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闖禍的冠軍
六個小時後，S市武安區的一家全季酒店樓頂。
黑鷹旋翼的轟鳴聲漸漸弱了下去，起落架觸地時發出一聲悶響，機身震了一下，穩穩落地。
天台上一片漆黑，只有機艙里漏出來的微光勉強能照亮周圍幾米的環境。
聞人玄鶴解開安全帶，第一個跳下機艙，他端著槍掃了一圈，槍燈的光柱清晰照出天台角落裡的兩具屍體。
屍體已呈白骨化，姿勢保持著臨死前的那一刻，衣服牢牢地套在骨架上，衣料被風蝕得辨不出原本是灰還是藍，顏色褪得只剩下一層灰白，看起來又薄又硬，仿佛一碰就碎。
虞緋打著手電湊上去觀察了一下這兩具屍體的狀態，「沒有打鬥，沒有傷口，應該是想上天台來等候營救，結果被餓死了。」
其他人也陸續走下直升機，天還是黑的，此時不過凌晨四點不到，距離日出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個時間點下到街道上，視野會受限，再加上對地形又不熟悉，冒然行動反而不利。
虞暮眺望了下遠處的天際線，判斷了下時間，「不急，先原地休整，等天亮再動身。」
所有人退回機艙附近，靠牆或席地假寐。
冠軍的腦袋枕在席黛拉腿上，看似打盹實際警惕著四周的動靜，時不時搖一下尾巴。
一個半小時後，天邊終於泛起一絲墨藍，眼前仍舊灰濛濛一片，但周圍的建築輪廓已經開始顯露出來。
席黛拉起身走到天台欄杆邊往下看，街道上屍山屍海，不同膚色的喪屍攢動著，皮膚早已潰爛，像濕了水的紙巾般松垮地貼在骨頭上，森然的白骨露了出來。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像下水道的蟑螂般侵占了整條街，這走走，那停停，有的圍著燈柱原地打轉，有的走在半道上忽然停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虞暮也走過來看了一眼，轉身看向蘇禹鳴：「我這邊派老九和潘子留守直升機，你那邊呢？」
青鳶這邊也出來兩個人，是嚴煜和徐子墨。
留守人員確定後，所有人先對了一次表，接著各自檢查了下裝備——槍械，彈藥，通訊器，急救包，繩索......
逐一確認無誤後，寧瀾從背包里掏出一根冷光棒，擰開，棒身頂端瞬間亮起刺眼的白光，她用力拋向遠處的東北角，冷光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滾落在一輛商務車的車底。
白光比黎明要刺眼，街道上那些漫無目的遊蕩著的喪屍就像潮水被引力牽向另一個方向，拖曳著爛腿朝光亮踉蹌追去。
酒店樓下已經空了。
四條鋼絲繩從樓頂放下去，沈妄扣好鎖扣，背上背著席黛拉，胸前用戰術背帶把冠軍固定好，翻身躍下天台。
他一手托著席黛拉，另一手拽著繩索，貼著樓面快速下落，靴底在牆面上輕點幾次，落地時他膝蓋微曲，卸掉衝擊力，穩穩踩在地上。
同一時間，虞暮和蘇禹鳴也下樓了，緊接著是其他隊友。
前後不過兩分鐘，一行人很快落在地面。
街道上的喪屍距離他們還有一百多米，暫時沒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再加上樓頂還有潘子幾個在放風，他們順利地從大堂門口撬了幾輛車。
美中不足的是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清晨肅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已經有喪屍開始往回趕了。
沈妄開在最前面，後視鏡里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喪屍也從幾個變成一群，然後是一大群。
他收回視線，撞飛一個迎面而來的喪屍，拐進另一條路，後車也不減速，直接從喪屍身上碾過去，很快，地上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泥狀物，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形。
席黛拉坐在副駕，忽然來了一句：「當初那個地方叫白關鎮，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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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那個小鎮就叫白關鎮。
說是小鎮，實際上可能也就比普通農村稍微要繁華那麼一點。
地方小，掙錢的機會也少，當初沈妄帶著她買了兩張去縣城的票，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候的班車才來到縣城，也就是武安區。
但武安區也不繁榮，就是個十八線小縣城。
後來沈妄在工地上找了份活，他力氣大，幹了不到兩個月，掙了三萬多塊，兜里有底氣了才帶著她輾轉去了S市的市中心開啟新生。
像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生活方式，念書，上學，準備高考。
沈妄盯著前方，嗯了一聲，「就是白關鎮，但具體是哪個村子我沒印象，感覺農村都一個樣，房子破，山路也多，到了再說吧。」
印象中那個地方很小，很偏，像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車隊在空曠的街道上穿行，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破敗，牆上的瓷片大面積脫落，樓體上懸掛的廣告牌字樣變得模糊不清，路面坑窪不平，行駛在路面上，時不時地顛簸一下。
席黛拉偏過頭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和沈妄的倒影，對影成雙，多少沖淡了末世的荒蕪與蕭寂。
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冠軍正埋頭搗鼓著背包，看上去像在跟背包的帶子較勁，還十分沉浸。
沈妄見她這副樣子，臉上不禁也多了幾分笑意，「在想什麼？」
「也沒什麼。」席黛拉視線未離開窗上的虛影，唇角輕輕彎起，「就是想起那年校級主任勸你從高二念起，你不聽，執意要陪我重讀高一。」
「我高一上了半個學期不到就離家出走了，再後來就是被抓進實驗室。」他騰出右手，揉了揉席黛拉的腦袋，動作帶著獨有的縱容，「所以高中生涯於我而言本身就是空白的，陪你重讀也不算浪費。」
「再說了，我怎麼放心你自己一個人一個班？」
「別說高一。」沈妄收回手，緊盯路況，「就算你在讀初中，小學，甚至幼兒園，我也會陪你從頭來過。」
席黛拉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幼兒園你也要陪？」
「陪。」沈妄說：「你坐小朋友的小凳子，我坐你旁邊。」
車廂漫開淡淡的溫情，冠軍也哼哧哼哧地吐著舌頭在笑。
沈妄餘光瞥了它一眼，臉上笑意未消，隨口調侃：「笑笑笑，你知道我們在聊什麼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眸光微頓，然後倏地踩下剎車。
席黛拉不解地看他，「怎麼了？」
沈妄陰沉著一張臉，「冠軍？」
冠軍一秒把舌頭收了回去，也不嬉皮笑臉了，正經趴著，濕漉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實則是在拿眼角觀察沈妄的反應，渾身寫滿了心虛。
沈妄俯身，越過去扒拉開它的兩個前爪，一個小巧的通訊儀赫然暴露在他們眼前。
最關鍵的是，上面還亮著綠燈。
沈妄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沉斥：「冠軍！」
黑鷹旋翼的轟鳴聲漸漸弱了下去，起落架觸地時發出一聲悶響，機身震了一下，穩穩落地。
天台上一片漆黑，只有機艙里漏出來的微光勉強能照亮周圍幾米的環境。
聞人玄鶴解開安全帶，第一個跳下機艙，他端著槍掃了一圈，槍燈的光柱清晰照出天台角落裡的兩具屍體。
屍體已呈白骨化，姿勢保持著臨死前的那一刻，衣服牢牢地套在骨架上，衣料被風蝕得辨不出原本是灰還是藍，顏色褪得只剩下一層灰白，看起來又薄又硬，仿佛一碰就碎。
虞緋打著手電湊上去觀察了一下這兩具屍體的狀態，「沒有打鬥，沒有傷口，應該是想上天台來等候營救，結果被餓死了。」
其他人也陸續走下直升機，天還是黑的，此時不過凌晨四點不到，距離日出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個時間點下到街道上，視野會受限，再加上對地形又不熟悉，冒然行動反而不利。
虞暮眺望了下遠處的天際線，判斷了下時間，「不急，先原地休整，等天亮再動身。」
所有人退回機艙附近，靠牆或席地假寐。
冠軍的腦袋枕在席黛拉腿上，看似打盹實際警惕著四周的動靜，時不時搖一下尾巴。
一個半小時後，天邊終於泛起一絲墨藍，眼前仍舊灰濛濛一片，但周圍的建築輪廓已經開始顯露出來。
席黛拉起身走到天台欄杆邊往下看，街道上屍山屍海，不同膚色的喪屍攢動著，皮膚早已潰爛，像濕了水的紙巾般松垮地貼在骨頭上，森然的白骨露了出來。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像下水道的蟑螂般侵占了整條街，這走走，那停停，有的圍著燈柱原地打轉，有的走在半道上忽然停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虞暮也走過來看了一眼，轉身看向蘇禹鳴：「我這邊派老九和潘子留守直升機，你那邊呢？」
青鳶這邊也出來兩個人，是嚴煜和徐子墨。
留守人員確定後，所有人先對了一次表，接著各自檢查了下裝備——槍械，彈藥，通訊器，急救包，繩索......
逐一確認無誤後，寧瀾從背包里掏出一根冷光棒，擰開，棒身頂端瞬間亮起刺眼的白光，她用力拋向遠處的東北角，冷光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滾落在一輛商務車的車底。
白光比黎明要刺眼，街道上那些漫無目的遊蕩著的喪屍就像潮水被引力牽向另一個方向，拖曳著爛腿朝光亮踉蹌追去。
酒店樓下已經空了。
四條鋼絲繩從樓頂放下去，沈妄扣好鎖扣，背上背著席黛拉，胸前用戰術背帶把冠軍固定好，翻身躍下天台。
他一手托著席黛拉，另一手拽著繩索，貼著樓面快速下落，靴底在牆面上輕點幾次，落地時他膝蓋微曲，卸掉衝擊力，穩穩踩在地上。
同一時間，虞暮和蘇禹鳴也下樓了，緊接著是其他隊友。
前後不過兩分鐘，一行人很快落在地面。
街道上的喪屍距離他們還有一百多米，暫時沒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再加上樓頂還有潘子幾個在放風，他們順利地從大堂門口撬了幾輛車。
美中不足的是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清晨肅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已經有喪屍開始往回趕了。
沈妄開在最前面，後視鏡里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喪屍也從幾個變成一群，然後是一大群。
他收回視線，撞飛一個迎面而來的喪屍，拐進另一條路，後車也不減速，直接從喪屍身上碾過去，很快，地上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泥狀物，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形。
席黛拉坐在副駕，忽然來了一句：「當初那個地方叫白關鎮，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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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安區也不繁榮，就是個十八線小縣城。
後來沈妄在工地上找了份活，他力氣大，幹了不到兩個月，掙了三萬多塊，兜里有底氣了才帶著她輾轉去了S市的市中心開啟新生。
像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生活方式，念書，上學，準備高考。
沈妄盯著前方，嗯了一聲，「就是白關鎮，但具體是哪個村子我沒印象，感覺農村都一個樣，房子破，山路也多，到了再說吧。」
印象中那個地方很小，很偏，像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車隊在空曠的街道上穿行，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破敗，牆上的瓷片大面積脫落，樓體上懸掛的廣告牌字樣變得模糊不清，路面坑窪不平，行駛在路面上，時不時地顛簸一下。
席黛拉偏過頭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和沈妄的倒影，對影成雙，多少沖淡了末世的荒蕪與蕭寂。
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冠軍正埋頭搗鼓著背包，看上去像在跟背包的帶子較勁，還十分沉浸。
沈妄見她這副樣子，臉上不禁也多了幾分笑意，「在想什麼？」
「也沒什麼。」席黛拉視線未離開窗上的虛影，唇角輕輕彎起，「就是想起那年校級主任勸你從高二念起，你不聽，執意要陪我重讀高一。」
「我高一上了半個學期不到就離家出走了，再後來就是被抓進實驗室。」他騰出右手，揉了揉席黛拉的腦袋，動作帶著獨有的縱容，「所以高中生涯於我而言本身就是空白的，陪你重讀也不算浪費。」
「再說了，我怎麼放心你自己一個人一個班？」
「別說高一。」沈妄收回手，緊盯路況，「就算你在讀初中，小學，甚至幼兒園，我也會陪你從頭來過。」
席黛拉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幼兒園你也要陪？」
「陪。」沈妄說：「你坐小朋友的小凳子，我坐你旁邊。」
車廂漫開淡淡的溫情，冠軍也哼哧哼哧地吐著舌頭在笑。
沈妄餘光瞥了它一眼，臉上笑意未消，隨口調侃：「笑笑笑，你知道我們在聊什麼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眸光微頓，然後倏地踩下剎車。
席黛拉不解地看他，「怎麼了？」
沈妄陰沉著一張臉，「冠軍？」
冠軍一秒把舌頭收了回去，也不嬉皮笑臉了，正經趴著，濕漉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實則是在拿眼角觀察沈妄的反應，渾身寫滿了心虛。
沈妄俯身，越過去扒拉開它的兩個前爪，一個小巧的通訊儀赫然暴露在他們眼前。
最關鍵的是，上面還亮著綠燈。
沈妄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沉斥：「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