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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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六日,下午。

  極寒風暴降臨的第三天,江城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座死寂的冰雪煉獄。

  室外的溫度死死地釘在零下六十八度,狂風裹挾著刀片般的冰晶,在天地間肆意呼嘯,仿佛要將這座城市裡殘存的最後一絲生機也徹底抹殺。

  而在雲棲山莊九號別墅的地下堡壘內,卻仿佛是另一個平行時空。

  「叮噹……叮噹……」

  清脆的鈴鐺聲在鋪滿昂貴波斯地毯的走廊里迴蕩,林芷嫣端著一杯剛研磨煮好的瑰夏咖啡,步履輕柔地走上了通往地面二樓的旋轉樓梯。

  她身上依然穿著那套黑白相間的暴露女僕裝,修長的大腿裹著白色吊帶蕾絲白絲。

  經過昨夜那場近乎野蠻的瘋狂掠奪,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星海集團女總監,已經被徹底打碎了所有的驕傲與骨氣。

  現在的她,只是一隻依附於蘇夜生存的金絲雀,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放棄一切尊嚴的玩物。

  二樓的超大觀景陽台前,蘇夜正穿著一件寬鬆的純棉睡袍,整個人慵懶地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

  這裡的全景落地窗經過了軍工級別的特殊改造,防彈道級的三層中空夾膠玻璃,不僅能抵禦重型狙擊槍的射擊,更將外面那足以瞬間凍死人的極寒徹底隔絕。

  「主人,您的咖啡。」

  林芷嫣走到沙發旁,沒有絲毫猶豫地雙膝跪地,將精緻的骨瓷咖啡杯高高舉起,遞到蘇夜的面前。

  她的動作極盡卑微,那雙曾經總是透著冷厲與高傲的丹鳳眼裡,此刻只剩下溫順與討好。

  蘇夜沒有看她,只是隨手接過咖啡,目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窗外那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林芷嫣乖巧地挪動著膝蓋,湊到蘇夜的腿邊,伸出白皙柔嫩的雙手,力道適中地為他揉捏著小腿放鬆肌肉。

  就在這時,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中,幾個極其突兀的小黑點,闖入了蘇夜的視線。

  蘇夜的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如同寒冰般的冷厲。

  那是幾個人影,正在齊腰深的積雪中艱難地跋涉著,目標似乎正是地勢較高的雲棲山莊。

  隨著距離一點點拉近,那幾個人的輪廓在風雪中逐漸清晰起來。

  一共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正是蘇夜的前女友柳如煙,以及那個身價十幾個億的富二代現男友,張昊。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兩個互相攙扶、步履蹣跚的中年男女。

  那是柳如煙的父母,柳建國和王秀蘭。

  蘇夜端著溫熱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嘲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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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這末世才剛開始第三天,這幾隻曾經將他敲骨吸髓的吸血鬼,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此時的這四個人,哪裡還有半點末世前的高高在上與不可一世。

  他們身上裹著看起來極其昂貴,但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極寒中卻毫無卵用的單薄風衣和名牌大衣。

  每個人的臉都被凍得呈現出一種死人的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

  張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此刻凍得像個孫子一樣縮著脖子,渾身上下都在劇烈地哆嗦著,連鼻涕凍成了冰溜子掛在嘴邊都渾然不覺。

  王秀蘭更是慘烈,她腳上還穿著一雙滑稽的高跟皮靴,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好幾次都直挺挺地摔在雪坑裡,半天爬不起來。

  「呼……呼……」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蘇夜甚至能通過他們那誇張的口型,想像出他們此刻急促而絕望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柳如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漫天飛雪,視線死死地鎖定了九號別墅二樓那扇寬大的落地窗。

  雖然隔著風雪看不真切,但別墅內透出的那一絲微弱的光亮,卻在這個徹底停電、陷入黑暗的死城裡,顯得如此耀眼!

  柳如煙那雙因為極度寒冷而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狂熱的求生欲。

  她認出了這裡!這是蘇夜的別墅!

  在末世爆發前,她曾經無數次來過這裡,知道這棟別墅被蘇夜花重金進行了不可理喻的加固,甚至還買了大批的物資!

  「蘇夜!是蘇夜的房子!」

  柳如煙仿佛瞬間被注入了腎上腺素,她猛地掙脫了張昊的攙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地朝著二樓的窗戶揮舞著凍僵的手臂。

  「蘇夜!蘇夜你在裡面對不對!!」

  她的嘴巴張得老大,即便風雪吞噬了她的聲音,但那誇張的肢體動作,卻將她內心的狂喜與迫切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柳如煙那可笑的潛意識裡,蘇夜依然是那個被她隨意拿捏、對她百依百順的「舔狗」。

  只要她招招手,只要她掉幾滴眼淚,那個男人就會像以前一樣,搖著尾巴撲上來,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看著窗外那個如同跳樑小丑般拼命揮手的女人,蘇夜的眼底沒有掀起絲毫波瀾,有的只是無盡的厭惡與冰冷。

  上一世,就是這個女人,在末世中親手將刀子捅進了他的大腿。

  就是那對老不知恥的父母,一邊咀嚼著他的血肉,一邊嫌棄他的肉太柴。

  蘇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牆上的智能控制面板。

  「唰——」

  厚重而隔溫的金屬防爆窗簾,在電機低沉的運轉聲中緩緩拉合,毫不留情地切斷了內外的視線,也將柳如煙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掐滅。

  一直跪在蘇夜腳邊為他捶腿的林芷嫣,順著蘇夜剛才的視線,也看到了窗外那一幕。

  她雖然只瞥見了一眼,但在星海集團縱橫職場多年的毒辣眼光,還是讓她立刻認出了那個在雪地里猶如喪家之犬般的女人。

  「那是……柳如煙?」

  林芷嫣有些錯愕地張了張紅唇,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她是柳如煙的直屬上司,自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這個平日裡最喜歡在公司里炫耀新買的名牌包、工作能力卻一塌糊塗的下屬。

  「前女友。」

  蘇夜重新靠回沙發上,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垃圾。

  聽到這三個字,林芷嫣的心頭猛地一顫。

  她跪在地上,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看著蘇夜那張刀削斧鑿般冷酷的側臉,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前女友。

  曾經在一起相戀過三年的女人,如今在這連呼吸都會凍死人的風雪中苦苦掙扎,這個男人竟然能做到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拉上窗簾將對方拒之門外!

  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鐵石心腸!

  林芷嫣沉默了。

  她沒有多問哪怕半個字,只是更加溫順地低下頭,加重了手中揉捏的力道,仿佛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融入蘇夜的影子裡。

  她突然感到無比的慶幸,慶幸自己昨天做出了這輩子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如果她昨天沒有選擇放下所有的尊嚴,如果她沒有脫下衣服換上這身屈辱的女僕裝……

  那麼此刻在外面那零下六十八度的地獄裡,被凍成冰雕的屍體中,絕對會有她林芷嫣的一個位置。

  這個叫蘇夜的男人,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道德底線,更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聖母心。

  對他來說,沒有價值的人,連外面的冰雪都不如。

  「紅後,調出大門外的監控,投屏到客廳。」

  蘇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隨後站起身,帶著如同小尾巴般寸步不離的林芷嫣,慢條斯理地走回了地下堡壘的奢華客廳。

  「好的,先生,監控已接入。」

  伴隨著AI紅後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客廳中央那塊巨大的百英寸全息投影屏幕瞬間亮起。

  畫面中,柳如煙一家四口和張昊,已經連滾帶爬地來到了九號別墅那經過重裝加固的合金大鐵門外。

  「砰!砰!砰!」

  沉悶的砸門聲,通過安裝在門外的高保真收音器,清晰地傳進了溫暖如春的地下室。

  柳如煙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那扇冰冷刺骨的鐵門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原本就凍得發紫的雙手,更是被金屬門板磕出了鮮血。

  「蘇夜!蘇夜!我知道你在裡面!」

  「剛才窗簾動了!我看到你了!求求你開門啊!」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悽厲的哭腔,在風雪的掩蓋下顯得格外破音而絕望。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個曾經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為什麼在看到她快要凍死的時候,會如此無動於衷。

  客廳里,蘇夜慵懶地交疊著雙腿坐在真皮沙發上,隨手從茶几上的恆溫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

  旁邊的林芷嫣立刻心領神會,膝行上前,用防風打火機小心翼翼地為他點燃。

  濃郁的雪茄菸霧在二十四度的溫暖空氣中升騰,蘇夜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像猴子一樣瘋狂砸門的柳如煙,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外面依然在瘋狂地叫喊著。

  「蘇夜!你開門啊!外面真的太冷了!我們要凍死了!」

  柳如煙的眼淚剛剛湧出眼眶,就在臉頰上結成了冰渣,刺痛著她的皮膚。

  見別墅里沒有任何回應,柳如煙徹底慌了,她開始聲嘶力竭地打起了感情牌。

  「蘇夜!我爸媽快不行了!他們年紀大了,真的受不了這種天氣!」

  「求你給我點吃的!哪怕只是一點點熱水也行啊!只要你開門,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屏幕的角落裡,柳建國和王秀蘭已經癱倒在了雪地里。

  王秀蘭那張曾經刻薄無比的臉龐,此刻已經扭曲成了一團,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呼出的白氣越來越弱。

  「哎喲……冷啊……凍死我了……如煙啊,讓他開門啊……」王秀蘭像一條瀕死的野狗一樣呻吟著。

  蘇夜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他終於動了。

  蘇夜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控制台前,按下了外部擴音器的對講按鈕。

  他不需要走出去,他那經過系統處理、低沉而冷酷的聲音,便通過隱藏在別墅圍牆四周的高音喇叭,如同驚雷般在風雪中炸響。

  「滾開。」

  只有冰冷刺骨的兩個字。

  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門外五個人的心口上。

  門外的柳如煙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扇高不可攀的合金大門,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

  這是蘇夜嗎?

  那個只要她皺一下眉頭,就會心疼得整晚睡不著覺的蘇夜?!

  極度的恐懼和被拒絕的恥辱感瞬間衝垮了柳如煙的理智,她崩潰地大哭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鐵門的欄杆。

  「蘇夜!!我們在一起三年!三年的感情啊!」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明明有那麼大的房子,明明裡面很暖和,你為什麼見死不救!!」

  「你還是不是人啊!我爸媽以前是對你嚴厲了一點,但那也是為了考驗你啊!你怎麼能看著他們凍死!!」

  柳如煙那充滿道德綁架的尖銳哭喊聲,在擴音器里顯得極其刺耳。

  聽著這番令人作嘔的言論,蘇夜怒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考驗?

  把他的自尊踩在腳底摩擦叫考驗?

  在末世里為了幾口發霉的麵包,聯手把他綁起來,一塊一塊割下他的肉,也叫考驗?!

  蘇夜低下頭,湊近麥克風,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戲謔。

  「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帶著你那有錢的闊少爺,找你老公要去,來砸我的門,不怕你老公吃醋嗎?」

  這番話通過高音喇叭傳出,精準無誤地刺穿了風雪。

  站在柳如煙身後的張昊,本就凍得渾身發抖,聽到這番充滿侮辱性的話語,他那身為江城頂流富二代的脆弱自尊心瞬間被點燃了。

  在張昊的眼裡,蘇夜不過是個連自己女人都守不住的窮屌絲,一個被他隨便用點小錢就踩在腳底下的廢物。

  現在這個廢物,竟然敢躲在安全屋裡嘲笑他!

  「蘇夜!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張昊頂著狂風,哆嗦著嘴唇,指著大門破口大罵起來。

  「不就是一個破保安系統嗎!你信不信等雪停了,老子花錢找人把你的破房子給平了!」

  「大家都是人,現在遇到天災了,你見死不救,你他媽還是人嗎!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張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企圖用自己昔日高高在上的身份來壓迫蘇夜。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蘇夜那仿佛來自九幽地獄般的冷笑。

  地下堡壘里,蘇夜看著屏幕上那個凍得像條蛆蟲一樣蠕動的富二代,緩緩俯下身,對著麥克風,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句話。

  「我是你爹,你媽真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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