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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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就此出發。

  劉秘書在街角處等著,送送他們。

  「一路順風。」

  與張文書握了握手,笑道:「領導的話,記在心上。」

  張文書未置可否,只笑了笑。

  劉秘書轉頭,又看向汪久長和張東東,說道:「多餘的話,就不說了,想想你們還在留在庇護所的同伴……那麼,祝大家一路順風。」

  提醒與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說起來,陸市長對張文書,確實不錯。手段雖然卑劣了點,到底也是為他好。送人協助就算了,連風險也儘量替他降到最低。

  所以張文書對劉秘書的話,內心反感,終究也沒說什麼。

  簡單聊幾句,便繼續出發了。

  一路向北。

  路上遇著倖存者,頻頻投來目光,眼神複雜。分不清是嘲諷,是羨慕,還是敬畏,或許兼而有之吧。

  張文書等人要去商場搜尋物資。

  這不是什麼秘密,也沒有刻意隱瞞,所以庇護所的人,很容易聽到消息。

  之前有人組織過搜尋行動。

  也有孤身去冒險的。

  結果都不太好,運氣差的,半路便折損了,連商場的影子也未見著。

  時間一久,大家也就不再談論那個地方。

  猜想其中應該有物資,但也只當它不存在。

  如今有人忽然說要去搜尋。

  還是挺令人詫異的。

  張文書面色溫和,帶著微笑,見著人會輕輕點頭示意。這種行為做派,與庇護所里倖存者那副冷峻驚疑的狀態,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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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他的影響,有些倖存者,也會下意識地微笑點頭,以作回應。

  忽然又驚覺。

  摸一摸自己的臉。

  原來,自己還記得怎麼笑。

  汪久長則和張東東悄悄對視,目中既好奇,又詫異,還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對於張文書的想像,大抵是張白凱,李其虎,或者是喬瑞峰的模樣。

  但真接觸起來,又完全不一樣。

  從之前的紅薯干,到今天的早餐,這位大佬似乎是沒什麼特權的。吃的,喝的,用的,完全跟別人一樣,甚至還不如下屬。

  他們看到,有幾位下屬吃了雞蛋。

  張文書卻只是喝湯。

  大約……是雞蛋過敏吧。

  但是,真的很讓人心生親近。

  眾人沿著廢棄的街道,一路前行,繞過橫七豎八的汽車,往北邊的圍欄走。

  「等哪天把道路清理出來,能開車上路,就太好了」,仲黎黎看著廢棄的汽車,止不住暢想,說道:「災變以來,全靠腳走了,腿都跑粗了。」

  趙世清笑笑,說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倖存者漸漸少了。

  廢墟般的建築里,偶爾伸出腦袋,探尋外面的情況。大都蓬頭垢面,身形佝僂,骨瘦如柴,便如鬼魅一般。

  這些是獨自生活的倖存者。

  被集體拋棄,或者自己離開群體。遠離庇護所中心,獨自躲在遠處的建築物中。

  其實也說不上生活。

  大抵只是苟延殘喘。

  隨時隨地會死掉,孤獨地倒在廢棄的建築里,沒人知道,也沒人在意。

  真的像鬼一樣。

  周圍景色,越發荒涼。

  漸漸再無人煙。

  大家不願住在圍欄邊,總覺得離喪屍太近,隨時會有被啃食的危險。所以即便庇護所中心物資短缺,又要受大佬們盤剝,也還是儘量往裡面擠。

  至少喪屍衝破圍欄,自己不需要首先面對。至少等住在圍欄附近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才輪得到自己。

  趙世清搖頭嘆息,說道:「圈城自困,不過是飲鴆止渴,終有一天……」

  他沒說下去。

  感覺大家去搜尋物資,說這個不合時宜。

  但事實的確如此。

  人的勇氣,並不會一直存在。

  當有機會躲到庇護所中心,就不會想住在圍欄邊緣。大家會說服自己,剛開始或許只是暫時躲起來,等著以後反擊,衝出圍欄,與怪物一決雌雄。

  時間久了就會感覺,老老實實待在庇護所中心躲著挺好的,何必沒事找事,去送死呢?

  血性消散,當初的藉口,會變成理所當然的理由。

  現在大部分倖存者,真的已經適應了庇護所的生活。

  簡陋,貧苦,艱難,外面怪物遊蕩,時不時衝進來,殺死一波人。

  他們感覺,生活就是這樣的。

  卻忘了,災變前,完全是另外一個模樣。

  快到圍欄時,偶爾能見著巡邏的人。

  手握著武器,無聊地走動,或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他們主要是觀察喪屍動向,萬一有衝進庇護所的,趕緊去通知大家,或做些應急處理。

  也會就地取材,對圍欄進行加固。

  巡邏的人,並不固定。

  屬於輪流派遣。

  滕青山和高勝都參與過,時間久了,張文書也得派人參與。

  「靳阿姨他們來了……」

  仲黎黎以手遮額,看著遠方,說了一句。

  眾人望去。

  兩個黑影,正往這邊快速移動。

  須臾功夫,已能看清樣貌。

  靳霖和楊志,各騎了一匹馬,快速奔近。離著尚有十來步的距離,勒了韁繩,緩緩放慢速度。

  「吁……」

  馬匹停了下來。

  兩人翻身下馬。

  張文書面露笑容,伸出手,準備與靳霖握一握。靳霖則哈哈大笑,一把抱過了他,與他抱了抱。

  張文書也是一樂,很自然地與她相擁。

  楊志在邊上則翻了翻白眼。

  自從這個宋江出現之後,他似乎已經不是親生的了,這個宋江更像親生的。

  當然,她母親誇讚張文書是真的,但從未拿楊志和他做比較。她跟楊志說過,張文書跟他不是一類人,要完成的使命也不一樣。

  「靳阿姨,你也會騎馬呀。」

  仲黎黎羨慕地說道。

  靳霖說道:「原先不會。」

  仲黎黎好奇:「啊?剛學的?」

  靳霖笑著點頭:「生活所迫嘛。」

  眾人聽她說的有趣,也止不住笑了。不過這樣的年紀,重新開始學習騎馬,而且騎的還是野馬,的確令人佩服。

  「接下來的一段路,就跟著小志走吧。」

  靳霖並不過多寒暄,與張文書擁抱之後,只與其他人點了點頭,便說道。

  張文書「嗯」了一聲。

  楊志上馬,撥轉馬頭,沿著圍欄邊,往遠處行去。

  靳霖則牽著韁繩,與眾人一起,步行跟在身後,轉頭與張文書說道:「從廠房那邊走,離的近些,還有些倖存者,跟我們一起生活,你也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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