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絲長鞭
月漸偏西，光芒未減分毫。
末世的月從來都更明亮璀璨，給予眾人命途的指引，心靈的撫慰，以及黑暗中遙遙無期的希望。
小七困得睜不開眼，手不自覺地放鬆，懷中的玩偶險些落地，被梧晴眼疾手快撿了起來。
「囡囡，五姐陪你回去睡，好不好。」
在沙發里縮成糰子的小七搖搖頭，乖乖地回答：「晴晴姐姐，我不困。」
大家都在等大姐姐出來，她也想多和對方相處一會。
畢竟，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面了。
每次和哥哥姐姐們去看望，她只能看見一張平靜的面孔，緊閉雙眼誰也不理睬。
小七好不容易見到那雙溫和的眼睛，願意為此而耐心等待。
「時間不早了，這裡有我，三姐和林肆在就行，你們幾個先回去睡覺。」
丘二從來不笑，幾個孩子都怕他，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有立刻離開。
小七偷偷去瞄二哥的臉，用胳膊肘碰碰六哥，等著他開口。
霏池也很仗義，一邊默念自己已經成年，不算是小孩子，一邊鼓起勇氣對二哥說：「二哥，我和七七想等老大出來再去睡。」
「不是你說，睡不夠長不高，所以每天數你睡的時間長。怎麼，你現在有180，不需要補覺了？」
根本輪不到丘二教訓，梧晴就數落了霏池一通，瞧著他吃癟的樣子，頓覺神清氣爽。
她拉著小七的手，邊哄邊抱對方起來：「五姐抱著你回去睡，明天去見老大，也是一樣的。」
知道他們擔心自己身體，小七不哭也不鬧，點點頭算是同意。
霏池沒等到二哥挽留，也沒等到三姐撐腰，四哥向來只聽老大和三姐的話，自然也沒有搭腔。
他受了一肚子來自梧晴的氣，撅著嘴跟著她們一塊回去。
門外響起敲門聲，丘二和桑愉都沒有起身，林肆認命地去開門。
「謝先生，您有何吩咐？」
林肆一貫笑臉迎人，謝臨淵卻從不多給他一個眼神，總是冷冰冰地，話也沒說過幾句。
這一次，這位謝先生也沒有笑，態度卻明顯謙遜：「林肆先生，您稱呼名字即可，不必喚我先生。」
這便更令他意外，看來這位謝先生，在家主手裡，已經吃過教訓。
他笑眯眯地側身，請謝臨淵進門。
有二哥在，那必然不是來找自己的。
謝臨淵站在丘二面前，很是尊敬地鞠了一躬：「大小姐遣我來尋鞭子，臨淵求丘先生相幫。」
丘二掌管刑罰不假，織網卻沒有什么正經刑具，用來思過的靜室紙筆管夠，搜羅的書籍琳琅滿目。另外，便只剩下震懾居多的幾樣物件。
為了教育霏池而存在的黑木戒尺，林肆認主時親自削的紫竹竹棍，以及，購買丘二時，黑市贈與的價值不菲、精美耐用的金絲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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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當著大家的面說過，除非大錯，否則絕不啟用。
謝臨淵這錯，犯得忒大，不打上幾鞭子，確實難以服眾。
丘二低頭回了一禮，沉下嗓音：「跟我來。」
一路無話，唯有蟲鳴陣陣。
丘二取了鞭子，交給謝臨淵。
謝臨淵原路返回，雙手捧著金絲纏繞的長鞭，直挺挺地跪在大小姐面前。
「屬下有罪，請大小姐責罰。」
林望舒站起來，一隻手接過，隨意握在手心把玩。
「這鞭子還沒見過血，」她頗為感慨地說：「我本來以為，織網不會有用上它的一天。」
「屬下讓您失望了。」謝臨淵雙臂下垂，乖順地回應。
「你不是織網一員，本不該受罰，是我管教不嚴，連累了你。阿淵，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屬下有錯在先，您不降下責罰，難以向織網成員交代。
屬下本應以死謝罪，多謝大小姐垂憐，饒過屬下性命。
還請您狠狠教訓，讓屬下不敢再犯。」
剝奪伴侶身份後，謝臨淵只怕自己不夠恭順，幾聲屬下疊加著自稱，以免大小姐誤會自己不服管教。
「這身衣服不錯，可別打壞了。」
「是。」
謝臨淵解下簪子，褪下外衫，只留下白色綢褲。月色灑上光滑脊背，平添幾分潤澤通透，如同一塊上好美玉。
「起身，扶著窗台。一鞭一報數，可以喊疼，不准求饒，更不准躲。」
謝臨淵推開窗戶，夏風和煦吹散長發，他用雙臂撐著邊緣，勉力舒展肩背，擺出合適的姿勢，低頭等待刑罰開始。
最先襲來的不是冰涼刑具，而是一雙纏繞絲帶的手。
三兩下的功夫，林望舒幫他攏住長發，輕巧地撥到左側。
髮絲嵌進血肉，治療時又是一番苦楚，謝臨淵本無所謂疼痛，卻還是被這份關愛所動容。
是他錯上加錯，不知悔改，令大小姐沾染罪孽。
是他該打。
皮鞭裹挾風聲，順著左肩滑下腰窩，與脊骨平行，登時炸開一道紅痕。
謝臨淵姿勢未動，手臂卻在輕顫，他穩住心神，嗓音聽不出錯亂：「一，屬下知錯，謝大小姐教訓。」
接二連三，鞭聲有規律地響起，而後是毫無錯漏的報數聲。
即便林望舒小心避開傷口，不過五十下，脊背已傷痕累累。
鞭痕疊加，謝臨淵呼吸開始錯亂，報數發出顫音，姿勢卻絲毫未動。
林望舒揮舞長鞭力度不變，只是延長了兩鞭的間隔時間。
最後二十下，他幾乎從胸腔擠出聲音，壓住痛到極致的嗚咽，報出挨打的鞭數。
不知是淚流滿面，還是汗如雨下，烏黑碎發貼著鬢角，更襯得臉色發白，還布上一層水霧。
風聲消止，謝臨淵滑倒在地，轉過身子伏在大小姐腳邊。
「屬下知錯，多謝大小姐教訓。今後定謹言慎行，絕不敢再污了您的聲名。」
林望舒攥著鞭子，垂眼向下看他。阿淵埋頭躲在月光陰影里，布滿傷痕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在這待著，等我回來。」
末世的月從來都更明亮璀璨，給予眾人命途的指引，心靈的撫慰，以及黑暗中遙遙無期的希望。
小七困得睜不開眼，手不自覺地放鬆，懷中的玩偶險些落地，被梧晴眼疾手快撿了起來。
「囡囡，五姐陪你回去睡，好不好。」
在沙發里縮成糰子的小七搖搖頭，乖乖地回答：「晴晴姐姐，我不困。」
大家都在等大姐姐出來，她也想多和對方相處一會。
畢竟，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面了。
每次和哥哥姐姐們去看望，她只能看見一張平靜的面孔，緊閉雙眼誰也不理睬。
小七好不容易見到那雙溫和的眼睛，願意為此而耐心等待。
「時間不早了，這裡有我，三姐和林肆在就行，你們幾個先回去睡覺。」
丘二從來不笑，幾個孩子都怕他，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有立刻離開。
小七偷偷去瞄二哥的臉，用胳膊肘碰碰六哥，等著他開口。
霏池也很仗義，一邊默念自己已經成年，不算是小孩子，一邊鼓起勇氣對二哥說：「二哥，我和七七想等老大出來再去睡。」
「不是你說，睡不夠長不高，所以每天數你睡的時間長。怎麼，你現在有180，不需要補覺了？」
根本輪不到丘二教訓，梧晴就數落了霏池一通，瞧著他吃癟的樣子，頓覺神清氣爽。
她拉著小七的手，邊哄邊抱對方起來：「五姐抱著你回去睡，明天去見老大，也是一樣的。」
知道他們擔心自己身體，小七不哭也不鬧，點點頭算是同意。
霏池沒等到二哥挽留，也沒等到三姐撐腰，四哥向來只聽老大和三姐的話，自然也沒有搭腔。
他受了一肚子來自梧晴的氣，撅著嘴跟著她們一塊回去。
門外響起敲門聲，丘二和桑愉都沒有起身，林肆認命地去開門。
「謝先生，您有何吩咐？」
林肆一貫笑臉迎人，謝臨淵卻從不多給他一個眼神，總是冷冰冰地，話也沒說過幾句。
這一次，這位謝先生也沒有笑，態度卻明顯謙遜：「林肆先生，您稱呼名字即可，不必喚我先生。」
這便更令他意外，看來這位謝先生，在家主手裡，已經吃過教訓。
他笑眯眯地側身，請謝臨淵進門。
有二哥在，那必然不是來找自己的。
謝臨淵站在丘二面前，很是尊敬地鞠了一躬：「大小姐遣我來尋鞭子，臨淵求丘先生相幫。」
丘二掌管刑罰不假，織網卻沒有什么正經刑具，用來思過的靜室紙筆管夠，搜羅的書籍琳琅滿目。另外，便只剩下震懾居多的幾樣物件。
為了教育霏池而存在的黑木戒尺，林肆認主時親自削的紫竹竹棍，以及，購買丘二時，黑市贈與的價值不菲、精美耐用的金絲鞭。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她曾當著大家的面說過，除非大錯，否則絕不啟用。
謝臨淵這錯，犯得忒大，不打上幾鞭子，確實難以服眾。
丘二低頭回了一禮，沉下嗓音：「跟我來。」
一路無話，唯有蟲鳴陣陣。
丘二取了鞭子，交給謝臨淵。
謝臨淵原路返回，雙手捧著金絲纏繞的長鞭，直挺挺地跪在大小姐面前。
「屬下有罪，請大小姐責罰。」
林望舒站起來，一隻手接過，隨意握在手心把玩。
「這鞭子還沒見過血，」她頗為感慨地說：「我本來以為，織網不會有用上它的一天。」
「屬下讓您失望了。」謝臨淵雙臂下垂，乖順地回應。
「你不是織網一員，本不該受罰，是我管教不嚴，連累了你。阿淵，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屬下有錯在先，您不降下責罰，難以向織網成員交代。
屬下本應以死謝罪，多謝大小姐垂憐，饒過屬下性命。
還請您狠狠教訓，讓屬下不敢再犯。」
剝奪伴侶身份後，謝臨淵只怕自己不夠恭順，幾聲屬下疊加著自稱，以免大小姐誤會自己不服管教。
「這身衣服不錯，可別打壞了。」
「是。」
謝臨淵解下簪子，褪下外衫，只留下白色綢褲。月色灑上光滑脊背，平添幾分潤澤通透，如同一塊上好美玉。
「起身，扶著窗台。一鞭一報數，可以喊疼，不准求饒，更不准躲。」
謝臨淵推開窗戶，夏風和煦吹散長發，他用雙臂撐著邊緣，勉力舒展肩背，擺出合適的姿勢，低頭等待刑罰開始。
最先襲來的不是冰涼刑具，而是一雙纏繞絲帶的手。
三兩下的功夫，林望舒幫他攏住長發，輕巧地撥到左側。
髮絲嵌進血肉，治療時又是一番苦楚，謝臨淵本無所謂疼痛，卻還是被這份關愛所動容。
是他錯上加錯，不知悔改，令大小姐沾染罪孽。
是他該打。
皮鞭裹挾風聲，順著左肩滑下腰窩，與脊骨平行，登時炸開一道紅痕。
謝臨淵姿勢未動，手臂卻在輕顫，他穩住心神，嗓音聽不出錯亂：「一，屬下知錯，謝大小姐教訓。」
接二連三，鞭聲有規律地響起，而後是毫無錯漏的報數聲。
即便林望舒小心避開傷口，不過五十下，脊背已傷痕累累。
鞭痕疊加，謝臨淵呼吸開始錯亂，報數發出顫音，姿勢卻絲毫未動。
林望舒揮舞長鞭力度不變，只是延長了兩鞭的間隔時間。
最後二十下，他幾乎從胸腔擠出聲音，壓住痛到極致的嗚咽，報出挨打的鞭數。
不知是淚流滿面，還是汗如雨下，烏黑碎發貼著鬢角，更襯得臉色發白，還布上一層水霧。
風聲消止，謝臨淵滑倒在地，轉過身子伏在大小姐腳邊。
「屬下知錯，多謝大小姐教訓。今後定謹言慎行，絕不敢再污了您的聲名。」
林望舒攥著鞭子，垂眼向下看他。阿淵埋頭躲在月光陰影里，布滿傷痕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在這待著，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