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如屍中所寄之物（下）
第211章 如屍中所寄之物（下）
白書鳶當然懶得理會這種蒼白無力的咆哮。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那個侏儒，除了徒勞地尖叫和不受控制地顫抖外，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或逃跑的舉動。
這很正常，眼鏡男心想。
雖然眼前這個黑袍女人從未展示過她的戰鬥力，但是，無論如何，攻擊她和逃跑，顯然都是自殺行為。
但是————
眼鏡男皺起了眉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剛準備開口，幫這個同伴辯解幾句，卻發現對面的女人已經先行開口了。
「首先，死者有長期在深夜外出偷食的行為。我想，在有監控存在的前提下，這件事瞞不過你們據點的大部分人。」
「或許，在你們的據點裡，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侏儒的身體猛地一顫，但沒說話。
眼鏡男則點了點頭，說道：「但這不能作為任何證據。他知道這件事又能如何？知道了，就要去殺人麼？」
「最關鍵的一點是動機，他沒有任何動機去殺掉那個胖子。」
「對！沒錯！」
侏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附和起來，聲音還帶著哭腔。
「我————我確實知道！但是據點裡的大部分人都知道！」
眼鏡男想了想，繼續說出自己想到的疑點：「其次，監控。」
「據點唯一的出入口，有監控。想要出去，再回來，不可能避開。這一點，我今天一早就說過了。」
他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而且，我就是昨晚看監控的人。」
白書鳶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淡淡說道：「這並不是問題。」
「畢竟，他是侏儒。」
「你們的據點，位於二樓，沒錯吧？」
「那麼，他想要出去，就可以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去。畢竟，他遠低於常人的體重，會讓他幾乎不可能因此受傷。」
聽到這個解釋，眼鏡男愣了一下。
「————確實。二樓的高度，加上他的體重，存活率很高。出去的問題，解決了。」
然而，就在他承認這一點的瞬間，身旁的侏儒，立刻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悽厲的尖叫o
「進來呢？進來要怎麼解釋？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
「那裡根本沒有能爬上來的地方！我根本不可能爬得上來！你們可以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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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
眼鏡男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然而，侏儒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他直接張開了自己的雙手，掌心向上，攤在眾人面前。
沒有磨痕。
「如果我是用那種繩子爬上來的，手上————不可能什麼痕跡都沒有。」
眼鏡男仔細地審視著那雙手，最終，點了點頭。
「確實————不太可能是繩子。」
侏儒瞬間得意起來，隨後卻感到了委屈，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沒錯！我是被冤枉的！」
然而，就在這時，白書鳶卻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那麼，你們據點裡，還有類似體型的人麼？」
隨後，侏儒的臉上投射出了一閃而過的痛苦。
以及，恐懼。
而眼鏡男的反應是困惑，純粹的困惑。
他皺起眉頭，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
類似的體型？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姐姐也是侏儒————但是早就死了————」
白書鳶點了點頭。
隨後，她蓋棺定論一般地說道：「那就沒問題了，殺人者可以確定了。」
「你們，並沒有檢查屍體吧？」
「他使用了很聰明的手法。」
「也就是，在殺人之後，掏空屍體的內臟，隨後，躲在了屍體的腹腔中。」
「什————什麼？」
眼鏡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了已然僵硬的侏儒，後退了一步，大腦一片空白。
「在凌晨殺人之後，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而雨水和其中的黑色線狀物，也會將血液完全清除。」
白書鳶繼續補充。
躲在屍體裡？————用這種方式，避開門口的監控？
而據點內部的監控，為了節省那點柴油，當然是從來沒開過的。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這簡直是噁心又完美的犯罪！
黑框眼鏡男，不受控制地開始復盤。
首先，體型。那個屍體的體型極大，而這個侏儒————仔細想想，如果將屍體的內部掏空，再將身體蜷縮起來，似乎確實塞得下？
然後，是時機。那具屍體，幾個倖存者光是拖回來，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之後，就那麼丟在那個空房間裡，在找機會下葬前根本沒人去看管，更別提什麼屍檢了。
如果他真的藏在裡面，想找個機會溜出來————那樣的機會，簡直數不勝數。
還有————味道！他身上那股濃郁的臭味和酒味——
臭味，根本不是什麼體臭！而是在用酒精反覆擦拭身體後，依然無法完全掩蓋的屍臭！
還有，他那從十幾天前，就突然變得濃重起來的體味！難道說，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在為今天的謀殺做準備了麼？
用自己身上日益濃重的味道，來為最終那無法掩蓋的屍臭，打上一個完美的補丁？
眼鏡男已經完全想通了一切。
那個侏儒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癱軟下去，眼神空洞。
白書鳶繼續說道：「內臟就不用找了，在那個地方埋著。」
她指向了一個花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
那片土地的顏色，確實比周圍的，要更新鮮一些，仔細看的話，有翻過的痕跡。
癱倒在地的男人，也在此刻，徹底放棄了抵抗和遮掩。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絕望的表情，再一次轉變成了憤怒。
隨後，他拼盡全力，怒吼著告訴身邊的人：「我能怎麼辦？！」
「不殺了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吃了我姐姐的肉！」
侏儒爆發出與他瘦小體型完全不符的吼聲，說出了自己的動機。
死者巨大的體型，和據點裡定量分配的食物，根本無法匹配。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的食慾做些什麼。
在一開始，那個小巷的規則沒有探明的時候，侏儒的姐姐因為探查那裡而死，屍體就放在了老地方。
他偶然發現，這個胖子去屍體上割肉了。
「所以！」
「我當然要殺了他！」
他大吼著。
莎莎、哈基汪和哈基蜥躲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隨後，她歪了歪腦袋，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些新東西。
她將這條公理，記錄在了自己的腦中：
人不能chī rén，至少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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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鳶當然懶得理會這種蒼白無力的咆哮。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那個侏儒，除了徒勞地尖叫和不受控制地顫抖外，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或逃跑的舉動。
這很正常，眼鏡男心想。
雖然眼前這個黑袍女人從未展示過她的戰鬥力，但是，無論如何，攻擊她和逃跑，顯然都是自殺行為。
但是————
眼鏡男皺起了眉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剛準備開口，幫這個同伴辯解幾句，卻發現對面的女人已經先行開口了。
「首先，死者有長期在深夜外出偷食的行為。我想，在有監控存在的前提下，這件事瞞不過你們據點的大部分人。」
「或許，在你們的據點裡，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侏儒的身體猛地一顫，但沒說話。
眼鏡男則點了點頭，說道：「但這不能作為任何證據。他知道這件事又能如何？知道了，就要去殺人麼？」
「最關鍵的一點是動機，他沒有任何動機去殺掉那個胖子。」
「對！沒錯！」
侏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附和起來，聲音還帶著哭腔。
「我————我確實知道！但是據點裡的大部分人都知道！」
眼鏡男想了想，繼續說出自己想到的疑點：「其次，監控。」
「據點唯一的出入口，有監控。想要出去，再回來，不可能避開。這一點，我今天一早就說過了。」
他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而且，我就是昨晚看監控的人。」
白書鳶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淡淡說道：「這並不是問題。」
「畢竟，他是侏儒。」
「你們的據點，位於二樓，沒錯吧？」
「那麼，他想要出去，就可以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去。畢竟，他遠低於常人的體重，會讓他幾乎不可能因此受傷。」
聽到這個解釋，眼鏡男愣了一下。
「————確實。二樓的高度，加上他的體重，存活率很高。出去的問題，解決了。」
然而，就在他承認這一點的瞬間，身旁的侏儒，立刻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悽厲的尖叫o
「進來呢？進來要怎麼解釋？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
「那裡根本沒有能爬上來的地方！我根本不可能爬得上來！你們可以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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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
眼鏡男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然而，侏儒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他直接張開了自己的雙手，掌心向上，攤在眾人面前。
沒有磨痕。
「如果我是用那種繩子爬上來的，手上————不可能什麼痕跡都沒有。」
眼鏡男仔細地審視著那雙手，最終，點了點頭。
「確實————不太可能是繩子。」
侏儒瞬間得意起來，隨後卻感到了委屈，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沒錯！我是被冤枉的！」
然而，就在這時，白書鳶卻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那麼，你們據點裡，還有類似體型的人麼？」
隨後，侏儒的臉上投射出了一閃而過的痛苦。
以及，恐懼。
而眼鏡男的反應是困惑，純粹的困惑。
他皺起眉頭，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
類似的體型？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姐姐也是侏儒————但是早就死了————」
白書鳶點了點頭。
隨後，她蓋棺定論一般地說道：「那就沒問題了，殺人者可以確定了。」
「你們，並沒有檢查屍體吧？」
「他使用了很聰明的手法。」
「也就是，在殺人之後，掏空屍體的內臟，隨後，躲在了屍體的腹腔中。」
「什————什麼？」
眼鏡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了已然僵硬的侏儒，後退了一步，大腦一片空白。
「在凌晨殺人之後，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而雨水和其中的黑色線狀物，也會將血液完全清除。」
白書鳶繼續補充。
躲在屍體裡？————用這種方式，避開門口的監控？
而據點內部的監控，為了節省那點柴油，當然是從來沒開過的。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這簡直是噁心又完美的犯罪！
黑框眼鏡男，不受控制地開始復盤。
首先，體型。那個屍體的體型極大，而這個侏儒————仔細想想，如果將屍體的內部掏空，再將身體蜷縮起來，似乎確實塞得下？
然後，是時機。那具屍體，幾個倖存者光是拖回來，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之後，就那麼丟在那個空房間裡，在找機會下葬前根本沒人去看管，更別提什麼屍檢了。
如果他真的藏在裡面，想找個機會溜出來————那樣的機會，簡直數不勝數。
還有————味道！他身上那股濃郁的臭味和酒味——
臭味，根本不是什麼體臭！而是在用酒精反覆擦拭身體後，依然無法完全掩蓋的屍臭！
還有，他那從十幾天前，就突然變得濃重起來的體味！難道說，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在為今天的謀殺做準備了麼？
用自己身上日益濃重的味道，來為最終那無法掩蓋的屍臭，打上一個完美的補丁？
眼鏡男已經完全想通了一切。
那個侏儒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癱軟下去，眼神空洞。
白書鳶繼續說道：「內臟就不用找了，在那個地方埋著。」
她指向了一個花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
那片土地的顏色，確實比周圍的，要更新鮮一些，仔細看的話，有翻過的痕跡。
癱倒在地的男人，也在此刻，徹底放棄了抵抗和遮掩。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絕望的表情，再一次轉變成了憤怒。
隨後，他拼盡全力，怒吼著告訴身邊的人：「我能怎麼辦？！」
「不殺了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吃了我姐姐的肉！」
侏儒爆發出與他瘦小體型完全不符的吼聲，說出了自己的動機。
死者巨大的體型，和據點裡定量分配的食物，根本無法匹配。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的食慾做些什麼。
在一開始，那個小巷的規則沒有探明的時候，侏儒的姐姐因為探查那裡而死，屍體就放在了老地方。
他偶然發現，這個胖子去屍體上割肉了。
「所以！」
「我當然要殺了他！」
他大吼著。
莎莎、哈基汪和哈基蜥躲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隨後，她歪了歪腦袋，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些新東西。
她將這條公理，記錄在了自己的腦中：
人不能chī rén，至少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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