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鐵骨
火焰長廊的餘溫，依舊炙烤著空氣。
地獄火師留下的焦黑屍骸，已經被「炎盾」清障車推到了公路兩側，堆成了兩道觸目驚心的，碳化的堤壩。
修羅特戰旅的鋼鐵洪流，在這條被強行淨化出的死亡通道上，無聲地前行。
沒有引擎的轟鳴。
只有電磁驅動系統發出的，微弱的「嗡嗡」聲，與金屬履帶碾過碎石的清脆「咔噠」聲。
這支部隊，像一群來自異世界的黑色幽靈，高效，沉默，帶著一種與這個混亂世界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指揮車內，林焱的視線，在數個戰術數據屏幕間快速切換。
熱成像，聲吶索敵，電磁頻譜分析。
城市的每一寸廢墟，都在他們的監控下，被剝去偽裝，無所遁形。
他的身後十公里，是第三師龐大的裝甲集群。
李俊的部隊，像一柄蓄勢待發的重錘，隨時準備為修羅特戰旅這柄尖刀，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這種協同，讓林焱有足夠的信心，將尖刀插進常沙這座死亡之城的心臟。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一個加密的警報，輕輕跳動了一下。
不是威脅警報。
而是一個被動信號捕捉提示。
「報告。」
一名通訊兵的聲音傳來。
「捕捉到一段微弱的，持續循環的無線電信號。」
「頻率很老舊，是軍用短波通訊頻段，未加密。」
「信號源……在我們的前進路線上，大約七公里外。」
李俊的聲音，幾乎立刻就在師級指揮頻道里響起。
「林焱，一個未加密的老舊軍用信號，在這種地方，很可能是個陷阱。」
「是誘餌。」
李俊的判斷，很冷靜，很專業。
「用我們熟悉的東西，引誘我們進入埋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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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虛擬地圖上，輕輕一點。
信號源的位置，被一個紅圈標記出來。
那是一家大型的購物中心，周圍是密集的商業建築群，地形極其複雜。
確實是一個完美的伏擊地點。
「無人機前出偵察。」
林焱下達了指令。
「保持無線電靜默，物理靠近。」
一架翼展不足半米的「蜂鳥」無人機，從一輛「炎犀」步戰車的頂部彈射而出，無聲地融入了灰色的天空，向著信號源的方向飛去。
幾分鐘後。
高清的偵察畫面，傳輸到了指揮車內。
畫面中，那座名為「萬象城」的購物中心，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
破碎的玻璃幕牆，搖搖欲墜的廣告牌，還有地面上堆積如山的廢棄車輛。
一切，都符合末日城市的標準景象。
然而，在購物中心的正門，用廢棄的公交車，水泥墩，甚至還有堆疊的自動售貨機，構築起了一道粗糙，卻極為堅固的防禦工事。
工事後面，有火光。
還有……人影。
「拉近鏡頭。」
林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近。
畫面變得清晰。
工事的缺口處，架著幾挺被熏得漆黑的通用機槍。
一些穿著破舊不堪，洗得發白的舊式迷彩服的士兵，正靠在掩體後面，緊張地注視著外圍。
他們的臉上，滿是硝煙與疲憊。
但他們的脊樑，挺得筆直。
在他們的手臂上，還能依稀看到一個紅色的臂章。
那是屬於華夏的軍徽。
【噠噠噠噠——！】
機槍，瞬間咆哮起來。
火舌噴吐，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跳在地上。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喪屍，被打得身體爆裂，黑色的血漿四濺。
可更多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擊。
一名士兵，端著一把老舊的95式自動步槍，探出掩體，用精準的點射，打爆了一隻企圖從側翼攀爬上來的喪屍的頭。
李俊在指揮頻道里，也看到了這一幕。
「是我們的部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們還活著。」
「但是，他們的彈藥不多了。」
林焱的視線，落在了那名95式步槍手的動作上。
他每打出一發子彈，都會有一個極細微的，調整槍口，節省彈藥的習慣性動作。
那是只有在彈盡糧絕的絕境中，才會養成的肌肉記憶。
「旅長？」
身邊的副官，看向林焱，等待著他的命令。
林焱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落在了那片絕望的戰場上。
「吼——！」
畫面中，一聲不屬於普通喪屍的咆哮，從屍群後方傳來。
一隻體型健碩，手臂異化成鋒利骨刃的「利爪」，從一棟建築的二樓窗口，猛地撲下。
它的目標，是那挺正在咆哮的機槍。
「小心！」
工事後方，傳來一聲焦急的吶喊。
機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那利爪即將撕開機槍手喉嚨的瞬間。
【咻——！】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從畫面之外，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後發先至。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利爪還在半空中的頭顱。
沒有爆炸。
利爪的腦袋，像是被瞬間蒸發，憑空消失。
無頭的屍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槍聲，停了。
工事後面，所有倖存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驚愕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又茫然地望向那道藍色光束射來的方向。
下一秒。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街道的盡頭。
一支通體漆黑，造型科幻，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裝甲部隊，正無聲地，向他們緩緩駛來。
為首的幾輛「炎犀」步戰車兩側，跟隨著一個個穿著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士兵。
他們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步槍，槍口還繚繞著未散的藍色電弧。
他們如同從地獄深處走出的，沉默的審判官。
「什麼人！」
工事後，一名看起來是軍官的中年男人，大聲喝問道。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他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手槍，槍口對準了這支陌生的部隊。
林焱沒有回答。
「清理掉。」
他只下達了兩個字的命令。
【咻！咻！咻！咻！】
修羅特戰旅的士兵們，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開火。
一道道藍色的電磁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那些還在衝擊防線的喪屍，被精準地，挨個點名。
它們的頭顱，一個個爆開，化作黑色的霧氣。
沒有一隻喪屍，能再向前一步。
不到三十秒。
原本喧囂的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支黑色的部隊，停在不遠處，與工事後的倖存者，遙遙對峙。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再說一遍！」
那名中年軍官，再次大吼。
「你們是什麼人！」
「再不表明身份，我們開火了！」
林焱的指揮車，緩緩上前。
車門開啟。
他穿著一身「裁決者三代」外骨骼，從車上走了下來。
面甲收起，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
「雄芯集團軍，修羅特戰旅。」
林焱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倖存士兵的耳中。
「我們接收到了你們的求救信號。」
那名中年軍官愣住了。
「雄芯集團軍？」
他咀嚼著這個陌生的番號，臉上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弱。
「我從沒聽說過這個番號。」
「你們的證件呢？」
林焱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他只是看著這群衣衫襤褸，卻依舊保持著軍人姿態的士兵。
「你們的番號。」
中年軍官挺直了胸膛，臉上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驕傲。
「華中戰區，第七十四獨立摩托化步兵旅！」
「代理旅長，陳忠！」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挺起了胸膛。
儘管他們個個帶傷，神情疲憊，但那股屬於華夏軍人的鐵血氣質，卻絲毫未減。
「我們奉命向華東戰區轉移，在常沙遭遇伏擊，部隊被打散了。」
陳忠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焱。
「現在，該你了。」
「你的證件，你的命令。」
「我需要確認，你們不是敵人偽裝的。」
林焱身後的一名士兵，似乎有些不耐。
他們救了人，對方卻還在用一種審問的語氣說話。
林焱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動作。
他看著陳忠那張寫滿固執與警惕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些眼神同樣堅毅的士兵。
這群人，在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在沒有補給，沒有希望的絕境裡，堅守了太久。
他們的警惕，不是冒犯。
是他們能活到現在的，唯一憑仗。
「我沒有證件可以給你看。」
林焱平靜地說道。
「舊時代的身份識別體系，已經崩潰了。」
陳忠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要麼，證明你們自己。」
「要麼，從我們的防區離開。」
就在這時。
工事後方，傳來一個虛弱的呻吟聲。
「頭兒……小李他……不行了……」
陳忠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年輕的士兵，腹部纏著骯髒的繃帶，鮮血已經浸透了厚厚的一層。
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衛生員！」
陳忠大吼。
「他的血止不住！」
一名同樣疲憊的衛生員，絕望地搖了搖頭。
「旅長，我沒有止血鉗，沒有縫合線，連最後的磺胺粉都用完了……」
「我救不了他……」
陳忠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年輕而痛苦的臉，這個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衝殺出來的兵，正在他面前，慢慢死去。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過來。」
林焱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忠轉過頭，用一種近乎仇恨的眼神，看著林焱。
林焱沒有在意。
他側過身，他身後的一名修羅醫療兵，主動走了上來。
醫療兵打開了手臂上的一個可攜式醫療箱。
他拿出一支看起來像噴霧劑的東西，對準了那名重傷員的傷口。
【嘶——】
白色的生物凝膠泡沫，瞬間覆蓋了整個創面。
那原本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幾乎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停止了流血。
原本痛苦呻吟的士兵，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昏了過去。
陳忠，還有他身後的所有士兵，都看呆了。
他們張著嘴，看著那支神奇的噴霧，又看了看那個全副武裝，連臉都看不到的醫療兵。
「生物止血泡沫，可以暫時封閉傷口，穩定生命體徵。」
林焱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們有完整的野戰醫療站，可以為他進行手術。」
「現在。」
「你還需要我證明什麼嗎？」
陳忠看著林焱，嘴唇動了動。
他那股子堅持了一輩子的，屬於老兵的驕傲與固執，在絕對的，能夠拯救生命的科技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站得筆直。
他朝著林焱，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華中戰區，第七十四旅，陳忠。」
「向友軍，報到。」
地獄火師留下的焦黑屍骸，已經被「炎盾」清障車推到了公路兩側，堆成了兩道觸目驚心的，碳化的堤壩。
修羅特戰旅的鋼鐵洪流，在這條被強行淨化出的死亡通道上，無聲地前行。
沒有引擎的轟鳴。
只有電磁驅動系統發出的，微弱的「嗡嗡」聲，與金屬履帶碾過碎石的清脆「咔噠」聲。
這支部隊，像一群來自異世界的黑色幽靈，高效，沉默，帶著一種與這個混亂世界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指揮車內，林焱的視線，在數個戰術數據屏幕間快速切換。
熱成像，聲吶索敵，電磁頻譜分析。
城市的每一寸廢墟，都在他們的監控下，被剝去偽裝，無所遁形。
他的身後十公里，是第三師龐大的裝甲集群。
李俊的部隊，像一柄蓄勢待發的重錘，隨時準備為修羅特戰旅這柄尖刀，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這種協同，讓林焱有足夠的信心，將尖刀插進常沙這座死亡之城的心臟。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一個加密的警報，輕輕跳動了一下。
不是威脅警報。
而是一個被動信號捕捉提示。
「報告。」
一名通訊兵的聲音傳來。
「捕捉到一段微弱的，持續循環的無線電信號。」
「頻率很老舊，是軍用短波通訊頻段，未加密。」
「信號源……在我們的前進路線上，大約七公里外。」
李俊的聲音，幾乎立刻就在師級指揮頻道里響起。
「林焱，一個未加密的老舊軍用信號，在這種地方，很可能是個陷阱。」
「是誘餌。」
李俊的判斷，很冷靜，很專業。
「用我們熟悉的東西，引誘我們進入埋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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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虛擬地圖上，輕輕一點。
信號源的位置，被一個紅圈標記出來。
那是一家大型的購物中心，周圍是密集的商業建築群，地形極其複雜。
確實是一個完美的伏擊地點。
「無人機前出偵察。」
林焱下達了指令。
「保持無線電靜默，物理靠近。」
一架翼展不足半米的「蜂鳥」無人機，從一輛「炎犀」步戰車的頂部彈射而出，無聲地融入了灰色的天空，向著信號源的方向飛去。
幾分鐘後。
高清的偵察畫面，傳輸到了指揮車內。
畫面中，那座名為「萬象城」的購物中心，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
破碎的玻璃幕牆，搖搖欲墜的廣告牌，還有地面上堆積如山的廢棄車輛。
一切，都符合末日城市的標準景象。
然而，在購物中心的正門，用廢棄的公交車，水泥墩，甚至還有堆疊的自動售貨機，構築起了一道粗糙，卻極為堅固的防禦工事。
工事後面，有火光。
還有……人影。
「拉近鏡頭。」
林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近。
畫面變得清晰。
工事的缺口處，架著幾挺被熏得漆黑的通用機槍。
一些穿著破舊不堪，洗得發白的舊式迷彩服的士兵，正靠在掩體後面，緊張地注視著外圍。
他們的臉上，滿是硝煙與疲憊。
但他們的脊樑，挺得筆直。
在他們的手臂上，還能依稀看到一個紅色的臂章。
那是屬於華夏的軍徽。
【噠噠噠噠——！】
機槍，瞬間咆哮起來。
火舌噴吐，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跳在地上。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喪屍，被打得身體爆裂，黑色的血漿四濺。
可更多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擊。
一名士兵，端著一把老舊的95式自動步槍，探出掩體，用精準的點射，打爆了一隻企圖從側翼攀爬上來的喪屍的頭。
李俊在指揮頻道里，也看到了這一幕。
「是我們的部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們還活著。」
「但是，他們的彈藥不多了。」
林焱的視線，落在了那名95式步槍手的動作上。
他每打出一發子彈，都會有一個極細微的，調整槍口，節省彈藥的習慣性動作。
那是只有在彈盡糧絕的絕境中，才會養成的肌肉記憶。
「旅長？」
身邊的副官，看向林焱，等待著他的命令。
林焱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落在了那片絕望的戰場上。
「吼——！」
畫面中，一聲不屬於普通喪屍的咆哮，從屍群後方傳來。
一隻體型健碩，手臂異化成鋒利骨刃的「利爪」，從一棟建築的二樓窗口，猛地撲下。
它的目標，是那挺正在咆哮的機槍。
「小心！」
工事後方，傳來一聲焦急的吶喊。
機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那利爪即將撕開機槍手喉嚨的瞬間。
【咻——！】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從畫面之外，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後發先至。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利爪還在半空中的頭顱。
沒有爆炸。
利爪的腦袋，像是被瞬間蒸發，憑空消失。
無頭的屍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槍聲，停了。
工事後面，所有倖存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驚愕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又茫然地望向那道藍色光束射來的方向。
下一秒。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街道的盡頭。
一支通體漆黑，造型科幻，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裝甲部隊，正無聲地，向他們緩緩駛來。
為首的幾輛「炎犀」步戰車兩側，跟隨著一個個穿著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士兵。
他們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步槍，槍口還繚繞著未散的藍色電弧。
他們如同從地獄深處走出的，沉默的審判官。
「什麼人！」
工事後，一名看起來是軍官的中年男人，大聲喝問道。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他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手槍，槍口對準了這支陌生的部隊。
林焱沒有回答。
「清理掉。」
他只下達了兩個字的命令。
【咻！咻！咻！咻！】
修羅特戰旅的士兵們，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開火。
一道道藍色的電磁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那些還在衝擊防線的喪屍，被精準地，挨個點名。
它們的頭顱，一個個爆開，化作黑色的霧氣。
沒有一隻喪屍，能再向前一步。
不到三十秒。
原本喧囂的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支黑色的部隊，停在不遠處，與工事後的倖存者，遙遙對峙。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再說一遍！」
那名中年軍官，再次大吼。
「你們是什麼人！」
「再不表明身份，我們開火了！」
林焱的指揮車，緩緩上前。
車門開啟。
他穿著一身「裁決者三代」外骨骼，從車上走了下來。
面甲收起，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
「雄芯集團軍，修羅特戰旅。」
林焱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倖存士兵的耳中。
「我們接收到了你們的求救信號。」
那名中年軍官愣住了。
「雄芯集團軍？」
他咀嚼著這個陌生的番號，臉上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弱。
「我從沒聽說過這個番號。」
「你們的證件呢？」
林焱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他只是看著這群衣衫襤褸，卻依舊保持著軍人姿態的士兵。
「你們的番號。」
中年軍官挺直了胸膛，臉上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驕傲。
「華中戰區，第七十四獨立摩托化步兵旅！」
「代理旅長，陳忠！」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挺起了胸膛。
儘管他們個個帶傷，神情疲憊，但那股屬於華夏軍人的鐵血氣質，卻絲毫未減。
「我們奉命向華東戰區轉移，在常沙遭遇伏擊，部隊被打散了。」
陳忠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焱。
「現在，該你了。」
「你的證件，你的命令。」
「我需要確認，你們不是敵人偽裝的。」
林焱身後的一名士兵，似乎有些不耐。
他們救了人，對方卻還在用一種審問的語氣說話。
林焱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動作。
他看著陳忠那張寫滿固執與警惕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些眼神同樣堅毅的士兵。
這群人，在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在沒有補給，沒有希望的絕境裡，堅守了太久。
他們的警惕，不是冒犯。
是他們能活到現在的，唯一憑仗。
「我沒有證件可以給你看。」
林焱平靜地說道。
「舊時代的身份識別體系，已經崩潰了。」
陳忠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要麼，證明你們自己。」
「要麼，從我們的防區離開。」
就在這時。
工事後方，傳來一個虛弱的呻吟聲。
「頭兒……小李他……不行了……」
陳忠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年輕的士兵，腹部纏著骯髒的繃帶，鮮血已經浸透了厚厚的一層。
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衛生員！」
陳忠大吼。
「他的血止不住！」
一名同樣疲憊的衛生員，絕望地搖了搖頭。
「旅長，我沒有止血鉗，沒有縫合線，連最後的磺胺粉都用完了……」
「我救不了他……」
陳忠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年輕而痛苦的臉，這個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衝殺出來的兵，正在他面前，慢慢死去。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過來。」
林焱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忠轉過頭，用一種近乎仇恨的眼神，看著林焱。
林焱沒有在意。
他側過身，他身後的一名修羅醫療兵，主動走了上來。
醫療兵打開了手臂上的一個可攜式醫療箱。
他拿出一支看起來像噴霧劑的東西，對準了那名重傷員的傷口。
【嘶——】
白色的生物凝膠泡沫，瞬間覆蓋了整個創面。
那原本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幾乎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停止了流血。
原本痛苦呻吟的士兵，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昏了過去。
陳忠，還有他身後的所有士兵，都看呆了。
他們張著嘴，看著那支神奇的噴霧，又看了看那個全副武裝，連臉都看不到的醫療兵。
「生物止血泡沫，可以暫時封閉傷口，穩定生命體徵。」
林焱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們有完整的野戰醫療站，可以為他進行手術。」
「現在。」
「你還需要我證明什麼嗎？」
陳忠看著林焱，嘴唇動了動。
他那股子堅持了一輩子的，屬於老兵的驕傲與固執，在絕對的，能夠拯救生命的科技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站得筆直。
他朝著林焱，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華中戰區，第七十四旅，陳忠。」
「向友軍，報到。」