘。」林望舒冷了的心稍有回暖，故作好奇地問道：「那你又來這裡求什麼呢？」
丘二的心立刻安靜下來，聽到方才不曾留意的美好。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落了一地繁花。
清脆的鳥叫，纏綿的蟲鳴，奏響一曲華美的樂章。
「是奴錯了，奴不該來。」
林望舒挑起丘二下顎，看見他強忍著沒躲，心裡愈發滿意，向左向右隨意擺弄。
「這張臉是很難看。」
丘二心如刀割，卻不敢不回話：「是，奴毀了屬於您的東西，請您教訓。」
「嗓子也難聽。」
「是，奴沒能養好屬於您的身體，請您教訓。」
淺綠色眼睛閉了一瞬，又強撐著睜開，將眼尾的濕潤壓了回去。
主人面前不該有自尊，他的規矩一向很好。
「交代你的任務，更是辦得一塌糊塗。」
「是，奴錯了，請您教訓。」
丘二沒有辯駁，是他要救霏池，是他要掙回本錢，是他沒徵求主人允許，還把一切都搞砸了——罪責皆在他一人。
「但誰讓我是你的主人呢，所以我原諒你的愚蠢，允許你繼續留在我身邊，但決不允許你今後，再犯同樣的錯。」
林望舒收回肆意的手，端正地坐好，等著丘二回應。
「是。」丘二俯身叩首，接了這道仁慈的指令。
「既然做回了奴，那就重複一遍我定下的規矩。」
林望舒不愛維持這樣的姿勢，一條腿交疊著另一條腿，鞋面立刻輕落了一個吻。
「其一，人前絕不稱奴。
其二，無令絕不稱奴。
其三，縱然下令，心有不甘，亦不稱奴。」
丘二雖然疲累，但氣色好上許多。
他不再躲閃，坦蕩地露出真容：「奴錯得離譜，還請主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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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花開得不錯，你留下多看會，等天亮再回去。」
「是，謹遵主令。」
「丘二，明一早，我不願再聽見類似今晚的言語。」
「是，奴明白。明天太陽一出來，奴只是丘二，不是卑微哀求的奴隸。」
一束花枝堵住了這張嘴，林望舒心中自得，果然，淺綠的眸子就該配赤紅的花，不能說話的丘二看著更加順眼。
鳳凰木花如同烈焰掛滿枝頭，陪伴樹下的人度過漫漫長夜。
林望舒昏昏沉沉回到屋內，癱在乾淨柔軟的沙發上，對著林肆嘆氣：「丘二知不知道，藍錦對他進行了精神系攻擊？」
林肆在家主面前從不撒謊：「二哥曾經單獨去找過藍錦，怕是那時他就中了招。」
「嘖，確實不好對付。丘二多長時間沒犯病了，見到他這模樣還挺新奇。」
「您要屬下明日如實轉告嗎？」
「我謝謝你，大可不必。」
林望舒偏頭去看窗外那道剪影，紅花撲簌簌地下落，人卻跪得端正穩當，似乎繁花落盡也與之無關。
「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您要不要再睡一覺？我陪著二哥，不會出問題。」
「哪有屬下受罰，老大不聞不問的道理。」林望舒五指成梳，攏起披散的長髮，「既然你今日值夜，不妨與我戰上一場。」
林肆取出隨身攜帶的撲克，熟練地劃出扇狀，流暢地洗牌切牌，背面印花鋪展在桌面上，連成一幅魚戲蓮葉圖。
「您先請。」
他收回前傾的身子，也做回那個端方君子，剛才花切時的風流俊逸仿佛從未出現。
林望舒沒跟他客氣，指尖隨意捏起一張牌，開始了牌局上的較量。
一局進行飛快，林望舒亮出底牌，林肆輸也輸得紳士，衝著她謙遜微笑：「恭喜家主先下一城。」
「謝謝林肆。」
林望舒心情很好地敲擊玻璃茶几，幾乎是同時，手邊多了顆晶瑩溫潤的琥珀。
林肆不緊不慢地收拾殘局，十指靈巧轉動，撲克像如同白鴿上下翻飛，光是看他洗牌，就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享受。
再次理好牌面，還是魚戲蓮葉的圖案，清爽寧靜，令人心安。
「您再請。」
林望舒睨了他一眼，「我是什麼很霸道的人嗎？」
她的身子向後靠了靠，視線落向林肆身上，「該你了。」
林肆指尖微頓，隨即頷首：「多謝家主。」
話音剛落，兩根長指已經落在牌面上，輕輕一夾，將那張牌挑了起來——碧色紙牌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入林肆掌心。
新一輪戰鬥，拉開序幕。
顯然，對方只憑感覺的打法不再奏效，林肆笑眯眯地攤開雙手，等待家主賜下寶石。
林望舒也沒小氣，送了他一串月光石，繼續開啟下一輪牌局。
總的來說，林望舒五局裡勝三局，和林肆打得有來有回。
林肆倒是什麼牌都接得住，還能化解得不著痕跡，讓家主察覺不出他的小動作——那兩局輸掉的牌里，每一張都是林肆算準了才推出去的。
「這麼奉承我，看來林肆手裡，還有不少異能石。」
林望舒提醒道：「認真些，最後一局定輸贏，若你輸了，可什麼也得不到。」
「是。」林肆先請家主取了第一張，自己不緊不慢地撿了第二張。
看著手中勝算微小的牌面，林肆表情依舊沉穩。
家主的出牌習慣、落牌角度、棄牌時手指的用力方向，贏牌時視線先落向哪裡，林肆一一記在心上。
這一局，就是腦力計算與心理博弈的雙重較量。
林望舒出牌還是全憑運氣，自然抵不過林肆思慮周全。
「屬下贏了。」林肆展示最後牌面，再次伸出雙手，等待家主的饋贈。
一塊漆黑令牌置於掌心，讓他既驚又喜。
「家主，」他沒想對方會賞這個，推辭的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我很高興你能救下丘二，即便不是為了他這個人，而是因為他死了，我和桑姐會傷心。
往日的背叛不該輕易饒恕，但新的同伴有資格獲取你的信任。
林肆，不要怕，形單影隻也好，呼朋引伴也罷，我和桑姐都支持你的決定。」
「屬下明白。」林肆攥緊掌中令牌，心裡百感交集。
這本該是織網每位組長都有的令牌，但因為林肆喜好獨處，錯過了林望舒某次心血來潮的會議，所以遲遲沒有得到。
此後，他不敢錯過任何一次會議，家主卻絕口不提，讓他忐忑不安。
他以為，這枚令牌再也不會出現，如今卻輕而易舉地捧在手心。
「叫聲阿姐，扶著你二哥告退吧。」
林肆行至沙發外側，隔著茶几雙膝落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多謝阿姐賞賜，林肆告退。」
一隻袋鼠收好他贏來的異能石，捧著遺落的手杖，學著主人的樣子，後退三步轉身離去。
天邊出現一絲金光，灑在熱烈輝煌的鳳凰木上，照進人人心裡，暖洋洋地熨帖。
林肆扶著二哥，步履蹣跚地離開小院。
長風不止，落了一地殘花。
鳳凰木枝幹遒勁，一樹火紅不懼風雨，兀自招展越開越烈，是燒不完的人間盛景。
丘二的心立刻安靜下來，聽到方才不曾留意的美好。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落了一地繁花。
清脆的鳥叫，纏綿的蟲鳴，奏響一曲華美的樂章。
「是奴錯了，奴不該來。」
林望舒挑起丘二下顎，看見他強忍著沒躲，心裡愈發滿意，向左向右隨意擺弄。
「這張臉是很難看。」
丘二心如刀割，卻不敢不回話：「是，奴毀了屬於您的東西，請您教訓。」
「嗓子也難聽。」
「是，奴沒能養好屬於您的身體，請您教訓。」
淺綠色眼睛閉了一瞬，又強撐著睜開，將眼尾的濕潤壓了回去。
主人面前不該有自尊，他的規矩一向很好。
「交代你的任務，更是辦得一塌糊塗。」
「是，奴錯了，請您教訓。」
丘二沒有辯駁，是他要救霏池，是他要掙回本錢，是他沒徵求主人允許，還把一切都搞砸了——罪責皆在他一人。
「但誰讓我是你的主人呢，所以我原諒你的愚蠢，允許你繼續留在我身邊，但決不允許你今後，再犯同樣的錯。」
林望舒收回肆意的手，端正地坐好，等著丘二回應。
「是。」丘二俯身叩首，接了這道仁慈的指令。
「既然做回了奴，那就重複一遍我定下的規矩。」
林望舒不愛維持這樣的姿勢，一條腿交疊著另一條腿，鞋面立刻輕落了一個吻。
「其一，人前絕不稱奴。
其二，無令絕不稱奴。
其三，縱然下令，心有不甘，亦不稱奴。」
丘二雖然疲累，但氣色好上許多。
他不再躲閃，坦蕩地露出真容：「奴錯得離譜，還請主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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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花開得不錯，你留下多看會，等天亮再回去。」
「是，謹遵主令。」
「丘二，明一早，我不願再聽見類似今晚的言語。」
「是，奴明白。明天太陽一出來，奴只是丘二，不是卑微哀求的奴隸。」
一束花枝堵住了這張嘴，林望舒心中自得，果然，淺綠的眸子就該配赤紅的花，不能說話的丘二看著更加順眼。
鳳凰木花如同烈焰掛滿枝頭，陪伴樹下的人度過漫漫長夜。
林望舒昏昏沉沉回到屋內，癱在乾淨柔軟的沙發上，對著林肆嘆氣：「丘二知不知道，藍錦對他進行了精神系攻擊？」
林肆在家主面前從不撒謊：「二哥曾經單獨去找過藍錦，怕是那時他就中了招。」
「嘖，確實不好對付。丘二多長時間沒犯病了，見到他這模樣還挺新奇。」
「您要屬下明日如實轉告嗎？」
「我謝謝你，大可不必。」
林望舒偏頭去看窗外那道剪影，紅花撲簌簌地下落，人卻跪得端正穩當，似乎繁花落盡也與之無關。
「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您要不要再睡一覺？我陪著二哥，不會出問題。」
「哪有屬下受罰，老大不聞不問的道理。」林望舒五指成梳，攏起披散的長髮，「既然你今日值夜，不妨與我戰上一場。」
林肆取出隨身攜帶的撲克，熟練地劃出扇狀，流暢地洗牌切牌，背面印花鋪展在桌面上，連成一幅魚戲蓮葉圖。
「您先請。」
他收回前傾的身子，也做回那個端方君子，剛才花切時的風流俊逸仿佛從未出現。
林望舒沒跟他客氣，指尖隨意捏起一張牌，開始了牌局上的較量。
一局進行飛快，林望舒亮出底牌，林肆輸也輸得紳士，衝著她謙遜微笑：「恭喜家主先下一城。」
「謝謝林肆。」
林望舒心情很好地敲擊玻璃茶几，幾乎是同時，手邊多了顆晶瑩溫潤的琥珀。
林肆不緊不慢地收拾殘局，十指靈巧轉動，撲克像如同白鴿上下翻飛，光是看他洗牌，就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享受。
再次理好牌面，還是魚戲蓮葉的圖案，清爽寧靜，令人心安。
「您再請。」
林望舒睨了他一眼，「我是什麼很霸道的人嗎？」
她的身子向後靠了靠，視線落向林肆身上，「該你了。」
林肆指尖微頓，隨即頷首：「多謝家主。」
話音剛落，兩根長指已經落在牌面上，輕輕一夾，將那張牌挑了起來——碧色紙牌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入林肆掌心。
新一輪戰鬥，拉開序幕。
顯然，對方只憑感覺的打法不再奏效，林肆笑眯眯地攤開雙手，等待家主賜下寶石。
林望舒也沒小氣，送了他一串月光石，繼續開啟下一輪牌局。
總的來說，林望舒五局裡勝三局，和林肆打得有來有回。
林肆倒是什麼牌都接得住，還能化解得不著痕跡，讓家主察覺不出他的小動作——那兩局輸掉的牌里，每一張都是林肆算準了才推出去的。
「這麼奉承我，看來林肆手裡，還有不少異能石。」
林望舒提醒道：「認真些，最後一局定輸贏，若你輸了，可什麼也得不到。」
「是。」林肆先請家主取了第一張，自己不緊不慢地撿了第二張。
看著手中勝算微小的牌面，林肆表情依舊沉穩。
家主的出牌習慣、落牌角度、棄牌時手指的用力方向，贏牌時視線先落向哪裡，林肆一一記在心上。
這一局，就是腦力計算與心理博弈的雙重較量。
林望舒出牌還是全憑運氣，自然抵不過林肆思慮周全。
「屬下贏了。」林肆展示最後牌面，再次伸出雙手，等待家主的饋贈。
一塊漆黑令牌置於掌心，讓他既驚又喜。
「家主，」他沒想對方會賞這個，推辭的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我很高興你能救下丘二，即便不是為了他這個人，而是因為他死了，我和桑姐會傷心。
往日的背叛不該輕易饒恕，但新的同伴有資格獲取你的信任。
林肆，不要怕，形單影隻也好，呼朋引伴也罷，我和桑姐都支持你的決定。」
「屬下明白。」林肆攥緊掌中令牌，心裡百感交集。
這本該是織網每位組長都有的令牌，但因為林肆喜好獨處，錯過了林望舒某次心血來潮的會議，所以遲遲沒有得到。
此後，他不敢錯過任何一次會議，家主卻絕口不提，讓他忐忑不安。
他以為，這枚令牌再也不會出現，如今卻輕而易舉地捧在手心。
「叫聲阿姐，扶著你二哥告退吧。」
林肆行至沙發外側，隔著茶几雙膝落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多謝阿姐賞賜，林肆告退。」
一隻袋鼠收好他贏來的異能石，捧著遺落的手杖，學著主人的樣子，後退三步轉身離去。
天邊出現一絲金光，灑在熱烈輝煌的鳳凰木上，照進人人心裡，暖洋洋地熨帖。
林肆扶著二哥，步履蹣跚地離開小院。
長風不止，落了一地殘花。
鳳凰木枝幹遒勁，一樹火紅不懼風雨，兀自招展越開越烈，是燒不完的人間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