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桃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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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停下木筏,涉水登岸。

  將木筏系在水邊,撿拾木柴,燃起篝火。

  大家圍著火堆,烘烤衣服。

  許多人脫了鞋,將腳伸在火邊,襪子是升起幽幽的水汽。

  因為沒什麼損傷,氛圍並不低落,倒也滿是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只陸永強一人,低頭彎腰,跟在張文書身後,一言不發。張文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也不敢說話,就這麼跟著。

  張文書越不理他,他越害怕。

  趙世清笑了笑,並不幫他說話,反倒故意板著臉,說道:「強子的性格太跳脫,是該教訓教訓,給他長長記性,要不然……以後怕是要闖大禍的哦。」

  陸永強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別說。

  趙世清卻不理他,笑嘻嘻繼續說。

  「我看就是閒的,這就叫無事生非。手裡沒活干,心裡跟長了草似的,不搞點事情出來不舒服。孩子不聽話怎麼辦,揍一頓就好了……」

  張文書本來氣已漸漸消了,卻越聽越氣,轉過頭來,看著陸永強,呼吸粗重。

  陸永強心裡叫苦,無語道:「我靠,老趙,你這個壞人……」

  「你還怪別人!」

  張文書聽到,一巴掌拍他頭頂上。

  陸永強捂著腦袋,委屈巴巴。

  其他人都看著,嘴角帶著笑意,就是沒人上來勸。

  本來倪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的,見大家都沒動靜,就縮了。

  陸永強說道:「哥,哥,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意外?」

  張文書冷笑,又是一巴掌拍下來,問道:「蒼茫的天涯是什麼?」

  陸永強囁嚅道:「我的愛……」

  張文書又問:「綿綿的青山腳下呢?」

  陸永強說道:「花正開……」

  張文書更生氣了,瞪了他一眼,說道:「喪屍愛不愛熱鬧不知道,我看你確實愛熱鬧,都這會兒了,還敢接歌詞!」

  說完,一巴掌拍下。

  「啊?」

  陸永強不知所措,很委屈,說道:「不是你讓我回答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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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書說道:「你還敢頂嘴?!」

  陸永強不敢說了。

  一個人說你頂嘴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不準備和你講道理了。

  「橙子,去給我找根棍子來!」

  張文書擼了擼袖子,大喊了一聲。

  陳成應了一聲:「好嘞!」

  趕緊去找棍子了。

  張文書冷笑,說道:「愛唱歌是吧?行呀,今天讓你唱個夠……轉過去,站好,對著水面大聲唱!」

  陸永強驚訝:「啊?」

  張文書哼了一聲,說道:「聽不懂?」

  「聽得懂,聽得懂……」

  陸永強乖乖轉了過去。

  陳成尋了根柳條回來,細長細長的。

  陸永強瞥見了,心下鬆了口氣,那么小的棍子,看來沒事。偷偷衝著陳成,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好兄弟!」

  蔣德金正喝著水,看著熱鬧。

  見陳成特地折了根細柳條回來,「噗」的一聲,一口水噴了出來。

  口裡嘖嘖,搖搖頭,指了指陳成,說道:「你小子……」

  陳成卻一本正經,沒什麼表情。

  直至張文書接下柳條,才露出幾分賊笑。

  張文書捏著柳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還真是好兄弟……」

  陳成摸了摸腦袋,嘿嘿直笑。

  張文書拎著柳條,轉過身,「唰」的一聲,抽在了陸永強的小腿上。

  「啊!」

  陸永強一聲慘叫,抱著自己的腿。

  張文書第二下抽來,他趕忙躲避。

  「你還敢躲?」

  張文書抽空,瞪了他一眼,喊道:「狗,過來,看著他!」

  大黑狗聽得吩咐,施施然走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衝著陸永強齜了齜牙,又恢復了高冷的模樣。那意思,仿佛便是在說:「老弟,你考慮清楚,是想挨抽,還是想挨咬……」

  陸永強很聰明,瞬間讀懂了。

  再也不敢躲避,只哀求道:「哥,我錯了,我錯了……」

  「唰!」

  「啊!」

  柳條抽在小腿上,確實很疼。

  陸永將褲子往上扒了扒,能見著一條條紅痕。

  張文書卻不理他,一邊抽,一邊說道:「開始唱!」

  陸永強淚目,說道:「疼呀,哥,唱不出來……」

  張文書不答,更加用力。

  「我唱,我唱……蒼茫的天涯……啊……」

  「唰!」

  「綿綿的青山……啊……腳下……啊……」

  「唰!」

  「啊……」

  「……」

  陸永強被抽的直跳,卻又不敢躲。

  還得對著水面繼續唱歌。

  他臉皮雖然厚,並不怕尷尬,但是腿是真的疼。

  被抽的直哆嗦。

  這柳條特別韌性特別足,陸永強已經被抽的上躥下跳,柳條卻沒有絲毫損傷。

  陳成確實是有經驗的,粗棍子打人,力氣用的小,沒什麼感覺;力氣用的大,容易受傷。真給張文書找個粗棍子,他打兩下,意思意思應該就差不多了。換柳條就不一樣了,不用擔心重傷,抽在身上還特別疼。

  女老師們趁機給年幼的孩子,灌輸理念。

  都瞧瞧,這就是調皮的下場,所以孩子們,一定要乖哦。

  譚弘明看著陸永強鬼哭狼嚎的模樣,不禁打了個激靈。

  調皮的下場竟然這麼慘,也太嚇人了。

  張文書打的累了,才喘了口氣,歇了下來。

  卻讓陸永強繼續唱。

  直至大家重新登上木筏,才終於結束。

  路上極為安靜。

  陸永強不怎麼說話,因為……嗓子啞了。

  大家看他幽怨的模樣,都忍不住大笑。

  但這安靜,只持續了半天。

  張文書本來還擔心,自己下手重了,把強子揍出心理陰影了。特意伸頭看了看,觀察一下陸永強是不是傷心了。

  結果,強子哥已經恢復了。

  好了傷疤忘了疼。

  喉嚨啞了,唱不出歌,卻不影響他用烏鴉一樣的嗓音,湊著腦袋,跟別人聊天。聲音難聽的要死,但他搖頭晃腦,聊的很開心。

  完全不理會別人,聽到他的聲音,一副難受的模樣。

  同船的小朱,已數次伸手,去捂他的嘴。

  卻又被他扒開。

  張文書氣悶,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這特麼也太樂觀了……」

  趙世清哈哈大笑。

  木筏漂流,走走停停。

  白日走,晚上歇。

  遇到合適的地方,就停靠岸邊。並組織人手,去附近的建築里,搜尋物資。帶著老弱婦孺,不敢走的太遠,都是短途行動。

  好在高端戰力,確實高。

  遇著喪屍,也能全身而退。

  在街頭巷尾,與喪屍有過一兩次交鋒,沒有太大驚險。倒是搜尋到了一些更換的衣物,並一些調料和食物。

  有一天下午,在經過一座橋的時候,還看見了高大猙獰的變異種。

  變異種站在橋頭,往下看。

  他周圍的屍群躁動不安,吵吵嚷嚷。

  變異種卻很安靜,目中的嗜血與殺戮,都潛藏著。

  陸永強沒有唱歌,老實地坐著。

  陸沉沉卻站起身,與其對望。

  人類的強者,與喪屍的強者,總是很容易感知到彼此。

  這次並沒有交手的機會。

  但這對視,似乎也是一種交鋒。

  直至木筏漂遠,陸沉沉才又坐了下去。

  在行至一段淺流時,眾人停下了木筏,呆呆看著眼前的場景。

  轟隆隆的聲響,在耳邊迴蕩。

  兩岸煙塵四起,河裡水花翻騰。

  楊志高踞在馬上,雙手卷在嘴邊,仰天高呼。

  他領的馬匹,也都仰頭長嘶。

  眼前正有成百上千的野馬,從河流的一邊,奔跑向河流的另外一邊。它們的身形優美,充滿了力量感。匯成一道洪流,轟隆隆直奔而過,震動天地。水流被沖的四濺,潑在馬群的身上。

  這場景,看的人目瞪口呆。

  震撼著眾人。

  大家無論災變前,還是災變後,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萬馬奔騰的畫面。現場的衝擊感,無比強烈。

  直至馬群完全渡過了河,消失在另外一邊。

  眾人的耳朵里,似乎仍有馬的嘶鳴聲在迴蕩。

  楊志的馬隊,差點就跟著走了。

  若非他座下的剛子給力,鎮住了馬匹,他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木筏繼續前行。

  穿過繁盛的叢林,見到破敗的村鎮,流經斑駁的大橋。

  張文書站起身。

  看著岸上一株桃樹,眼眶竟有些發熱,仰了仰頭。

  轉頭對著眾人,十分感慨,說道:「同志們,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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