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荒冢縮影
001小隊這邊僅用了兩個罐頭，一包煙和半瓶酒就換回來了一大塊羊腿肉，最少有個三四斤的樣子。
「都說平州民風彪悍，我怎麼覺著當地人還挺淳樸的？」聞人玄鶴覺得賺大發了，一路上都在感慨。
虞緋看著那塊生的羊腿肉，第n次咽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可能是他們的羊實在太多了，濫則價賤。」
別看他們只給了一包煙，那可是黃鶴樓呢！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回到營地，席黛拉那邊已經開始吃上了，每個人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是白花花且冒尖的大米飯，面前還有一大盆黃蘿蔔燉羊腩，再加一盤野蔥炒蛋。
席黛拉神情懨懨，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但野蔥炒蛋這道菜比較合她心意，連續夾了好幾回筷子。
其他人都讓著她，往大盆那兒夾菜。
蘿蔔吸滿了肉湯的鮮味，又甜又綿，羊腩被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散，濃郁的湯汁往米飯上一澆，光是這湯汁拌飯都能吃三大碗。
奈何物資多也不能那麼頓頓都那麼奢侈，謝飛每天蒸的米都是定量的，除了沈妄，每個人最多兩碗米飯。
虞緋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流油，忽然覺得換回來的那塊羊腿肉好像也不是那麼香了。
謝飛瞥了一眼聞人手上的羊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塊羊肉的脂肪黃白，紋路粗大，纖維根根分明，一看就是老羊肉，還是純瘦肉，吃起來跟啃樹根沒什麼兩樣。
「你笑什麼？」聞人玄鶴見他笑得古怪，問道。
謝飛搖了搖頭，並不點破，扭頭就跟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聞人心中存疑，但還是沒繼續追問下去，老老實實去做飯。
這個點天已經完全黑了，夜幕只有幾顆星星點綴著。
001沒有從炊事班出來的，做飯都是輪著來，聞人玄鶴把羊肉切成塊，泡出血水後上鍋燉一個小時，準備出鍋了再放入幾個麵餅，晚餐就搞定了。
沒什麼含金量，味道上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第一口咬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了謝飛那抹笑的真正含義——這後腿肉不知道是哪兒的部位，又柴又硬，嚼起來像在啃木板，咬得腮幫子發酸。
但麵餅是油炸過的泡麵，又有調料包中和，這頓飯算不上難吃。
謝飛看著他們硬著頭皮往下咽，從最開始的看熱鬧逐漸變成欽佩之心。
001果然不是平凡人，連牙口都出奇意外地好。
「別看了，快吃吧。」
桌下，李南風用腿碰了碰謝飛，「要是換作是你，估計得跟鬣狗一樣抱著撕咬。」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謝飛嗤笑了一聲，用腿頂撞了回去，兩人笑著拌了幾句嘴，隊伍里難得有了點活氣。
兩天後，車隊離A市越來越近。
首都的城際還留著昔日的繁華，曾經擠滿了早高峰的地鐵口如今空蕩蕩的，街道上偶爾遊蕩著幾個喪屍，反倒是遊民成了街上最亮眼的風景線。
三三兩兩的遊民蜷在牆角的陰影里，衣服髒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有很多乾涸的污垢，但目光異常兇悍，像極了他們在草原上見過的狼群。
看見第一輛車駛過，開車的還是個女人時，流民的目光齊刷刷地亮了一下，連小孩也是如此。
等到第二輛，第三輛，越來越多的車魚貫而入時，他們眼裡那點亮光瞬間滅了下去，恨不得縮回牆角去。
寧瀾目不斜視地駛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這幫流民。
「之前A市的流民更多。」習風從窗外收回視線，跟並驅的謝飛解釋：「估計是前段時間一區爆發了大批病變者和傷亡，收容了一部分。」
儘管這樣，一區也還是嚴重負荷，仍有很大一部分流民徘徊在一區門外，就盼著哪天能擺脫流民的身份，住在外城也好，那樣也算一躍躋身於『上等人』了。
路過一片墓園時，沈妄忽然轉頭看向席黛拉，輕聲開口：「要不要去看我爺爺奶奶？」
回想起記憶里那兩張早已模糊的面孔，沈妄眼裡多了點柔軟。
爺爺沈晉安和奶奶方靜，是他灰暗童年裡唯一饋贈過他溫暖的人，奈何二老離世太早，那一點珍貴的溫情也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席黛拉過去就知道這兩位老人的存在，也知道他們是被沈妄視為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這也是了解沈妄過往生活的第一站，席黛拉當然要去。
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沈妄沒和隊伍里的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拐進輔道，駛進了另一條大路。
原本開在前面帶路的寧瀾見狀一腳急剎，轉瞬之間，所有車輛齊齊掉頭，緊隨在房車後，一併朝著墓園的方向駛去。
不到半個小時，兩隊人馬一同停在墓園大門之外。
保安亭早就空了，整片陵園荒蕪又寂靜，雜草叢生，密密麻麻的墓碑高低錯落，透著別致的淒寂和詭異。
席黛拉緩步下車，在進入墓園之前在路邊駐足了一會兒，彎腰挑了一株長勢最繁茂挺拔的野草，然後折身回到房車，從收納包里翻出一枚白玉蘭的發卡。
她指尖微動，將發卡別在野草的枝幹上，一朵假花便做好了。
「寶寶真棒。」沈妄摸了摸她的腦袋，「奶奶生前最喜歡玉蘭花，她肯定喜歡，走吧。」
沈妄帶著席黛拉穿過錯落林立的墓碑，身後的蘇禹鳴等人，連同001小隊也都默默跟了上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倒也沖淡了幾分墓園的陰森。
沈妄憑著模糊的記憶一路往前走，最終停在一處規格明顯高出許多的墓前。
這墓園說來也諷刺，像個濃縮的人類社會，一邊是普通人家擠成一片的小墓碑，還要賣二十萬半平米，另一邊是生前顯貴們氣派開闊的合葬墓，寬敞得能容下人打撲克。
沈晉安生前是位上將，是軍銜金字塔尖的存在，墓的規格也格外氣派。
只是現在，碑面上落滿了灰塵，從前供奉的水果早就成了果界木乃伊，擺著的白菊也只剩光禿禿的圓柄，花瓣早就沒了。
沈妄用濕巾簡單擦拭了下碑面，蘇禹鳴幾個也沒閒著，幫著一起清除墓周圍的雜草和落葉。
沈妄是恰好路過這附近，就想過來看一眼，畢竟五六年沒來過了。
席黛拉則是愛屋及烏，陪著他一塊來。
兩人都沒什麼想說的，他們並肩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沈妄猛地轉頭看向墓園深處，沉聲低喝：「誰？」
「都說平州民風彪悍，我怎麼覺著當地人還挺淳樸的？」聞人玄鶴覺得賺大發了，一路上都在感慨。
虞緋看著那塊生的羊腿肉，第n次咽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可能是他們的羊實在太多了，濫則價賤。」
別看他們只給了一包煙，那可是黃鶴樓呢！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回到營地，席黛拉那邊已經開始吃上了，每個人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是白花花且冒尖的大米飯，面前還有一大盆黃蘿蔔燉羊腩，再加一盤野蔥炒蛋。
席黛拉神情懨懨，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但野蔥炒蛋這道菜比較合她心意，連續夾了好幾回筷子。
其他人都讓著她，往大盆那兒夾菜。
蘿蔔吸滿了肉湯的鮮味，又甜又綿，羊腩被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散，濃郁的湯汁往米飯上一澆，光是這湯汁拌飯都能吃三大碗。
奈何物資多也不能那麼頓頓都那麼奢侈，謝飛每天蒸的米都是定量的，除了沈妄，每個人最多兩碗米飯。
虞緋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流油，忽然覺得換回來的那塊羊腿肉好像也不是那麼香了。
謝飛瞥了一眼聞人手上的羊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塊羊肉的脂肪黃白，紋路粗大，纖維根根分明，一看就是老羊肉，還是純瘦肉，吃起來跟啃樹根沒什麼兩樣。
「你笑什麼？」聞人玄鶴見他笑得古怪，問道。
謝飛搖了搖頭，並不點破，扭頭就跟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聞人心中存疑，但還是沒繼續追問下去，老老實實去做飯。
這個點天已經完全黑了，夜幕只有幾顆星星點綴著。
001沒有從炊事班出來的，做飯都是輪著來，聞人玄鶴把羊肉切成塊，泡出血水後上鍋燉一個小時，準備出鍋了再放入幾個麵餅，晚餐就搞定了。
沒什麼含金量，味道上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第一口咬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了謝飛那抹笑的真正含義——這後腿肉不知道是哪兒的部位，又柴又硬，嚼起來像在啃木板，咬得腮幫子發酸。
但麵餅是油炸過的泡麵，又有調料包中和，這頓飯算不上難吃。
謝飛看著他們硬著頭皮往下咽，從最開始的看熱鬧逐漸變成欽佩之心。
001果然不是平凡人，連牙口都出奇意外地好。
「別看了，快吃吧。」
桌下，李南風用腿碰了碰謝飛，「要是換作是你，估計得跟鬣狗一樣抱著撕咬。」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謝飛嗤笑了一聲，用腿頂撞了回去，兩人笑著拌了幾句嘴，隊伍里難得有了點活氣。
兩天後，車隊離A市越來越近。
首都的城際還留著昔日的繁華，曾經擠滿了早高峰的地鐵口如今空蕩蕩的，街道上偶爾遊蕩著幾個喪屍，反倒是遊民成了街上最亮眼的風景線。
三三兩兩的遊民蜷在牆角的陰影里，衣服髒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有很多乾涸的污垢，但目光異常兇悍，像極了他們在草原上見過的狼群。
看見第一輛車駛過，開車的還是個女人時，流民的目光齊刷刷地亮了一下，連小孩也是如此。
等到第二輛，第三輛，越來越多的車魚貫而入時，他們眼裡那點亮光瞬間滅了下去，恨不得縮回牆角去。
寧瀾目不斜視地駛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這幫流民。
「之前A市的流民更多。」習風從窗外收回視線，跟並驅的謝飛解釋：「估計是前段時間一區爆發了大批病變者和傷亡，收容了一部分。」
儘管這樣，一區也還是嚴重負荷，仍有很大一部分流民徘徊在一區門外，就盼著哪天能擺脫流民的身份，住在外城也好，那樣也算一躍躋身於『上等人』了。
路過一片墓園時，沈妄忽然轉頭看向席黛拉，輕聲開口：「要不要去看我爺爺奶奶？」
回想起記憶里那兩張早已模糊的面孔，沈妄眼裡多了點柔軟。
爺爺沈晉安和奶奶方靜，是他灰暗童年裡唯一饋贈過他溫暖的人，奈何二老離世太早，那一點珍貴的溫情也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席黛拉過去就知道這兩位老人的存在，也知道他們是被沈妄視為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這也是了解沈妄過往生活的第一站，席黛拉當然要去。
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沈妄沒和隊伍里的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拐進輔道，駛進了另一條大路。
原本開在前面帶路的寧瀾見狀一腳急剎，轉瞬之間，所有車輛齊齊掉頭，緊隨在房車後，一併朝著墓園的方向駛去。
不到半個小時，兩隊人馬一同停在墓園大門之外。
保安亭早就空了，整片陵園荒蕪又寂靜，雜草叢生，密密麻麻的墓碑高低錯落，透著別致的淒寂和詭異。
席黛拉緩步下車，在進入墓園之前在路邊駐足了一會兒，彎腰挑了一株長勢最繁茂挺拔的野草，然後折身回到房車，從收納包里翻出一枚白玉蘭的發卡。
她指尖微動，將發卡別在野草的枝幹上，一朵假花便做好了。
「寶寶真棒。」沈妄摸了摸她的腦袋，「奶奶生前最喜歡玉蘭花，她肯定喜歡，走吧。」
沈妄帶著席黛拉穿過錯落林立的墓碑，身後的蘇禹鳴等人，連同001小隊也都默默跟了上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倒也沖淡了幾分墓園的陰森。
沈妄憑著模糊的記憶一路往前走，最終停在一處規格明顯高出許多的墓前。
這墓園說來也諷刺，像個濃縮的人類社會，一邊是普通人家擠成一片的小墓碑，還要賣二十萬半平米，另一邊是生前顯貴們氣派開闊的合葬墓，寬敞得能容下人打撲克。
沈晉安生前是位上將，是軍銜金字塔尖的存在，墓的規格也格外氣派。
只是現在，碑面上落滿了灰塵，從前供奉的水果早就成了果界木乃伊，擺著的白菊也只剩光禿禿的圓柄，花瓣早就沒了。
沈妄用濕巾簡單擦拭了下碑面，蘇禹鳴幾個也沒閒著，幫著一起清除墓周圍的雜草和落葉。
沈妄是恰好路過這附近，就想過來看一眼，畢竟五六年沒來過了。
席黛拉則是愛屋及烏，陪著他一塊來。
兩人都沒什麼想說的，他們並肩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沈妄猛地轉頭看向墓園深處，沉聲低喝：「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