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還有牛排吃？
房間內，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終於緩緩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且靡亂的荷爾蒙氣息，與這間極盡奢華的恆溫臥室顯得格格不入。
牆上的復古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大床上兩道交疊的人影拉得有些扭曲。
林芷嫣猶如一條脫水的魚，無力地癱軟在寬大的意式真皮床榻上。
她那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波浪長發，此刻早已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蒼白卻又透著一抹異樣潮紅的臉頰上。
全身上下，骨頭仿佛都被人一寸寸拆開又強行重組了一遍，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腫脹的凍傷處，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那雙曾經在星海集團的高層會議上，讓無數老總都不敢直視的冷傲丹鳳眼，此刻只剩下空洞與渙散。
她眼角的淚痕還沒有乾涸，順著精緻的臉頰滑落，隱沒在純白的澳洲羊毛軟枕之中。
結束了。
她引以為傲的二十八年清白，她那原本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尊嚴，都在剛才那場近乎掠奪的狂風驟雨中，被碾碎得連渣都不剩。
旁邊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蘇夜面無表情地從大床上站起身，結實勻稱的肌肉在燈光下宛如獵豹般充滿了爆發力。
他沒有去看床上那個楚楚可憐的女人，而是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半杯加了冰塊的麥卡倫威士忌。
「咕咚。」
冰冷的烈酒順著喉嚨灌入胃裡，帶來一陣辛辣的暢快感，也將剛才發泄過後的那一絲餘韻徹底壓了下去。
蘇夜的眼神依然深邃且冰冷，就像是一口千年不化的寒潭。
在這該死的末世里，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是最廉價的消耗品，也是最好用的附庸。
但他不需要一個只會躺在床上哭泣的花瓶。
他要的，是前世那個能在屍山血海中面不改色，能將冰系異能運用到極致的「冰霜女王」。
而現在，重塑這件完美藝術品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穿上衣服，出來。」
蘇夜放下酒杯，隨手扯過一件黑色的浴袍披在身上，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微小事物。
沒有任何溫存，也沒有任何事後的安撫。
這就是末世的法則。
你展現出了價值，我就給你活下去的機會，至於多餘的感情？那是只有死人才會去奢求的東西。
聽到蘇夜那冷硬的聲音，床上的林芷嫣嬌軀猛地一顫。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她看著男人寬闊冷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是……蘇先生。」
林芷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與虛弱。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但剛一動彈，雙腿間傳來的劇痛便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重新跌回了柔軟的床墊上。
身下的白色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宛如綻放的紅梅，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交易的慘烈。
蘇夜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餘光瞥了她一眼。
「在我的地盤，收起你那副隨時準備赴死的悲情模樣。」
「我蘇夜不養廢物，也不養怨婦。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就給我清醒一點，認清你現在的身份。」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林芷嫣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是啊，她在矯情什麼？
外面是零下六十八度的地獄，每一秒都有人在絕望中被凍成冰雕，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甚至有人能把刀子捅進親生父母的心臟。
而她，至少還活著，還躺在溫暖如春的大床上。
這已經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我明白了，主人。」
林芷嫣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渾身仿佛散架般的劇痛，用雙手撐著床面，一點一點地爬了起來。
她沒有再叫蘇先生，而是換了一個更加卑微，也更加符合她現在處境的稱呼。
她拿起床尾那件剛剛被粗暴撕扯開的黑色真絲睡裙，將其重新披在滿是青紫痕跡的嬌軀上。
隨後，她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步履蹣跚地跟在蘇夜身後，走出了這間主臥室。
……
穿過一條充滿金屬質感的幽長走廊，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兩百平米的超大開放式餐廳與休閒區。
頂部的無主燈設計灑下柔和而明亮的光線，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腳下是質感極佳的恆溫木紋地磚，牆壁上甚至還鑲嵌著一整塊巨大的生態水族箱，裡面幾條名貴的龍魚正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游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林芷嫣甚至會以為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末世前那些頂級富豪的私人會所里。
「滴——紅後為您服務。」
「主人，餐廳區域溫度已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新風系統運轉正常。」
機械卻極具擬人化的電子女聲在空曠的餐廳內響起。
緊接著，不遠處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外界的各項恐怖數據。
【室外溫度：零下六十九度。】
【風力級別：十級極寒風暴。】
【生命體徵監測：雲棲山莊剩餘存活人數不足百分之三十。】
林芷嫣的目光掃過那塊屏幕，看著上面不斷下降的數字，心臟猛地一抽。
她甚至能通過屏幕上那幾個微弱的紅點，想像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富豪們，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廢墟中，絕望地等待死亡降臨的慘狀。
就在幾天前，她還是星海集團那個呼風喚雨的總監。
而現在，整個江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雪墳墓。
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那屏幕上消失的紅點中，絕對會有她林芷嫣的一個位置。
「坐下。」
蘇夜拉開一張名貴的黃花梨木餐椅，大刀金馬地坐了下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林芷嫣不敢遲疑，拖著酸痛的雙腿走到餐桌前。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寬大的紅木餐桌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雙原本還殘留著屈辱與麻木的眼眸，此刻驟然收縮，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餐桌中央，擺放著一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智能保溫鍋。
濃郁的番茄酸甜味，夾雜著高品質牛肉特有的醇厚脂香，正順著升騰的白色霧氣，瘋狂地鑽進林芷嫣的鼻腔。
那是一鍋燉得爛熟的番茄牛腩湯。
在保溫鍋的旁邊，放著兩個精緻的白瓷盤。
左邊，是一塊足有戰斧大小、表面煎得焦黃酥脆、還滋滋冒著油光的M9級澳洲和牛肋眼排。
右邊，則是一份清炒的脆嫩有機塔菜，翠綠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而在蘇夜的面前，甚至還放著一瓶剛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紅酒，以及兩碗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東北五常大米飯。
「這……這怎麼可能……」
林芷嫣雙手死死地摳住餐椅的邊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要知道，極寒風暴已經降臨了整整四天！
整個江城的水電系統在第一天就徹底癱瘓了，所有的物資都被瞬間凍成了堅硬的冰塊。
就算有人家裡提前儲備了食物，在這零下六十多度的恐怖低溫下，連生火做飯都成了一種奢望，只能啃食那些比石頭還要硬的凍乾麵和冰碴子。
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還在冒著熱氣、鮮嫩多汁的頂級牛排，以及新鮮得仿佛剛從地里摘下來的綠色蔬菜！
「怎麼？不合胃口？」
蘇夜靠在椅背上，從一旁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慢條斯理地剪開茄帽。
他沒有向林芷嫣解釋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作為一名擁有空間異能的重生者，他的異能空間不僅龐大無比，而且時間是絕對靜止的。
末世爆發前的一個月，他將整整百億物資，包括各種做好的熱食、頂級食材、新鮮果蔬，全部裝進了那個靜止的空間裡。
只要他願意，拿出來的時候，食物甚至還保持著剛剛出鍋時的滾燙溫度。
但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哪怕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女人，也絕對不可能知道。
對外，他完全可以推脫給這座被紅後掌控、擁有獨立核動力級微型反應堆供能的地下堡壘。
「不……不是的！」
林芷嫣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那豐盛得宛如夢境般的晚餐，喉嚨忍不住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咕嚕——」
一聲極為響亮的腹鳴聲，在這安靜的餐廳里突兀地響起。
林芷嫣那張蒼白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她好歹曾經也是年薪幾百萬的都市精英，什麼樣的高端飯局沒去過？各種山珍海味對她來說不過是日常的應酬。
可是現在，面對一鍋普通的番茄牛腩和一塊牛排，她竟然餓得像個幾天沒吃飯的乞丐一樣，連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抗議。
「坐下，吃飯。」
蘇夜點燃了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
「在我的地盤，只要你夠聽話，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我保證，外面的風雪永遠吹不到你身上，你也不需要像外面那些野狗一樣，為了一個發霉的饅頭去賣命。」
蘇夜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芷嫣的靈魂深處。
林芷嫣緩緩拉開椅子，動作僵硬地坐了下來。
她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又看了看那鍋翻滾的番茄牛腩，眼眶突然毫無徵兆地紅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十二號別墅的二樓，穿著幾層單薄的衣服，絕望地看著窗外呼嘯的風雪，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她的腳踝被凍得失去了知覺，她的胃裡因為長時間的飢餓而像是有火在燒。
那時候的她，甚至覺得只要能喝上一口熱水，就算讓她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願。
而現在。
只因為她付出了自己的身體，出賣了那可笑的尊嚴。
她就坐在這裡，享受著零下六十八度的末世中，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奢華晚宴。
「吃吧，涼了就變腥了。」蘇夜彈了彈菸灰，淡淡地說道。
林芷嫣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桌上那雙純銀製成的筷子。
由於極度的寒冷和長時間的飢餓，她的手抖得非常厲害，試了兩次，才勉強夾起一塊裹滿了濃郁紅油的牛腩。
肉塊剛一送入嘴裡。
「轟！」
一股極其猛烈的味覺衝擊，瞬間在她的口腔中炸開。
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夾雜著番茄那特有的酸甜口感，在觸碰到舌尖的那一瞬間，仿佛連靈魂都被徹底喚醒了。
滾燙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暖流，一路向下，狠狠地砸進她那已經乾癟到極致的胃裡。
太好吃了。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極致溫暖，讓林芷嫣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歡呼雀躍。
「嗚……」
她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大顆大顆地從眼眶中滾落，砸進面前的飯碗裡。
但她沒有停下動作，反而像是瘋了一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連咀嚼都顧不上，直接囫圇吞咽下去。
什麼都市麗人的矜持，什麼高管的優雅，在這一刻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他媽的尊嚴！去他媽的清高！
林芷嫣一邊流著淚，一邊拼命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她的臉頰被撐得鼓鼓的，嘴角沾滿了番茄的湯汁，看起來狼狽極了，可她的眼睛裡，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咳咳……咳咳咳！」
因為吃得太快，她不小心被一塊牛肉嗆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蘇夜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那杯醒好的羅曼尼·康帝推到了她的面前。
林芷嫣趕緊端起酒杯，連品嘗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如牛飲水般灌了下去。
醇厚的紅酒沖刷掉喉嚨里的異物感，也讓她的身體越發暖和了起來。
直到將大半碗米飯和半盤牛排吃下肚，那種瀕死的飢餓感才終於得到了緩解。
林芷嫣放下筷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沒有去擦嘴角的污漬，而是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定定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夜。
在這個男人冷酷無情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足以在這場末世中稱王稱霸的恐怖底蘊！
他不僅有一座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還有著讓人絕望的龐大物資。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下屬，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
那個蠢貨，以前總是抱怨蘇夜是個不懂浪漫、只知道死幹活的窮小子。
如果柳如煙現在還活著，看到這滿桌的珍饈美味，看到這座宛如神跡般的末世堡壘，估計會嫉妒得當場發瘋吧？
想到這裡，林芷嫣的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放下了那可笑的高傲。
慶幸自己頂著零下六十八度的嚴寒，敲開了這扇大門。
更慶幸自己剛才在床上，沒有做出任何反抗，而是選擇將自己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這個男人。
與其在外面被凍成一具醜陋的乾屍，不如做這個強大男人的金絲雀。
至少在這裡。
有溫暖的燈光，有乾淨的熱水，還有……這能讓人活下去的，熱騰騰的飯菜。
「主人。」
林芷嫣站起身，顧不得雙腿間傳來的撕裂感。
她走到蘇夜的身邊，極其自然，且無比恭敬地單膝跪在了那張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她仰起那張雖然沾著淚痕，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雙手輕輕放在了蘇夜的大腿上。
「謝謝您的賞賜。」
她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中卻再也聽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抗拒與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以及對未來能夠繼續活下去的狂熱渴望。
從這一刻起，那個高高在上的星海集團總監林芷嫣，已經徹底死在了外面的風雪中。
現在活下來的。
只是蘇夜的女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且靡亂的荷爾蒙氣息，與這間極盡奢華的恆溫臥室顯得格格不入。
牆上的復古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大床上兩道交疊的人影拉得有些扭曲。
林芷嫣猶如一條脫水的魚，無力地癱軟在寬大的意式真皮床榻上。
她那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波浪長發，此刻早已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蒼白卻又透著一抹異樣潮紅的臉頰上。
全身上下，骨頭仿佛都被人一寸寸拆開又強行重組了一遍，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腫脹的凍傷處，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那雙曾經在星海集團的高層會議上，讓無數老總都不敢直視的冷傲丹鳳眼，此刻只剩下空洞與渙散。
她眼角的淚痕還沒有乾涸，順著精緻的臉頰滑落，隱沒在純白的澳洲羊毛軟枕之中。
結束了。
她引以為傲的二十八年清白，她那原本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尊嚴，都在剛才那場近乎掠奪的狂風驟雨中，被碾碎得連渣都不剩。
旁邊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蘇夜面無表情地從大床上站起身，結實勻稱的肌肉在燈光下宛如獵豹般充滿了爆發力。
他沒有去看床上那個楚楚可憐的女人，而是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半杯加了冰塊的麥卡倫威士忌。
「咕咚。」
冰冷的烈酒順著喉嚨灌入胃裡，帶來一陣辛辣的暢快感，也將剛才發泄過後的那一絲餘韻徹底壓了下去。
蘇夜的眼神依然深邃且冰冷，就像是一口千年不化的寒潭。
在這該死的末世里，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是最廉價的消耗品，也是最好用的附庸。
但他不需要一個只會躺在床上哭泣的花瓶。
他要的，是前世那個能在屍山血海中面不改色，能將冰系異能運用到極致的「冰霜女王」。
而現在，重塑這件完美藝術品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穿上衣服，出來。」
蘇夜放下酒杯，隨手扯過一件黑色的浴袍披在身上，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微小事物。
沒有任何溫存，也沒有任何事後的安撫。
這就是末世的法則。
你展現出了價值，我就給你活下去的機會，至於多餘的感情？那是只有死人才會去奢求的東西。
聽到蘇夜那冷硬的聲音，床上的林芷嫣嬌軀猛地一顫。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她看著男人寬闊冷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是……蘇先生。」
林芷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與虛弱。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但剛一動彈，雙腿間傳來的劇痛便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重新跌回了柔軟的床墊上。
身下的白色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宛如綻放的紅梅，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交易的慘烈。
蘇夜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餘光瞥了她一眼。
「在我的地盤，收起你那副隨時準備赴死的悲情模樣。」
「我蘇夜不養廢物，也不養怨婦。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就給我清醒一點，認清你現在的身份。」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林芷嫣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是啊，她在矯情什麼？
外面是零下六十八度的地獄，每一秒都有人在絕望中被凍成冰雕，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甚至有人能把刀子捅進親生父母的心臟。
而她，至少還活著，還躺在溫暖如春的大床上。
這已經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我明白了，主人。」
林芷嫣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渾身仿佛散架般的劇痛，用雙手撐著床面，一點一點地爬了起來。
她沒有再叫蘇先生，而是換了一個更加卑微，也更加符合她現在處境的稱呼。
她拿起床尾那件剛剛被粗暴撕扯開的黑色真絲睡裙，將其重新披在滿是青紫痕跡的嬌軀上。
隨後，她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步履蹣跚地跟在蘇夜身後，走出了這間主臥室。
……
穿過一條充滿金屬質感的幽長走廊，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兩百平米的超大開放式餐廳與休閒區。
頂部的無主燈設計灑下柔和而明亮的光線，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腳下是質感極佳的恆溫木紋地磚，牆壁上甚至還鑲嵌著一整塊巨大的生態水族箱，裡面幾條名貴的龍魚正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游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林芷嫣甚至會以為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末世前那些頂級富豪的私人會所里。
「滴——紅後為您服務。」
「主人，餐廳區域溫度已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新風系統運轉正常。」
機械卻極具擬人化的電子女聲在空曠的餐廳內響起。
緊接著，不遠處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外界的各項恐怖數據。
【室外溫度：零下六十九度。】
【風力級別：十級極寒風暴。】
【生命體徵監測：雲棲山莊剩餘存活人數不足百分之三十。】
林芷嫣的目光掃過那塊屏幕，看著上面不斷下降的數字，心臟猛地一抽。
她甚至能通過屏幕上那幾個微弱的紅點，想像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富豪們，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廢墟中，絕望地等待死亡降臨的慘狀。
就在幾天前，她還是星海集團那個呼風喚雨的總監。
而現在，整個江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雪墳墓。
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那屏幕上消失的紅點中，絕對會有她林芷嫣的一個位置。
「坐下。」
蘇夜拉開一張名貴的黃花梨木餐椅，大刀金馬地坐了下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林芷嫣不敢遲疑，拖著酸痛的雙腿走到餐桌前。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寬大的紅木餐桌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雙原本還殘留著屈辱與麻木的眼眸，此刻驟然收縮，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餐桌中央，擺放著一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智能保溫鍋。
濃郁的番茄酸甜味，夾雜著高品質牛肉特有的醇厚脂香，正順著升騰的白色霧氣，瘋狂地鑽進林芷嫣的鼻腔。
那是一鍋燉得爛熟的番茄牛腩湯。
在保溫鍋的旁邊，放著兩個精緻的白瓷盤。
左邊，是一塊足有戰斧大小、表面煎得焦黃酥脆、還滋滋冒著油光的M9級澳洲和牛肋眼排。
右邊，則是一份清炒的脆嫩有機塔菜，翠綠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而在蘇夜的面前，甚至還放著一瓶剛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紅酒，以及兩碗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東北五常大米飯。
「這……這怎麼可能……」
林芷嫣雙手死死地摳住餐椅的邊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要知道，極寒風暴已經降臨了整整四天！
整個江城的水電系統在第一天就徹底癱瘓了，所有的物資都被瞬間凍成了堅硬的冰塊。
就算有人家裡提前儲備了食物，在這零下六十多度的恐怖低溫下，連生火做飯都成了一種奢望，只能啃食那些比石頭還要硬的凍乾麵和冰碴子。
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還在冒著熱氣、鮮嫩多汁的頂級牛排，以及新鮮得仿佛剛從地里摘下來的綠色蔬菜！
「怎麼？不合胃口？」
蘇夜靠在椅背上，從一旁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慢條斯理地剪開茄帽。
他沒有向林芷嫣解釋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作為一名擁有空間異能的重生者，他的異能空間不僅龐大無比，而且時間是絕對靜止的。
末世爆發前的一個月，他將整整百億物資，包括各種做好的熱食、頂級食材、新鮮果蔬，全部裝進了那個靜止的空間裡。
只要他願意，拿出來的時候，食物甚至還保持著剛剛出鍋時的滾燙溫度。
但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哪怕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女人，也絕對不可能知道。
對外，他完全可以推脫給這座被紅後掌控、擁有獨立核動力級微型反應堆供能的地下堡壘。
「不……不是的！」
林芷嫣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那豐盛得宛如夢境般的晚餐，喉嚨忍不住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咕嚕——」
一聲極為響亮的腹鳴聲，在這安靜的餐廳里突兀地響起。
林芷嫣那張蒼白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她好歹曾經也是年薪幾百萬的都市精英，什麼樣的高端飯局沒去過？各種山珍海味對她來說不過是日常的應酬。
可是現在，面對一鍋普通的番茄牛腩和一塊牛排，她竟然餓得像個幾天沒吃飯的乞丐一樣，連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抗議。
「坐下，吃飯。」
蘇夜點燃了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
「在我的地盤，只要你夠聽話，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我保證，外面的風雪永遠吹不到你身上，你也不需要像外面那些野狗一樣，為了一個發霉的饅頭去賣命。」
蘇夜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芷嫣的靈魂深處。
林芷嫣緩緩拉開椅子，動作僵硬地坐了下來。
她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又看了看那鍋翻滾的番茄牛腩，眼眶突然毫無徵兆地紅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十二號別墅的二樓，穿著幾層單薄的衣服，絕望地看著窗外呼嘯的風雪，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她的腳踝被凍得失去了知覺，她的胃裡因為長時間的飢餓而像是有火在燒。
那時候的她，甚至覺得只要能喝上一口熱水，就算讓她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願。
而現在。
只因為她付出了自己的身體，出賣了那可笑的尊嚴。
她就坐在這裡，享受著零下六十八度的末世中，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奢華晚宴。
「吃吧，涼了就變腥了。」蘇夜彈了彈菸灰，淡淡地說道。
林芷嫣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桌上那雙純銀製成的筷子。
由於極度的寒冷和長時間的飢餓，她的手抖得非常厲害，試了兩次，才勉強夾起一塊裹滿了濃郁紅油的牛腩。
肉塊剛一送入嘴裡。
「轟！」
一股極其猛烈的味覺衝擊，瞬間在她的口腔中炸開。
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夾雜著番茄那特有的酸甜口感，在觸碰到舌尖的那一瞬間，仿佛連靈魂都被徹底喚醒了。
滾燙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暖流，一路向下，狠狠地砸進她那已經乾癟到極致的胃裡。
太好吃了。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極致溫暖，讓林芷嫣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歡呼雀躍。
「嗚……」
她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大顆大顆地從眼眶中滾落，砸進面前的飯碗裡。
但她沒有停下動作，反而像是瘋了一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連咀嚼都顧不上，直接囫圇吞咽下去。
什麼都市麗人的矜持，什麼高管的優雅，在這一刻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他媽的尊嚴！去他媽的清高！
林芷嫣一邊流著淚，一邊拼命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她的臉頰被撐得鼓鼓的，嘴角沾滿了番茄的湯汁，看起來狼狽極了，可她的眼睛裡，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咳咳……咳咳咳！」
因為吃得太快，她不小心被一塊牛肉嗆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蘇夜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那杯醒好的羅曼尼·康帝推到了她的面前。
林芷嫣趕緊端起酒杯，連品嘗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如牛飲水般灌了下去。
醇厚的紅酒沖刷掉喉嚨里的異物感，也讓她的身體越發暖和了起來。
直到將大半碗米飯和半盤牛排吃下肚，那種瀕死的飢餓感才終於得到了緩解。
林芷嫣放下筷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沒有去擦嘴角的污漬，而是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定定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夜。
在這個男人冷酷無情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足以在這場末世中稱王稱霸的恐怖底蘊！
他不僅有一座堅不可摧的地下堡壘，還有著讓人絕望的龐大物資。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下屬，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
那個蠢貨，以前總是抱怨蘇夜是個不懂浪漫、只知道死幹活的窮小子。
如果柳如煙現在還活著，看到這滿桌的珍饈美味，看到這座宛如神跡般的末世堡壘，估計會嫉妒得當場發瘋吧？
想到這裡，林芷嫣的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放下了那可笑的高傲。
慶幸自己頂著零下六十八度的嚴寒，敲開了這扇大門。
更慶幸自己剛才在床上，沒有做出任何反抗，而是選擇將自己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這個男人。
與其在外面被凍成一具醜陋的乾屍，不如做這個強大男人的金絲雀。
至少在這裡。
有溫暖的燈光，有乾淨的熱水，還有……這能讓人活下去的，熱騰騰的飯菜。
「主人。」
林芷嫣站起身，顧不得雙腿間傳來的撕裂感。
她走到蘇夜的身邊，極其自然，且無比恭敬地單膝跪在了那張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她仰起那張雖然沾著淚痕，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雙手輕輕放在了蘇夜的大腿上。
「謝謝您的賞賜。」
她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中卻再也聽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抗拒與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以及對未來能夠繼續活下去的狂熱渴望。
從這一刻起，那個高高在上的星海集團總監林芷嫣，已經徹底死在了外面的風雪中。
現在活下來的。
只是蘇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