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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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知道陸沉沉很強。

  如果可以,沒人願意面對他。

  但庇護所即將淪陷,屍潮便要到來,站在大街上,或隨便找個建築物藏起來,結果往往是可以預料到的。

  所以,該拼的還是拼一下的。

  「兄弟們,沖!」

  「他就一個人,怕什麼……」

  「砍了他,砍了他!」

  「……」

  或許是在相互鼓氣,人群很快叫囂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叫喊的人越來越多。

  情緒漸漸積累,等待著爆發。

  但喊半天,就是沒人往前沖。

  事情變得有些尷尬。

  有個機靈的,眼睛一轉,忽然伸手,將身前的人推了出去。

  眾人見狀,呼啦一下,就動了起來。

  紛紛往前涌去。

  這有點像陸沉沉小時候,看到的結婚的情形。

  許多地方,有攔門的風俗。

  新娘進男方家門,被會攔住。新郎的表哥,表弟,姨哥,姨弟,發小,同學……坐在長凳上,將門攔的嚴嚴實實的。一陣一陣,會笑鬧著去調戲新娘,摟抱她,或親吻她。

  沒動手的時候,大家或坐或站,躍躍欲試,卻沒人願意沖在第一個。

  一旦有人往前沖,就會一窩蜂圍過去。

  這些人去調戲伴娘,占便宜的時候,大抵也是如此。

  一窩蜂地湧上去,大呼小叫。

  總希望別人頂在前面,拋頭露面,自己悄悄地占便宜。

  可惜,陸沉沉不是新娘,也不是伴娘。

  這世上,如今除了張文書,薛甜甜少數幾個人外,大約已沒什麼人敢對他大呼小叫了。

  黑暗之中,響起振弦之聲。

  卻被嘈雜的叫囂掩蓋。

  但鋒利的箭矢,依然會如約而至。

  沖在第一位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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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巴張的大大的,插著一根箭矢。

  箭矢餘力未盡,貫穿了他的後腦勺。

  後面的人,尚未反應過來。

  仍擁著他,往前沖。

  直至他仰著腦袋,倒在別人身上。

  才悚然一驚,看見他的怪模樣。

  「臥槽!」

  「媽的,嚇死老子了……」

  「有埋伏!」

  「是那個射箭的女的!」

  「……」

  正在大家驚懼的時候,又有兩支箭矢,激射而來。

  情形很相似。

  兩個倒霉鬼,嘴巴張的大大的,箭矢貫穿而過,插在中間。

  三具屍體,就這樣躺在了地上。

  張文書的團隊,似乎延續了某種黑色幽默。

  他自己愛用長槍,捅別人的嘴巴;褚老鬼扔匕首,喜歡往別人嘴裡塞;仲黎黎射箭,也常常插別人喉嚨。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團隊文化。

  沖在前面的人,急急剎住了腳。

  想往後退。

  但後面的人,不這麼想。

  遙遙的,有變異種的聲音傳來,那獨特的嗜血猙獰之意,令人止不住戰慄,渾身起雞皮疙瘩。

  尤其在這血腥的暗夜。

  待會兒屍群湧來的時候,首當其衝,就是排在最後面的人。

  所以他們很害怕,也很焦灼。

  反倒是陸沉沉,沒有給他們帶來威脅感。

  因為離的遠,要死也是死前面的人。

  至於前面的人是死是活……後面的人是不會在乎的。

  「操,不要推我!」

  「尼瑪,誰呀,老子不上橋,讓老子走!」

  「拼了,拼了!」

  「……」

  前面的人,發現自己明明沒想往前,但身體卻越來越靠近橋身了。

  身後傳來陣陣巨力,不停將他們往前推。

  無論是否願意,隊伍整體在往前涌。

  振弦之聲,急促了許多。

  而陸沉沉平靜的臉上,露出了冷冽之意。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橋下的人,他不會去動。

  橋上的人,則一個都不能活。

  長刀撩起,寒芒閃過。

  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頸血噴的到處都是,染在周圍人的身上。

  「死!」

  陸沉沉大喝,如雷轟鳴。

  聽的人心驚膽戰。

  人群已湧上了橋身,呼喊叫囂,推著無頭的屍體,往前沖。許多人都抱有一個念頭,只要衝過了這座橋,就安全了。

  陸沉沉開始後退,一步一刀。

  鮮血濺起,頭顱滾滾。

  「死!」

  陸沉沉一個人,便像一座山峰。

  死死地攔在眾人面前。

  長刀划過,殘肢斷臂橫飛。

  沒有一個人是完整的。

  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可是沒誰的兵器,能擋住陸沉沉的。

  陸沉沉的動作,遠沒有褚老鬼的精巧。

  但氣勢之足,無人可擋。

  一刀揮過,往往就有人腦袋不見了。

  薛甜甜曾經譏諷過他,說他這樣的打法,徒耗氣力。只是看著熱鬧,其實效率很低。而且很容易後繼乏力,反被別人殺了。

  道理確實是對的。

  陸沉沉也認同。

  但那不是他的道,他的刀勢,粗獷而霸道。並不如何迅捷,眼神好的,甚至能看的清清楚楚,但就是抵擋不住。

  腳下鋪滿了屍體。

  大都殘缺不全,許多人甚至內臟淌了一地。

  看著慘烈極了。

  陸沉沉開始受傷,前胸和後背,被劃出長長的傷口。

  但只皺了皺眉。

  「死!」

  一個人,被長刀斜著劈開,腦漿被切的整整齊齊。

  然後轟然倒地。

  陸沉沉喘息著,看著後面的人。

  現場安靜了下來。

  衝到一半的人,看著這個滿身鮮血的男人,腳下開始遲疑。

  熱情消退。

  後面的人,依然在往前推,力度卻不如之前了。

  陸沉沉平靜地看著他們。

  然後往前走。

  走的很慢。

  他走一步,大家就退一步。

  一直走到橋邊,

  大家退出了橋身,又站回了原來的地方。

  陸沉沉站著,一動不動。

  雙方又恢復了對峙。

  「踏上此橋者,死!」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眾人,將事情重申了一遍。

  現場鴉雀無聲。

  新一輪的沖橋,需要醞釀。

  人群後方,忽然有些擾攘。

  大家轉頭瞥了一眼,然後自覺地分開。

  一個獨眼的年輕人,走了上來。

  手持著短矛,矛尖上,還留有血跡。

  眾人認識這個年輕人,方才在路上,這人攔過大家,後來去追蘇鬆了。說起來,是正兒八經的仇人。但此刻卻沒人跳出來與他拼命,甚至沒人試著罵兩句,大家只是儘量躲的遠些,不想招惹他。

  陸沉沉說道:「你來了。」

  王川點頭,說道:「我來了。」

  然後他緩緩他上了橋,自陸沉沉身邊走過,又停了下來,說道:「謝謝。」

  陸沉沉沒有回頭,說道:「去吧,老張在等你,仇人也在等你……不要遲到。」

  今夜的陸沉沉,格外不同。

  似乎顯得深沉許多。

  王川不再說話,往營地的方向,大步邁去,去做個了結。

  此時,營地的後堂,激戰正酣。

  耿工噴著火焰,驅趕試圖靠近的人。

  周圍人數雖多,在他的燃料耗盡之前,還真的沒什麼辦法。

  陸清洛很奇怪,靜靜坐在一邊。

  既不幫忙,也不逃跑。

  看著眾人相鬥。

  她的眼神,常常投在張文書身上,既有些不甘,又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欣賞。

  老宋和薛甜甜的激戰,最為精彩。

  兩人身形快速移動,你來我往,兵器交接,火花四濺。

  薛甜甜一聲叱喝,老宋左臂中刀。

  又一聲叱喝,老宋腰間中刀。

  再一聲叱喝,腋下中刀。

  他憤恨極了,口中大聲呼喝。

  卻被薛甜甜逼的,步步後退。

  他豁出去,往前一衝,鋒刃划過。薛甜甜面頰上,頓時出現一條細血。而她的利刃,則已割開對方的喉嚨。

  「叮噹」一聲,老宋武器墜地。

  雙手捂著喉嚨,眼睛外突。

  踉蹌後退,被東西絆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甜甜抹了一把臉頰。

  手上沾了血。

  冷哼一聲,不再看他,轉過身,看別處的戰況。

  小丁穩占上風。

  石重軍在他面前,顯得過於笨拙。

  力氣雖大,但永遠打不到人。

  反倒是喬瑞峰,以一敵三,竟然遊刃有餘。

  張文書的臉色很差。

  但也沒辦法。

  誰也沒想到,喬瑞峰的身手,竟然這麼好。

  一把長刀揮舞,勁風撲面,逼的三人節節後退。

  薛甜甜準備參戰。

  卻見陳成手一揚,漫天白霧。

  喬瑞峰一聲悶哼,往後退了幾步。

  咬牙切齒。

  雙眼已被石灰迷住,疼痛難當。

  這一變故,不說喬瑞峰幾人,即便張文書,也感覺十分意外。

  陳成冷笑,手中不停。

  甩出幾枚鏢,插在了喬瑞峰身上。

  喬瑞峰終於痛出了聲,喝道:「無恥!」

  張文書抽出長槍,打掉了他手裡的刀。

  陳成更是趁隙而進,抓住對方的手臂,一推一拉,將其關節卸了下來。喬瑞峰雙眼睜不開,一直在流淚。反應跟不上,硬生生讓人把兩個手臂都卸了。

  急的猴子上躥下跳。

  猛地從桌上躍起,往張文書的腦袋撲去。

  卻見角落裡,躥出一條棕色的狗,似乎等候多時了。凌空將其撲下,張嘴便鎖住了猴子的喉嚨。

  猴子大急,抱著狗腦袋又抓又扯。

  卻沒什麼用。

  棕色的狗,就像王川一樣,也只一隻眼睛。

  口中兇狠地嗚咽,咬著猴子狂甩。

  許多人都知道,張文書身邊有條很有靈性的狗。

  不過聽說是黑色的。

  這條卻是棕色的。

  那黑狗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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